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
“把东西给她。”
江则上前一步,将一支加密U盘递给南荣念婉。
南荣念婉下意识接过,指尖冰凉。
“里面是南荣念婉三年前在瑞士银行开的匿名账户流水,以及你和袁松屹之间所有资金往来记录。”陆隽深脚步未停,声音随风传来,“包括——你付给整容医生、易容师、精神病院清洁工、监控剪辑师的每一笔钱。”
南荣念婉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她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衣无缝,从一开始,就暴露在陆隽深眼皮底下。
她不是输给了夏南枝,是输给了陆隽深。
彻彻底底,溃不成军。
陆隽深走到天台门口,忽而驻足,侧身回望。
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
“还有一件事。”他嗓音低沉,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商揽月没死。”
南荣念婉猛地抬头,嘴唇剧烈哆嗦:“什……什么?”
“她现在在陆氏私人医院接受治疗。”陆隽深眸光平静,“全身重度烧伤,但命保住了。医生说,只要她愿意开口,随时可以指证你。”
南荣念婉如遭五雷轰顶,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栽去。
南荣琛眼疾手快扶住她,可触手所及,女儿身体冰冷僵硬,嘴唇乌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婉婉!”他慌乱大喊。
陆隽深却已推门离去,背影决绝,再未回头。
——
孟初一夜未眠。
她蜷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十八岁生日那天,温时樾送她一只白瓷蝴蝶发卡,背后刻着小小的“初”字。照片里她笑得没心没肺,温时樾站在她身后,一手搭在她肩上,眉眼温柔。
如今,那只发卡躺在垃圾桶最底层,被苏林新买的名牌口红碾过,瓷片碎裂,字迹模糊。
孟初盯着照片,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温时樾的笑脸,突然嗤笑出声。
多可笑啊。
她曾以为自己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原来不过是苏林怀孕后,他用来“安抚旧人”的一张废纸。
手机震动,打断她的思绪。
是顾北墨。
孟初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起。
“喂。”
“起床了?”男人声音低沉,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
“嗯。”
“我让司机送早餐过去,中式,粥和小菜,不油腻。”
孟初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猜的。”他顿了顿,“你昨晚跑得太快,我担心你胃疼。”
孟初心头微跳,下意识捂住小腹——确实隐隐作痛,大概是气的。
“不用了,我自己……”
“已经出发了。”他语气不容置喙,“十分钟后到。”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孟初握着手机,怔在原地。
窗外,晨光刺破云层,洒在满地狼藉的地板上。苏林的高跟鞋歪倒在沙发边,温时樾的领带夹闪着冷光,混在她那些被丢弃的首饰堆里。
她慢慢弯腰,捡起那只碎裂的白瓷蝴蝶。
瓷片割破指尖,一滴血珠渗出,落在蝴蝶翅膀上,像一滴凝固的泪。
她忽然想起顾北墨昨夜说的那句话——
“你叫我北墨,就好。”
不是顾总,不是顾先生,是北墨。
一个名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滚烫的炭,猝不及防落入她早已筑起高墙的心湖,激起一圈圈她不愿承认的涟漪。
门铃响了。
孟初抹掉指尖的血,将碎瓷蝴蝶塞进抽屉最深处。
她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司机,是顾北墨本人。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手里提着保温桶,发梢微湿,像是刚淋过雨。
“我顺路。”他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脸色很差。”
孟初下意识摸了摸脸,想说没事,可胃里一阵翻搅,她猛地捂住嘴,干呕了一下。
顾北墨眸色一沉,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握住她手腕:“去医院。”
“不用!就是……有点恶心。”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低头,视线落在她左手无名指——那里空荡荡的,连婚戒的印子都淡得看不见了。
“温时樾给你的戒指呢?”他问。
孟初一怔,随即冷笑:“扔了。”
顾北墨没再问,只将保温桶塞进她手里:“先喝粥。”
孟初捧着温热的桶,指尖被暖意包裹,鼻尖萦绕着清淡的米香。
她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他忽然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下眼睑——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一点湿润。
“孟初。”他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无声惊雷,“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坚强。”
孟初浑身一僵。
他怎么会知道?
她明明连呼吸都刻意放平了,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我看见了。”顾北墨收回手,指尖还沾着一点微凉的湿意,“你昨晚跑进小区时,停在第三棵梧桐树下,哭了三十七秒。”
孟初瞳孔骤缩。
她……根本没注意自己停在哪棵树下。
“你数了?”她声音发紧。
“嗯。”他点头,神色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口饭,“我数了。”
孟初怔怔望着他,喉咙发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北墨却已转身,走向电梯口:“我上去帮你收拾。”
“等等!”她急忙喊住他,“你不能上去,里面有……”
“温时樾和苏林?”他回头,唇角微扬,毫无温度,“我知道。”
孟初愕然。
“所以?”她下意识追问。
顾北墨看着她,眸光沉静:“所以,我帮你把他们,一起请出去。”
电梯门缓缓合拢,他身影消失在金属反光里。
孟初站在原地,手里保温桶的热度,一路烫到心口。
她忽然想起昨夜那个荒谬又心动的念头——
或许,这世上真有人,不必她费尽心思讨好,也不必她小心翼翼伪装,就能一眼看穿她所有不堪的狼狈,并且……毫不嫌弃。
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可这一次,她没再干呕。
她只是低头,掀开保温桶盖。
雪白的米粥上,浮着几粒碧绿的青豆,还有细细的姜丝。
很清淡,很暖。
像一道,她从未奢望过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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