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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8章 死而复生?(第1页/共2页)

    南荣念婉瞳孔剧烈一颤,脸刷的一下血色全无,“你撒谎!”

    “咚”的一声,法官敲响法槌,“原告,肃静,让证人把话说完。”

    邢律师继续对着李院长发问,“你说是南荣念婉让你出国,给你搞到机票,那我问你,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因为……”李院长悄悄瞥了眼南荣念婉,就看到一张比鬼还狰狞的脸,眼睛死死地瞪着他,李院长心脏一颤,连忙低下头。

    李院长害怕被南荣念婉报复。

    可李院长也清楚事情瞒不下去了,坦白从宽......

    法庭内死寂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空气。

    连空调低沉的嗡鸣都仿佛被放大了十倍,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南荣念婉站在原告席前,脊背僵直如断弦之弓,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可那点钝痛早已被更尖锐的恐惧碾得粉碎。她盯着大屏幕——那帧定格画面还停在她俯身递水的瞬间:护士服领口微敞,袖口卷至小臂,右手拇指与食指捏着药袋边缘,动作熟稔得像日日操练过千遍;而袁松屹仰靠在病床上,面色灰白,喉结缓慢滚动,正接过那杯掺了毒的水。

    不是幻觉。不是剪辑。不是伪造。

    是她亲手倒的,亲手递的,亲手看着他喝下去的。

    她甚至记得水温——三十七度二,刚从保温壶里倒出,带着医院统一配发的塑料味和一点若有似无的薄荷糖香。她当时还夸过他:“爸,这水真甜。”

    甜?现在她舌尖泛起铁锈腥气,胃里翻江倒海,喉咙一紧,竟真的呕出一口酸水,溅在高跟鞋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污迹。

    “不……”她嘴唇翕动,声音却细若游丝,连自己都听不清,“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可没人再信她。

    旁听席第三排,一个穿墨绿旗袍的老太太忽然颤巍巍站起身,手里攥着一方叠得方正的素白手帕,指着南荣念婉,声音抖得不成调:“我认得她!那天在仁济医院VIP楼七层,我陪老伴做心脏复查,亲眼看见这姑娘端着水进去……我还夸她孝顺,说她爸有福气!”

    有人应和:“对!我也见过!她天天守在ICU外面,护士都说她是‘最守规矩的家属’,连探视时间外多站半分钟都不肯!”

    “最守规矩的家属?”夏南枝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寂静,“原来规矩,是把毒下在水里,再亲手喂进父亲喉咙。”

    南荣念婉猛地抬头,撞上夏南枝的目光——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彻底的疏离。那眼神让她想起幼时打碎母亲最爱的青瓷花瓶,躲在储藏室三天不敢出来,最终被佣人拖出来时,夏南枝也是这样看着她:平静,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无法融化的霜。

    “你早就知道了。”南荣念婉嘶哑开口,不是疑问,是确认。

    夏南枝颔首:“从你第一次去医院‘探望’袁松屹开始,我就让人调了他病房外所有监控。你每次去,都戴着一次性手套,连门把手都不碰;你每次走,垃圾桶里都有未拆封的安瓿瓶——氯化钾,致死剂量0.5克,注射后心搏骤停,尸检报告只会写‘急性心源性猝死’。”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法官面前摊开的物证袋,“而我们刚收到的最新毒理报告,袁松屹血液中检出的,正是氯化钾代谢产物。”

    袁松屹缓缓抬起右手,手腕内侧一道淡粉色疤痕蜿蜒如蜈蚣:“我没死,是因为我在你走后,把整杯水吐进了床下暗格。我赌你不敢当场确认我是否咽下——你太怕暴露,连多留一秒都不敢。”

    南荣念婉浑身一震,指甲更深地掐进肉里,血珠渗出来,在惨白灯光下像几粒干涸的朱砂痣。

    “你……”她喉咙里咯咯作响,像破旧风箱,“你装的?你一直在装?”

    “不。”袁松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熄灭了,“我是真的想死。可就在你转身关门那刻,我听见你在走廊打电话——说‘商揽月的骨灰盒已经运到海城码头,今晚就烧掉,连灰都不能留’。”

    法庭骤然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南荣念婉脸上。

    她脸色由惨白转为青灰,嘴唇剧烈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夏南枝向前一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清脆、稳定、不容置疑:“商揽月的骨灰盒,的确运到了海城。但里面装的,是海藻粉和石灰。真正的商揽月遗骸,早在火化前就被秘密转移——因为她的死亡证明,是假的。”

    “什么?!”法官猛地坐直身体。

    邢律师立刻呈上一份文件:“审判长,这是公安部刑侦局出具的协查通报。商揽月女士于三年前因乳腺癌晚期入住仁济医院肿瘤科,主治医生张明远——也就是南荣念婉的大学导师,亲自为其开具死亡证明并操办火化。但尸检报告显示,商揽月生前最后一份病理切片,显示癌细胞已完全消失;而张明远同期收受南荣念婉转账共计三百二十七万元,用途标注为‘学术资助’。”

    “学术资助?”南荣念婉突然癫狂大笑,笑声尖利刺耳,惊飞窗外一只停驻的麻雀,“张老师是我恩师!他救过我的命!”

    “救你?”夏南枝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他救的,是你伪造商揽月绝症病历、篡改基因检测报告、买通放射科医生伪造CT影像的命。你母亲根本没得癌,她只是被你关在别墅地下室三年,靠鼻饲管维持生命——直到你决定,需要一具‘刚去世’的尸体,来完成那场大火。”

    南荣念婉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利刃斩断。

    她踉跄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上原告席冰冷的金属栏杆,发出空洞回响。

    “你胡说……你不可能知道……”她喘息急促,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那地下室……连佣人都不知道……”

    “我知道。”夏南枝静静看着她,“因为送餐的阿姨,是我安排的。她每晚八点准时送去流食,用保温桶装着,桶底夹层里,藏着微型摄像头。”

    南荣念婉瞳孔骤然收缩。

    夏南枝抬手,示意邢律师。

    大屏幕画面切换——不再是病房监控,而是一段幽暗晃动的第一视角影像:镜头微微俯角,对准一张布满霉斑的橡木餐桌;桌上摆着不锈钢托盘,盛着米糊、蒸蛋羹、一小碗清汤;镜头缓缓上移,掠过墙壁上剥落的壁纸、角落里堆叠的纸箱,最终,停在一张苍白浮肿的女人脸上。

    商揽月。

    她头发花白稀疏,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如刀锋,双手枯瘦如柴,正艰难地、一下一下用勺子舀起米糊,送入口中。她咀嚼很慢,喉结上下滚动,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颈侧突兀跳动的青筋。镜头拉近,她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磨损严重的铂金戒指在昏光里泛着微弱的光——那是夏南枝十岁生日时,亲手为母亲挑的礼物。

    “妈……”南荣念婉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商揽月忽然抬起眼,浑浊的眼珠直直望向镜头,嘴唇无声开合。

    画面暂停。

    邢律师的声音清晰响起:“这是上周四晚八点十七分的影像。商揽月女士亲口所说——‘婉婉,你别怕,妈知道你苦。可你放把火烧了自己,灰都留不下,又怎么替我讨公道?’”

    法庭一片死寂。

    唯有南荣念婉粗重的喘息声,在扩音器里被无限放大,像濒死困兽的呜咽。

    她终于崩溃了。

    不是尖叫,不是辩驳,而是突然安静下来,缓缓蹲下身,双臂死死环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肩膀剧烈耸动,却听不见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抽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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