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警察也调查了,定论是意外事故。”
意外!巧合!
顾淮安气笑了。
他真就不信这个邪了,这么巧,昨晚他们刚算计过孟初,今天早上他妈就出了车祸。
还不是简单的车祸。
手臂伤得最重。
他妈差点死了。
这更像是一场报复。
“少爷,您怀疑这事是大少爷做的?”
顾淮安深吸一口气,“你不觉得?”
“呃……”下属思量了一下,才开口,“我觉得不像,大少爷在家不受待见,受委屈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不是忍气吞声,怎么可能这次就动......
老公。
这两个字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猝不及防钉进顾北墨耳膜,顺着耳道直刺颅底——那一瞬,他脊背僵直,推轮椅的助理都下意识停了脚步,连呼吸都屏住。轮椅缓缓停在孟初面前半米处,她却不管不顾,发丝微乱,眼尾泛着未干的潮意,双臂环住他颈后,脸颊贴在他肩头,力道大得近乎执拗。
“老公,我来了。”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归属感,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削掉他常年披覆的冰壳。
顾北墨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左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指节绷出青白,右手悬在半空,迟疑三秒,才极轻地、试探性地落在她后背,掌心温热,带着薄茧,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克制地拍抚。那不是安抚,更像某种确认——确认怀里这个人是真的,确认这声“老公”不是幻听,确认这具柔软温热的身体,真真切切地、主动地、毫无保留地撞进了他用十年时间筑起的、坚不可摧的孤绝壁垒。
外厅骤然死寂。
方才还在议论的几位夫人,嘴还半张着,手里金丝团扇僵在胸前,目光齐刷刷钉在孟初身上,又惊又疑地扫向顾北墨。有人手里的茶盏“咔”一声磕在碟沿,清脆得扎耳。
“这……这是谁?”
“顾北墨的……妻子?”
“可他前一个老婆不是……”
话音未落,一道冷冽如霜的声音劈开空气:“够了。”
是顾北墨。
他没看那些夫人,视线始终落在孟初发顶,声音低沉,却压得整个外厅气流凝滞。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管家,“请各位夫人回座。家宴,快开始了。”
管家立刻会意,躬身应是,动作利落地引走那几人。临走前,一位穿绛紫旗袍的妇人回头多看了孟初一眼,眼神复杂,似有探究,又似藏了点不易察觉的松动。
孟初这才松开手,退开半步,仰起脸。她眼睛微红,鼻尖也泛着一点粉,可眸光亮得惊人,像浸过水的黑曜石,盛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一种近乎莽撞的护短:“他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顾北墨没应声,只垂眸看着她。她今天穿得很素净,卡其色套装勾勒出纤细腰线,珍珠耳环在廊下暖黄灯光里泛着柔润光泽,头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露出修长脖颈。可那副精心收拾过的知性模样,此刻被眼底灼灼燃烧的火焰彻底覆盖。她不是来当花瓶的,她是来站队的。
“你不用听。”他嗓音沙哑,带着久未开口的微滞,却异常平稳,“她们的话,不值一提。”
“可我在乎。”孟初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漾开一圈圈不容忽视的涟漪,“我在乎你听这些话时,心里是什么感觉。”
顾北墨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从未被人这样问过。旁人看他,或是怜悯,或是鄙夷,或是敬畏,或是算计,却从来没人问过他“心里是什么感觉”。连他自己,都早已习惯将所有情绪碾碎、封存、深埋于瘫痪之下那片不见天日的废墟里,任其腐烂,任其沉默。
可孟初问了。
而且问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心疼。
他喉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堵得发紧。他想说“不必”,想说“你不懂”,想用惯常的疏离将她隔开,可对上她那双映着灯火、盛满执拗的眼睛,所有冷硬的推拒都化成了唇边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孟初。”他忽然叫她名字,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你不怕?”
“怕什么?”她反问,眉尖微挑,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怕他们说你残废?怕他们说你克妻?还是怕他们说你性取向有问题?”
她顿了顿,往前凑近半分,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砸在顾北墨心上:“可我知道,你不是。你救过我,帮过我,护着我,你比这宅子里任何一个站着说话的人都干净、都磊落。他们嚼舌根,是因为他们自己心里有鬼,不敢正眼看人。而我……”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搁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顾北墨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我站在你这边。从今往后,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没人能当着我的面,往你身上泼脏水。”
她没说“名义上的妻子”,也没提“一年之约”。她只是说“我站在你这边”。
顾北墨胸腔里那颗早已习惯冰冷沉寂的心,毫无预兆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咚。
像一块巨石坠入深湖。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顾淮安温和含笑的声音:“大哥,这位就是新嫂子?果然气质出众,难怪能让大哥另眼相待。”
孟初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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