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令爆发出刺目黑光,直冲天际!
九道光柱自不同方位破空而来??正是此前八钥所在之地,加上此刻的第九钥(她自己),九点连线,构成古老阵图!
天空裂开,一道横贯三界的巨大漩涡浮现,从中涌出无数虚影:
有身穿青霞宗服饰的少年,临死前仍在书写密信;
有北冥书院的老儒,被钉在木架上仍高呼“莫信仙盟”;
有魔族将领,因质疑战争缘由而遭千刀万剐;
有平民百姓,全家被屠只为凑齐祭品人数……
他们皆无实体,唯有执念凝聚成形,如潮水般涌入幽冥渊,环绕柳沉雪周身,形成一圈旋转的魂环。
天地变色。
而在千里之外,所有还活着的知情者,无论藏得多深,全都感应到了这一幕。
仙盟总部,新任盟主猛然吐血,跪倒在地。他面前的十二根镇界柱,一根根炸裂,柱中封印的魂灵尖啸着逃逸,口中嘶喊:“我们没罪!我们只是执行命令!”
归墟阁各大据点,执事们疯狂焚烧典籍,试图销毁证据,可书页自燃后飘出的灰烬,竟在空中重组文字:
gt; “我们杀了林疏月。”
gt; “我们骗了苏婉清。”
gt; “我们把陈无名的名字刻成了墓碑。”
魔界王庭,九位魔王齐齐起身,望着天际异象,神情复杂。
“原来如此。”其中一位低语,“我们一直以为自己是棋子,其实……我们也是守墓人。”
与此同时,董晟渊站在高塔边缘,手中紧握一枚玉符,那是萧景昭留给他的最后指令:“若她成功唤醒,便启动‘断命阵’,以十万修士性命为代价,强行重启封印。”
他盯着远方红光冲霄的幽冥渊,手指颤抖。
“可是……”他喃喃,“如果他们才是对的呢?”
最终,他将玉符捏碎,掷入风中。
“这一局,我不陪你们玩了。”
而在幽冥渊底,柳沉雪缓缓抬起手,指向天穹。
“孩子们。”她轻声说,“现在,轮到你们发声了。”
万千冤魂齐齐仰头,发出无声呐喊。
那一瞬,整个修真界的人,无论身处何地,无论修为高低,全都在梦中、在修炼时、在行走间,听到了一段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某个夜晚,师父悄悄烧毁一封密函,说:“有些事,知道就是死。”
??某次任务,同门被灭口,理由是“泄露机密”,可他明明只是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打这场仗”。
??某位前辈闭关不出,实则已被种下魂蛊,每日承受剜心之痛,只为不让他说出真相。
谎言的堤坝,开始崩塌。
三日后,第一座仙盟分殿被民众围攻,要求交出历任高层名单。
五日后,三大宗门宣布脱离仙盟管辖,成立“真言盟”。
七日后,魔族派出使者,携历代战俘名册前来谈判,请求共同彻查“归神祭”起源。
世界,正在醒来。
而在这场风暴中心,沐风华站在母亲身旁,望着逐渐平息的深渊。
“接下来呢?”她问。
柳沉雪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沉重。
“接下来,是你该做的选择了。”
“你可以重建秩序,可以审判罪人,也可以……彻底毁掉这一切,让天地重归混沌。”
“但你要记住??”
“一旦你站上高位,就会有人想把你拉下来;一旦你说出真相,就会有人称你为疯子。”
“权力永不眠,谎言会重生。”
“你能斩尽一时的恶,却斩不尽人心的贪。”
沐风华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炉,轻轻放在地上。
“那我就做个医修。”
“不称王,不为帝,不立教,不掌权。”
“谁病了,我治;谁疯了,我救;谁堕入黑暗,我提灯去找。”
“至于那些还想骗人的……”
她抬头,目光如刃,扫过天际残存的乌云。
“我会用万魔令,一炉丹火,炼得他们魂飞魄散。”
柳沉雪怔了片刻,终是含笑点头。
“好。这才是我的女儿。”
数月后,修真界格局剧变。
仙盟解散,改组为“三界共议会”,由人、魔、妖三方代表共治。
归墟阁遗址被改建为“亡者纪念馆”,碑林林立,刻满未曾留下姓名的牺牲者。
而那位曾被视为禁忌的“魔尊”,其名正式载入史册:
gt; **柳沉雪,灵族末裔,真相守望者,九钥归位之始启者。**
至于沐风华,没人再见过她。
有人说她在极西荒原开了一间小小医馆,风雨无阻为人疗伤;
有人说她游历诸界,专治“心病”,凡执迷权欲者,皆被她一针封喉,三日昏睡,梦中历尽轮回;
还有人说,每当夜深人静,某些曾参与屠杀的旧臣府邸上空,会出现一道黑影,手持短匕,悄然落下。
但无人敢查。
因为她早已不是什么“柔弱医修”。
她是**执灯人**,是**掘墓人**,是**活下来的复仇之火**。
而在某个无名山谷的小屋里,烛光摇曳。
沐风华坐在桌前,提笔写下最后一行字:
gt; “世人总想分清黑白,可真正的黑暗,往往藏在光明之下。”
gt; “我不求人人觉醒,只愿多一人怀疑,多一人追问,多一人不肯低头。”
gt; “只要还有人在寻找真相,我就没有真正失败。”
她合上笔记,吹熄蜡烛。
窗外,晨曦微露。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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