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脸色一白，但很快镇定下来："先换衣服，我去准备药品和食物。"
密室狭小潮湿，只有一张简易床和一个小柜子。
我们背对背换下湿衣服，沉默中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我换上老板娘给的粗布衣裤，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失血和寒冷终于开始反噬。
"曼丽？"
明台及时扶住摇晃的我，"你受伤了？"
"只是擦伤......"
话音未落，我的视线已经模糊，双腿一软倒在他怀里。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密室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明台坐在床边椅子上打盹，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眼下挂着浓重的阴影。
阳光透过缝隙洒在他的睫毛上，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
我轻轻动了动，他立刻惊醒："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我试图坐起来，被他按回床上。
"别乱动。"
明台倒了杯热水给我，"你肩膀的伤口感染了，发烧昏迷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
我惊得差点打翻水杯，"密码本......"
"已经通过安全渠道送回基地了。"
明台安抚道，"王天风对外宣称我们三个都牺牲了，正好给了我们暗中活动的机会。"
我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
如果王天风以为我们死了，那么至少在短期内我们是安全的。
但"死间计划"还在继续，他一定会找其他方式完成......
"在想什么？"
明台轻声问。
"王天风。"
我犹豫片刻，决定试探明台的反应，"你觉得他真是叛徒吗？"
明台的表情变得复杂："我不确定。如果这是'死间计划'的一部分......那么他的'背叛'就是任务需要。"
"即使要牺牲我们？"
"即使牺牲他自己。"
明台的眼神变得深邃，"我了解王天风，他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我沉默不语。
原剧中王天风确实为"死间计划"牺牲了自己，但那是建立在欺骗和利用基础上的。
明台对导师的信任让我既感动又心酸。
"休息吧。"
明台站起身，"我去看看老板娘有没有新消息。"
他转身要走，我鬼使神差地抓住他的衣角："等等......"
明台回头，挑眉看我。
"那天晚上......在陈公馆......"
我鼓起勇气，"你想说什么？"
他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俯身靠近我的脸："我想说......"
呼吸近在咫尺，"等这一切结束......"
密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明台猛地直起身，手已经按在了枪上。
"是我！"
老板娘压低的声音传来，"紧急情况！"
明台开门放她进来。
老板娘脸色凝重："76号在悬赏捉拿你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更糟的是......"
她犹豫了一下，"明楼先生到上海了，正在四处打听明台少爷的下落。"
明台如遭雷击："大哥？他来干什么？"
"说是要带你回家。"
老板娘递过一张报纸，"登报寻人，悬赏十万大洋。"
我接过报纸，上面赫然印着明楼的照片和寻人启事。
但更让我注意的是旁边一则小新闻："军统特工郭某拒捕身亡，汪主席亲颁嘉奖令"。
郭骑云死了......我的胸口一阵刺痛。
虽然早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但真正面对同伴的牺牲时，那种窒息感还是远超预期。
"我要见大哥。"
明台突然说，"只有他能帮我们离开上海。"
"太危险了！"
我抓住他的手臂，"万一是陷阱......"
"不会。"
明台摇头，"大哥登报寻人，就是在告诉我——这是安全的。"
我咬住嘴唇。原剧中明楼确实是地下党安插在汪伪内部的卧底，但这个世界已经偏离了原剧情太多......
"我和你一起去。"
我最终决定道。
明台想拒绝，但看到我坚决的眼神，只得叹气："好吧。但一旦有异常，你必须立刻撤离。"
老板娘给我们准备了简单的伪装——明台粘上假胡须戴上圆框眼镜，像个教书先生；我则扮成他的妻子，粗布衣裙和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傍晚时分，我们来到明楼下榻的华懋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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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人来人往，几个日本军官正在前台大声说笑。
明台拉着我径直走向电梯，对服务生报了个房间号——不是报纸上登的那个。
"大哥会在哪儿？"
我小声问。
"7212。"
明台自信地说，"我们小时候的暗号——七月二十一日，我的生日加上他的幸运数字二。"
电梯缓缓上升。我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明楼会是什么样子？他会认出我不是真正的于曼丽吗？更重要的是......他真的是来帮助明台的，还是另有所图？
电梯停在七楼。
我们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前行，最终停在7212门前。
明台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两下。
门开了。
站在门后的男人高大挺拔，西装革履，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鹰。
他比电视剧中更加威严，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场。
"终于来了。"
明楼的声音低沉冷静，"我等你两天了。"
他的目光移到我身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位是......"
"于曼丽，我的搭档。"
明台介绍道，同时警惕地扫视房间，"就你一个人？"
"当然。"
明楼侧身让我们进门，"你以为我会带谁来？汪曼春？"
房间宽敞豪华，茶几上摆着茶点和水果。
明楼示意我们坐下，自己则站在窗边，背对着外滩的灯火。
"王天风说你们死了。"
他开门见山，"但我不信。"
明台的身体瞬间绷紧："你见到王天风了？"
"昨天。"
明楼转身，眼神复杂，"他来南京述职，说你和郭骑云、于曼丽在执行任务时牺牲。汪伪那边也证实了这一点——陈公馆爆炸案，三名军统特工当场死亡。"
我心头一凛。王天风果然在伪造我们的死亡！这是"死间计划"的一部分吗？
"郭骑云确实牺牲了。"
明台声音沙哑，"但曼丽和我逃了出来。我们拿到了密码本，已经送回基地。"
明楼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密码本？不是被炸毁了吗？"
"我们提前送出来了。"
我插话道，同时观察明楼的反应，"通过死信箱。"
明楼推了推眼镜，突然换了话题："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回基地。"
明台毫不犹豫，"揭露王天风的真面目。"
"愚蠢。"
明楼冷声道，"你以为军统会相信你们两个'死人'，而不是功勋卓着的王处长？"
明台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挣扎——一边是对组织的忠诚，一边是对导师的怀疑，还有对大哥本能的信任......
"跟我回重庆。"
明楼语气缓和下来，"父亲很担心你。至于于小姐......"
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可以安排她去昆明，那里有我们的亲戚。"
"不行！"
明台猛地站起来，"曼丽必须和我一起！"
明楼挑眉："为什么？"
空气突然凝固。
明台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我的心跳如擂鼓，既期待又恐惧他的回答。
"因为......"
明台最终说道，"我们是搭档。任务还没结束。"
明楼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却没再追问。
他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张船票："明晚八点，英国邮轮'维多利亚号'，直达香港。到了那里会有人接应你们去重庆。"
明台接过船票："只有一张？"
"一张够了。"
明楼意有所指，"你们可以共用。"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明台也有些不自在，匆忙转移话题："大哥什么时候回南京？"
"明天一早。"
明楼看了看怀表，"时间不早了，你们今晚就住这儿吧。我另开了一间房。"
他起身准备离开，在门口突然停下："对了，王天风让我转告一句话——虽然他不确定你们是否还活着。"
我和明台同时绷紧了身体。
"什么话？"
明台问。
明楼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神深不可测："他说......'涅盘重生，方见真章'。"
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我和明台面面相觑，都在琢磨这句话。
"什么意思？"
我小声问。
明台摇头："不清楚。但'涅盘'是王天风以前常用的代号......"
他突然瞪大眼睛，"等等！如果这是暗号，那么......"
他冲到书桌前，翻找着什么，最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便签纸。
对着灯光一看，纸上显现出几行水印字迹：
"计划继续。明楼可信。密码本交予'裁缝'。——涅盘"
我如坠冰窟。这果然是"死间计划"的一部分！
王天风根本没背叛，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让明台和我转入地下。而明楼......他一直是知情的！
"大哥他......"
明台的声音颤抖着，"他一直在演戏？"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原剧中明楼确实是双重间谍，但在这个世界，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
"我们该相信谁？"
我喃喃自语。
明台突然抓住我的双肩："相信你自己。"
他的眼神炽热而坚定，"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想起镜中那个流着血泪的"于曼丽"，想起原剧中她的悲惨结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明台......"
我轻唤他的名字，却不知该如何继续。告诉他真相？还是继续这场危险的伪装？
最终，我只是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至少此刻，我们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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