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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0章 毁了商落(第2页/共2页)

bsp;  孟初踱步上前,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规律,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林绷到极致的神经上。她在苏林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她惨白的脸、凌乱的发、沾着灰尘的膝盖,最后落在她交叠于小腹处的双手上——那双手曾无数次抚摸并不存在的隆起,曾对着镜子练习温柔的微笑,曾在温时樾掌心写下“宝宝”二字。

    “你模仿她模仿得很像。”孟初忽然说,“模仿她生病时皱眉的样子,模仿她喝粥时小口吹气的习惯,模仿她叫温时樾名字时尾音微微上扬……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苏林怔怔抬头。

    孟初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你连她流产时的真实反应,都没敢去查。”

    苏林瞳孔剧烈收缩。

    “季韵淑流产那年,二十四岁。”孟初直起身,目光投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她躺在手术台上,没哭,没喊疼,只是反复问护士:‘我的血……有没有流到他办公室门口?’——因为那天,温时樾正带着新签的并购案,在顶楼会议室接受董事会嘉奖。”

    苏林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伪造了所有医学证据,却漏掉了最致命的一环。”孟初转回视线,眸光锐利如刃,“真正的孕妇流产,会本能地护住小腹,哪怕意识模糊,手指也会无意识蜷向肚脐下方三指。可你摔下楼梯那天,全程双臂张开,后脑先着地,膝盖擦破却毫无保护性屈曲——因为你知道,那里根本不需要保护。”

    苏林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小腹,仿佛那里真的藏着什么不堪的真相,正灼烧她的皮肉。

    孟初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那位一直沉默伫立的医生。她从包里取出一张支票,签好名字,推至对方面前:“张医生,报酬已结清。但有句话请务必转告你表弟——下次开车,记得把车牌遮严实些。”

    医生垂眸看了一眼支票数额,喉结滚动,没说话,只默默收下。

    孟初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忽而驻足:“对了,苏林。”

    苏林浑身一颤,缓缓抬头。

    “你雇人打我的那天,监控没坏。”孟初声音平静无波,“温时樾调取了整条街的公共录像——你站在巷口抽烟,数到第七个烟圈时,才给打手发信号。你甚至特意选了穿红衣服的路人经过时动手,好让镜头里那一抹红色,看起来像我。”

    苏林脸色瞬间灰败如纸。

    “他没给你看,是怕你难堪。”孟初拉开门,晚风灌入,扬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可现在,他连难堪都不愿为你留了。”

    门轻轻合拢。

    病房骤然陷入死寂。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单调,冰冷,固执地丈量着时间。

    苏林呆坐良久,忽然笑了。

    先是轻笑,继而低笑,最后变成压抑不住的、歇斯底里的狂笑。她笑着笑着,眼泪汹涌而出,顺着下巴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她一边笑一边拍打地面,像疯了一样,指甲劈裂,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不敢看我……他不敢看我啊!”她对着虚空嘶喊,声音凄厉扭曲,“他怕看见我眼里的光熄了!怕看见我跪着爬向他时,膝盖磨烂的血混着灰!他宁可相信孟初,也不肯信我替他挡下的那三杯酒……那三杯酒里,有季韵淑的安眠药,有温远扬的抗凝剂,还有他自己胃药的替代品!他全忘了!他全忘了!!”

    她猛地抓起地上散落的B超图,狠狠撕碎,纸片如雪纷飞。碎片中,一张小小的门诊缴费单飘落——日期是三天前,项目栏赫然写着:“宫腔镜检查(拟诊:子宫内膜息肉)”。

    苏林盯着那行字,笑声骤然停止。

    她缓缓捡起那张单子,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宫腔镜”三个字,指尖冰凉。忽然,她抬手,将单子塞进自己嘴里,牙齿用力咬合,纸张碎裂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咀嚼着,吞咽着,像吞下最后一口尊严。

    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

    不是温时樾。

    是穿着藏青色制服的两名法务人员,手持文件夹,神色肃然。为首者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纸屑与苏林嘴角未擦净的纸沫,语气毫无起伏:“苏女士,根据温氏集团最新股东会决议及温时樾先生个人授权,即日起,您名下所有温氏关联企业股份、信托基金受益权、以及‘云栖山’别墅产权,均已依法冻结。此外,您涉嫌伪造医疗文书、恶意诽谤、教唆伤害等多项刑事罪名,警方已在立案侦查。”

    苏林没抬头,只是抬起手,慢慢抹去嘴角的纸屑与血丝,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婴儿的脸。

    法务人员顿了顿,递上一份文件:“这是律师函,请您签字确认收悉。”

    苏林伸出手,接过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迟迟未落。她盯着那行打印的“苏林”二字,忽然问:“……温时樾,还留着我的孕检报告原件吗?”

    法务人员稍作迟疑,答:“原件已由温先生亲自封存,移交至市公证处。”

    苏林点点头,笔尖终于落下。

    签下名字的瞬间,她手腕一翻,笔尖猝然折断,墨汁泼溅,在“林”字末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狰狞的黑痕,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

    她将文件推回去,声音轻得像叹息:“告诉他……我从来没想要他的钱。”

    法务人员离开后,病房彻底空了。

    苏林独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背脊挺得笔直。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流淌成河。她望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抬手,轻轻触了触镜中人的脸颊。

    指尖传来凉意。

    她想起很久以前,温时樾第一次牵她手时,掌心滚烫,他笑着说:“苏林,以后你的冷,我来暖。”

    原来,暖意从来都是有期限的。

    她慢慢蜷起双腿,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声耸动,却再没有一滴泪落下。

    心电监护仪的绿光在她侧脸投下幽微阴影,屏幕上的数字稳定跳动:86,85,84……

    生命体征平稳。

    而有些东西,早在无人察觉的某一刻,早已停止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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