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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1章 一错再错(第1页/共2页)

    “枝枝怀着孕,情绪也不宜大起大落,她能平稳好情绪,挺好的。”

    商落点头,“希望南荣念婉早点被抓到吧,不然恐怕大家都没有安稳觉睡。”

    ……

    入夜。

    南荣琛从警局出来,下属已经将车停在了警局门口,见南荣琛出来,下属立刻打开伞上前迎接。

    “家主,您没事吧?”

    南荣琛捏了捏紧绷了一天的眉心,离开警局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让他愁眉不展的是南荣念婉。

    “她怎么样了?”

    “大小姐没事,除了肩膀被爆炸误伤加撞伤严重些外,......

    南荣念婉的手指死死抠进南荣琛的裤料里,布料被拽得变形、起皱,像她此刻彻底崩塌的世界。她仰着脸,泪痕纵横,睫毛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水珠,嘴唇抖得不成样子,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全。她想哭喊,想嘶吼,想把所有委屈、不甘、恐惧都倾倒出来——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我……我……”她反复重复着这个字,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却连草茎都攥不住。

    南荣琛没动,任由她跪着,任由她抓着,任由她哭。他只是垂眸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近乎残酷,仿佛在看一件早已报废、再无修复可能的旧物。

    “你三岁那年摔断了胳膊,我抱着你在医院跑上跑下,整夜没合眼。”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碾过法庭每一寸空气,“你六岁发高烧到四十度,说胡话喊‘爸爸别走’,我守在床边给你擦身、喂水,熬红了眼睛;你十八岁高考失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吃不喝,是我敲开你门,把你抱出来,带你去海边吹风,告诉你‘人生不是单行道,念婉,爸爸永远替你兜底’。”

    他顿了顿,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你二十二岁第一次挪用公款,是我连夜飞回南城,找审计署老领导吃饭赔笑,压下通报;你二十六岁为争股权,设计陷害你堂哥,是他亲自出面,把你从警局接出来,还替你赔了人家两千万——你记得吗?那天你穿着白裙子,坐在车后座,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笑,说‘爸,还是你最疼我’。”

    南荣念婉的眼泪猛地一滞。

    她记得。她全都记得。

    那些温存的、纵容的、毫无保留的宠爱,曾是她横冲直撞的底气,是她以为永远不会枯竭的源泉。

    可现在,那些画面像玻璃一样,在她眼前一块块炸裂。

    “可你呢?”南荣琛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沉得像浸透雨水的铁,“你在我药盒里换掉降压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起我替你挨过的那顿打?你让佣人往我粥里加第三勺‘安神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药粉,是你妈当年亲手调给婉予喝的?你逼我签字那天,我手抖得写不了字,你递来一支笔,笔尖抵着我手腕,笑着说‘爸,签了吧,以后整个南荣都是你的念婉的’——你当时,心里有半分迟疑吗?”

    南荣念婉猛地一颤,整个人向后缩,像被烫到。

    她没有。

    她当时只觉得痛快。

    痛快于终于能把那个总说“再等等”“再看看”的父亲,变成一张纸、一个印、一座可以任她拆解又重建的空壳。

    可现在,那具躯壳正站在她面前,眼神清明,脊背挺直,呼吸均匀——而她跪在地上,像个被剥光了皮的小丑。

    “你恨我拦你?”南荣琛忽然问。

    南荣念婉怔住。

    “你恨我不帮你对付夏南枝,恨我不替你摆平商落,恨我一次次劝你收手……你甚至觉得,是我把你逼成今天这样。”他轻轻一笑,竟有几分悲凉,“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拦你,不是怕你输,是怕你赢了之后,再也认不出自己是谁。”

    他弯下腰,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根一根,掰开南荣念婉死死攥着他裤腿的手指。

    “你赢了夏南枝,就能当上南荣集团董事长;你赢了商落,就能彻底吞并商氏海外线;你赢了我……你就能把南荣家百年基业,变成你一个人的玩具。”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仰起的脸,“可赢了之后呢?南荣念婉,你告诉我,赢了之后,你还剩下什么?”

    南荣念婉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剩下什么?

    她剩下孤家寡人。

    她剩下满手血腥。

    她剩下连哭都不敢放声的恐惧。

    “你连亲舅舅都能骗,连亲生父亲都能杀,连从小陪你长大的袁松屹都能利用完就丢进监狱——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是不敢毁的?还有什么是不能卖的?”南荣琛一字一顿,像钝刀割肉,“你早就不是我女儿了。你只是……一个披着我女儿皮的债主,来讨我这一辈子欠你的‘爱’。”

    “不……不是……”南荣念婉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不是债主……我是你女儿……我是你养大的……”

    “养大?”南荣琛冷笑,“我养的是南荣念婉,不是一条毒蛇。蛇长大了会反噬主人,可我养的,本该是一只鹰。”

    他转身,不再看她。

    脚步沉稳,一步步走向夏南枝的方向。

    全场寂静无声。连呼吸都凝滞了。

    夏南枝静静站着,黑发垂肩,一身素色套装,腕间只戴一只银镯,干净得近乎锋利。她没说话,只是朝南荣琛微微颔首——那不是胜利者的倨傲,而是对一段终结的尊重。

    南荣琛走到她面前,停住。两人目光相接,几秒沉默后,他极轻地说:“谢谢。”

    夏南枝摇头:“不用谢。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包括南荣家?”他问。

    “不。”她抬眼,目光澄澈,“我只要真相。其余的,我一分不要。”

    南荣琛怔了怔,随即缓缓点头:“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法官敲响法槌。

    “南荣念婉,涉嫌故意杀人未遂、投毒罪、伪证罪、商业欺诈罪、非法拘禁罪等共计十七项罪名,证据链完整,证人证言充分,被告当庭承认部分犯罪事实,且拒不悔改——现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罚金三千八百万。”

    法槌落下,清脆一声。

    南荣念婉没哭。

    她突然就不哭了。

    她慢慢站起身,抹了把脸,手指沾满泪水与鼻涕,却没擦,只是任由它们干涸在皮肤上,绷出细小的裂纹。

    她看向商邢,又看向商落,最后,落在夏南枝脸上。

    她笑了。

    不是哭笑,不是强撑,而是一种彻底卸下所有伪装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们赢了。”她说,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可你们真觉得,赢了就是圆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商落苍白的脸,扫过南荣琛鬓角新添的霜色,最后,定格在夏南枝眼底深处那一丝尚未褪尽的疲惫上。

    “商落三年前流产,子宫受损,医生说再难有孕——你救了她,可她这辈子,再不会有孩子了。”

    “商邢为了保你,亲手把亲外甥女送进监狱,从此商家再无宁日,他晚年,只剩一座空宅。”

    “南荣琛活下来了,可他亲眼看着自己捧在手心三十年的女儿,变成要他命的刽子手——这比死更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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