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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七公摸着胡须沉吟片刻,颔首道:“确实知道,我也知道你想问什么,便不避讳直言了。义军之首领确实为方先生,江南起义也是他的意思。”
“......”
乔峰一直以来犹疑之事,以及南下之主要目的,得到了准确无误的答案,然而他心中,却并未有半点惊讶情绪,早便猜测到的事情有什么可惊讶的呢?
最开始,无非是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以至于不知道如何是好罢了。
加上此行之种种见闻,又让他对起义军彻底改观。
现在......
乔峰喝了一口酒,沉声问道:“洪老帮主,您认为义军如何?”
洪七公笑了笑:“你一路南下,想必见到了不少事情,心中应该也有所判断才是,何须来问我一个老叫花呢?不过......”
“既然你问了,老叫花也不避讳什么了,你问义军如何?我只能给你一个好字!”
洪七公叹道:“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与你一般,都是不敢置信的,不相信那位方先生会真的造反,彼时知晓,第一时间便动身亲自南下来探明真相。结果一路所见所闻,真是让我这个老叫花大开眼界,义军虽是造了反,但所作所为却没有一件不好,也没有一件不利于百姓的!
他们到了哪里,便要为当地的老百姓伸张正义,公审罪恶,又废除苛政、分田分地,所到之处,百姓无不欢庆鼓舞,人心归附!咱们丐帮在江南的大信分舵现在早是空空如也了,再没谁去当什么乞丐了!
还有这里,义军给治下各地,都设有学堂,专门教孩童、少年们读书写字,习文练武,你是市井小民也好,田里的庄稼汉也罢,亦或是其他,只要是家中有适龄之人都能进入学堂,如此教化之功,所谓有教无类也不过如此了罢!这样的景象,让老叫花如何言语?除了道一声好以外,我实不知该如何去说,更是没这个资格去评价。”
“江南起义之前,所流传的种种谶言,有一句是这么说的:神农出,圣人王!神农自古以来便是圣贤了,圣人之恩德我是没有见过,但这般景象,与圣人何异啊?倒不如说,圣人能救苦救难吗?能解救天下百姓吗?能教化天下万民吗?只怕是不行的,但方先生他......可以!老叫花先前也犹疑着,但在这待了一阵时间,深有体会,思来想去,也唯有支持的份了!”
“日前,让人书信一封,告知了丐帮上下,老叫花以帮主之命令让他们全力相助义军,加入也好,帮助也罢,都可以,虽然不知道这道帮主之令有多少作用,但想来,应该能给方先生带去一些微薄之助益~”
乔峰细细听完,神情动容。
未曾想洪老帮主竟作出了举帮之力相助义军的决定。
但稍微一想,这样的决定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义军这样的正义之师、仁义之师!难道不该帮?
“如何?你心中可有什么打算?”洪七公喝着酒询问道。
他看出了乔峰的心中意动,刚刚那一番话也是推波助澜。
乔峰喟叹道:“此次南下本便是为了方先生的事情而来,莫说义军如何,纵是......我也定是要报答恩情的!
如今知义军之种种细致,一路所见所闻,心里已然有了一些决定,现在听了老帮主的话,更是再无疑虑了。先生所行之事,既是如此功德无量,我又何妨竭尽全力助上一助?”
乔峰神情认真,但洪七公却是看出了端倪。
果不其然,其人话语一转,又低沉了起来:“只是乔某到底是契丹人出身......”
这样的身份,纵是想帮助,实也难有作为。
洪七公微微摇头:“且不说方先生当日如何待你,可曾有因你是身怀契丹血脉而低看于你?便说这义军治下,也未听闻只能容得了宋人的,那你又何必顾忌这些?”
“洪老帮主说得极是!”
门外传来一声附和,王勤神情欢喜地走了进来:“乔帮主!咱们许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
王勤作为原来的大信分舵舵主,对于乔峰这位前任帮主,自然是极为相熟的。
倒不如说,他当初本来便是乔峰的帮中嫡系,这舵主的位置,还是经其提拔上来的。
见到乔峰,哪能不喜?!
当然......
故友重逢,固然可喜,但最令王勤为之动容,乃至于心涌澎湃的主要原因还是,他方才在门外稍微听到了些许言语,虽不过寥寥几句,但透露出来的信息却极为惊人!
乔帮主与洪老帮主两人,竟似乎与他们义军之绝对首领方韩先生有些渊源!?
王勤心中砰砰直跳,抓着酒坛的手心都有些微微颤抖。
自加入义军体系以来,他是越干越觉得义军前途无量,越干越是有劲,尤其在听闻江南全境彻底被他们义军所占据,又有六路大军攻入荆湖、两浙等地,俨然一副鲸吞万里、席卷天下之势!
彼时之心情,简直振奋至极!
义军眼看越来越有前景,他这吏员级别虽低,地位却也水涨船高了起来。
何况......
他最近功劳不小,要升任了!
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忍不住买了好酒想来寻寻洪老帮主唠叨一二,却没想到,一来就听到了这样的隐秘!
此时此刻,乔峰与洪七公在王勤眼里,已不是单纯的好友故交、帮中老前辈了,说句直观点的,这两位可是面见过圣颜的人啊!
虽然以义军现在的势力地盘来说,“面圣”一词未免有些过了,但王勤却认为,这是恰如其分,早晩的事!
如此一来,他哪能不心涌澎湃呢!
这是两条金大腿!
而且还是与他相熟的金大腿!
这能不赶紧抱住!?
听到乔峰言及契丹之身世,又听洪老帮主所言,于是连忙开口应和。
上前将酒坛放下,对着洪老帮主笑道:“乔帮主来了,洪老帮主也不知会我一声,亏我还带来了好酒给您,若非机缘巧合来此,只怕是错过了!”
说着,又对着乔峰道:“乔帮主,方才来时,于门外偶然听到了些许言语,我斗胆说一句肺腑之言,帮主身世之事,我也知晓详细,您虽有契丹血脉,但从小在宋国长大,学的是咱们的字、练的是咱们的武,素来也以宋人自居,俗话说:入诸夏则诸夏之,入夷狄则夷狄之!乔帮主自幼在宋国长大,又与宋国之人何异?
哪怕以血脉论之,您亲生母亲听闻也并非是契丹人,而是宋人,既如此,你又何须介怀身世血脉一事呢?”
乔峰对于王勤的到来也是感到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了他,但稍微一想,之前在义军那里,确实听张确提及过王勤,言说当日在江宁府也即现在的金陵城,带着一帮兄弟投效了起义军。
在此处见到他,却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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