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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南枝凝视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破开阴云的第一缕光：“你早就算好了？”
“嗯。”他颔首，“从你庭审胜诉那天起，我就在等她动。她不动，说明她还有底牌；她动，说明底牌已尽。无论哪种，对我们都是胜局。”
她沉默片刻，忽然将蜂蜜水放到矮几上，倾身向前，额头抵住他额头：“陆隽深，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那晚，我没有中招，没有易容，没有那些巧合……我们会不会，根本走不到今天？”
他静了一瞬，抬手抚上她后颈，力道沉而温柔：“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不信命。”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但我信你。信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信你生的孩子必须姓陆，信你哭的时候我要替你擦眼泪，信你笑的时候整个陆家都要为你放焰火。夏南枝，不是命运把我们推回彼此身边——是我们自己，一次又一次，从悬崖边爬回来，攥着对方的手，死也不松。”
窗外，一只夜莺忽而啼鸣，清越悠长，划破寂静。夏南枝眼底泛起水光，却笑得更开：“那……以后家里焰火，得买最贵的。”
“买。”他吻上她额头，轻得像一片羽毛，“买够你一辈子看。”
翌日清晨，夏南枝在阳光里醒来时，陆隽深已不在身边。她披着丝绒睡袍下楼，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还有男人低沉的哼唱——是他极少显露的、带着慵懒调子的旧式爵士乐。她倚在门框边，静静看着他系着深灰围裙的背影，宽肩窄腰，动作利落，锅铲翻飞间，金黄的蛋在平底锅里慢慢凝固成完美的圆形。晨光慷慨地洒满整面落地窗，将他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鬓角那粒小小的痣都清晰可见。
“醒了？”他没回头，声音里带着刚醒的微哑，却盛满笑意，“过来吃早餐。”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腰，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脊背：“你还会煎蛋？”
“跟陈伯学的。”他关小火，转身，一手托住她后脑，一手捏起她下巴，逼她仰起脸，唇角噙着笑，“他说，治老婆的胃，比治公司账本重要。”
她噗嗤笑出声，眼尾弯成月牙：“那……陈伯还教了你什么？”
“教你老公怎么哄你。”他拇指擦过她下唇，眼神灼热，“比如，知道你昨夜睡得浅，今早一定饿；知道你看见阳光就想赖床，所以特意多煎了一个蛋；知道你最近总摸肚子，所以……”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声音蓦地柔软下来，像融化的蜜糖，“所以，我学会了胎教。”
夏南枝愣住：“胎教？”
他牵起她的手，覆在自己左胸位置。隔着薄薄衬衫，她清晰感受到底下心脏沉稳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与她腕间脉搏隐隐相和。“听。”他低声说，“这是爸爸的心跳。从现在开始，每天早上，它都会准时响起，陪你和宝宝一起醒来。”
她鼻子一酸，眼眶发热，却用力点头：“嗯！宝宝，听见了吗？这是爸爸的心跳哦。”
话音刚落，厨房门被“哐当”一声撞开。陆照谦穿着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一脸见鬼的表情：“哥！嫂子！你们快看！南荣念婉……她露面了！”
陆隽深眉头瞬间蹙紧，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则刚推送的娱乐快讯标题：《神秘女子现身慈善晚宴，自称“缚雪”，现场为陆氏集团捐赠千万善款》。配图里，一个戴着银丝面具的纤瘦女子侧身立于聚光灯下，长发如瀑，裙摆曳地，姿态优雅得近乎疏离。记者镜头捕捉到她抬手时露出的一截皓腕——腕骨内侧，一枚细小的朱砂痣，形如一弯新月。
夏南枝瞳孔骤然收缩。那枚痣，她太熟悉了。十年前，南荣念婉第一次闯入她和陆隽深的世界时，就曾用这支笔，在自己手腕内侧画过同样的印记，笑着说：“南枝，你看，我和你，连痣的位置都一样呢。”
陆隽深手指冰凉，指节绷紧，手机屏幕映出他骤然阴沉的眸色。他抬眸看向夏南枝，声音却异常平静：“她终于出来了。”
夏南枝深吸一口气，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掌心。她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枚刺目的朱砂痣，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带着久违的、凛冽的锋芒：“陆隽深，既然她想玩……那这一次，我们陪她玩到底。”
陆照谦在一旁挠头：“等等，哥，嫂子，你们俩这表情……不太对劲啊？按理说该着急上火吧？怎么……反倒像等着请客吃饭似的？”
陆隽深将手机交还给他，顺手拿过夏南枝面前那枚煎得焦边的荷包蛋，剥开蛋白，将嫩黄的蛋心夹进她盘中：“因为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啥事？”陆照谦追问。
夏南枝端起牛奶，浅浅啜了一口，眸光清亮如洗：“她忘了，现在的陆隽深，眼里心里，只装得下一个夏南枝。而我——”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按在小腹上，声音轻缓却掷地有声，“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她想演戏，我们就送她最盛大的舞台。只是……”她抬眼，望向窗外澄澈的蓝天，“这场戏的结局，由我们写。”
陆隽深端起她的牛奶杯，凑到唇边，就着她喝过的地方，仰头饮尽最后一口。他放下杯子，指腹擦过她唇角沾的一点奶渍，目光沉静如海：“放心，剧本，我早已备好。”
晨光盛大，倾泻满室。煎蛋的香气，牛奶的醇厚，还有两人交握的手掌间升腾的暖意，无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网住过往的裂痕，网住未来的风雨，网住此刻，这人间最踏实的烟火与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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