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飞舟不大，能容纳个十几个人的样子，而且透着一股穷酸味。

    

    还真不是沐风华他们歧视，这飞舟外表破破烂烂的，飞舟的主体看得出来修了好几次，因为主体有好几个颜色，明显是每次修补所用的材料不同。

    

    船舱也是用几块破布缝制而成，勉强支撑起来。

    

    飞舟飞的摇摇晃晃的，速度并不快。

    

    沐风华也感觉到了飞舟上就两个魔族。

    

    两个魔族的实力都不高。

    

    用人族的实力等级来评估的话，一个是筑基，一个是炼气。

    

    而且，这两个魔族，好像，......

    

    黑莲深渊的震动持续了整整九日。

    

    不是天崩地裂的毁灭，而是一种沉睡万年的脉搏，终于重新跳动。那声音如同远古巨兽在胸腔中低吟，自地底深处传来，震得群山簌簌落石，深渊边缘的藤蔓尽数枯萎，化作飞灰。天空中的灰紫色雾气被一股无形之力撕开，一道极细却无比明亮的光柱从裂缝中垂落，直插祭坛中心??那是久违的**阳光**。

    

    真正的阳光。

    

    魔界百年不见天日，众生早已遗忘它的模样。可此刻，当第一缕光线触及地面，枯草抽芽，白骨生苔，连那些曾被魔气腐蚀的岩石都渗出清泉。有低阶魔族跪伏于地，嚎啕大哭，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心中某处冰冷坚硬的东西正在融化。

    

    而在石柱顶端，沐风华与凌渊相对而立。

    

    权杖已归其主，断裂之处竟缓缓弥合，漆黑的杖身浮现出金色纹路，宛如星辰复燃。凌渊的手指轻轻抚过杖尖，仿佛在确认一场跨越百年的重逢是否真实。

    

    “你不怕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投影时更轻，也更冷，“现在封印已破七成，只要我愿，便可瞬息恢复三成实力，镇压你们所有人。”

    

    沐风华没有后退。她站在他面前，衣袍染血，身形依旧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

    

    “怕。”她坦然道，“我每次梦见你死，都会梦见你复活；梦见你笑，都会梦见我跪着被钉在祭坛上。我怕得半夜惊醒，怕听到黑莲花瓣落地的声音。”

    

    她顿了顿，抬手按住心口：“可我也记得你说的话??‘为了让人不必再跪着活着’。这句话，我在幽冥阁第八层炸碎本源时听见了；在我昏死前的最后一秒，它在我识海里回荡。如果这话是真的，那你就不该是魔。”

    

    凌渊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不是讥讽，也不是傲慢，而是带着疲惫的、近乎释然的笑。

    

    “你也知道……真相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他望向深渊之外，“仙门说我魔性难驯，因我揭发他们以人族修士魂魄炼制‘长生丹’；魔族奉我为尊，因我屠尽欺压弱小的高阶魔头。可到头来，两边都容不下我。我若不死，便是灾厄；我若不战，便是奴仆。”

    

    “所以你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成为‘魔尊’，用恐惧统治恐惧？”苏青寒冷冷接话，剑锋仍未收回。

    

    “不然呢？”凌渊淡淡扫他一眼，“讲道理？写奏章？还是跪下来求他们放过几个无辜之人？”他冷笑，“这个世界，只认力量。你不握刀，别人就会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茅修然低声道：“所以你宁愿背负万世骂名，也要撕开一条活路？”

    

    “我不是要活路。”凌渊闭眼，“我要的是**选择的权利**。哪怕只有一次，让我自己决定善恶，而不是被人定义为‘魔’。”

    

    空气凝滞。

    

    众人无言。

    

    唯有风穿过深渊，卷起几片凋零的黑莲，飘向远方。

    

    沐风华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凌渊的手腕。

    

    他一怔。

    

    “你的伤还没好。”她低声说，“权杖虽归位，但封印反噬仍在侵蚀你的神魂。我能感觉到……你在硬撑。”

    

    凌渊想抽手，却被她攥得更紧。

    

    “你问我还记不记得最初为何而战。”他嗓音微哑，“可就算记得，又能怎样？我已经成了他们口中真正的‘魔’。杀戮太多，血债太重，纵使洗心革面，世人也不会信我。”

    

    “我不在乎世人信不信。”沐风华直视他紫黑色的眼眸，“我在乎的是??你还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重建一个不用靠杀人来证明价值的世界？”

    

    凌渊瞳孔微缩。

    

    “你疯了。”他喃喃，“你以为凭我们两个，就能对抗整个秩序？仙门不会放过我，魔族中的旧势力会反扑，就连你身边的同伴……”他看向苏青寒等人，“他们真的愿意接受一个‘魔尊’成为盟友？”

    

    “他们不必接受。”沐风华回头，目光扫过众人。

    

    徐红雪握紧双拳，最终缓缓松开：“……只要你不伤害无辜，我不拦你。”

    

    陆明羽冷笑一声：“我不管你是魔是人，只要你别打歪主意，我照揍不误。”

    

    岁岁躲在巫应水身后，小声嘀咕：“姐姐信任的人……应该不是坏蛋吧？”

    

    巫应水推了推眼镜：“数据表明，合作成功率比对抗高出47.3%，建议试行观察期。”

    

    茅修然沉默片刻，抱臂道：“我可以帮你，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交出三分之一的力量作为抵押，封入黑曜之中，由风华掌控。”

    

    凌渊眯眼：“你们是在谈交易？”

    

    “不。”沐风华摇头，“是在建立契约。不是主仆，不是利用，而是**共治**。你有力量，我有血脉；你懂权谋，我通医道。我们可以联手打破这个虚假的轮回，但前提是??你得学会信任别人，而不只是操控。”

    

    凌渊久久未语。

    

    许久，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轻叹：“一百年前，也有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她说：‘凌渊，别把自己变成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然后呢？”沐风华问。

    

    “然后她死了。”他声音很轻，“死在我怀中，因为替我挡下了仙帝的一剑。”

    

    沐风华心头一颤。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梦中每一次杀死他之后，都会有新的轮回开启??不是他在执着复仇，而是她在逃避责任。她一次次将他斩杀，却从未尝试去理解他的痛苦，从未想过救赎的可能性。

    

    “这一次……”她咬牙，“换我来替你挡那一剑。”

    

    凌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就在这时，整座深渊猛然一震！

    

    不是来自内部，而是外界。

    

    “不好！”巫应水脸色骤变，“侦测到大规模灵力波动！至少三百名高阶魔族正朝此地逼近！领头的是……是幽冥老祖！他还活着！”

    

    “不可能！”徐红雪惊呼，“幽冥阁第八层爆炸时，他明明已被反噬重创！”

    

    “所以他没亲自来。”茅修然冷笑，“他是去搬救兵了??而且是搬来了最不该出现的人。”

    

    “谁？”岁岁颤抖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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