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砚台前，开始研磨。

    书房布置得极为考究，四壁书架直抵天花板，摆满了古籍和卷轴。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几上堆满了文书，旁边是个小巧的青铜香炉，袅袅青烟升起，散发着沉静的檀香。

    我一边磨墨，一边暗中观察。

    尹嵩的字迹凌厉如刀，与他阴鸷的性格如出一辙。

    他批阅的多是各地田庄的账目，偶尔有几封书信。

    "听说你通晓诗书？"

    尹嵩突然开口。

    我手一抖，墨汁差点溅出来："略知皮毛，不敢当'通晓'二字。"

    他放下笔，从案几抽屉里取出一卷竹简："读读看。"

    我接过竹简，上面是一首边塞诗，字迹陌生，但笔力雄浑。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如何？"

    尹嵩盯着我。

    我谨慎地回答："气势磅礴，有大将之风。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终不还'三字太过决绝。若是'誓不还'，或许更显决心而不失余地。"

    尹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妇人之见。成大事者，当有破釜沉舟之志。"

    他起身走向书架，我趁机瞥了眼案几上的文书。

    最下面露出一角的纸上，赫然写着"金川"二字。

    金川是新川的邻国，两国素来不睦。

    "你在看什么？"

    尹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吓得差点跳起来。

    "妾身......妾身只是好奇少主的藏书如此丰富。"

    我强作镇定。

    他冷哼一声，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女诫》丢给我："熟读此书，三日后背给我听。"

    "是。"

    我低头应道，心里却松了口气。

    看来今晚的试探暂时告一段落。

    离开书房时，我注意到赵管事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

    回院路上，我故意绕道经过花园，想平复一下心情。

    月光如水，园中花影婆娑。

    忽然，我听到假山后传来窸窣声响。

    "......月底就会到货......"

    "......少主说了，务必小心行事......"

    是两个男人的低语。

    我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谁在那里？"

    一声厉喝突然响起。

    我转身就要跑，却被一个黑影拦住去路。

    月光下，那人一袭靛蓝锦袍，面容俊朗，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这不是二嫂吗？深夜独自赏月，好雅兴啊。"

    我认出他是三少主尹岸，一个在原剧情中亦正亦邪的角色。

    他看似风流不羁，实则深藏不露。

    "见过三少主。"

    我行礼道，"妾身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尹岸似笑非笑："是吗？那可真巧。"

    他忽然凑近，在我耳边低语，"下次偷听，记得藏好裙角。"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裙摆露在了假山外。

    心跳如鼓，却强自镇定："三少主说笑了，妾身只是路过。"

    "呵。"

    尹岸直起身，摇着折扇，"二嫂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有趣。"

    他故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还想辩解，假山后的人已经闻声而来——是赵管事和另一个面生的侍卫。

    "三少主？郝夫人？"

    赵管事一脸狐疑。

    尹岸懒洋洋地说："本少主偶遇二嫂，正邀她去喝杯茶呢。赵管事要不要一起？"

    赵管事连忙摆手："不敢打扰三少主雅兴。只是......郝夫人，少主命您即刻回院。"

    我如蒙大赦，匆匆告辞。

    走出几步，还能感觉到尹岸意味深长的目光烙在我背上。

    回到小院，春桃已经备好了热水。

    我泡在浴桶里，回想着今晚的种种。

    尹嵩书房中的"金川"文书，假山后的密谈，还有突然出现的尹岸......这一切都表明，尹嵩正在谋划着什么，而且比原剧情中更早。

    "夫人，您的手......"

    春桃惊呼。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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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刚才在书房紧张时无意识掐的。

    "没事，不小心碰的。"

    我敷衍道。

    春桃拿来药膏为我涂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温和地鼓励她。

    "夫人......您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春桃小心翼翼地说，"以前您总是愁眉不展，现在却......"

    "却怎样？"

    "却说不上来，就是......更有精神了。像换了个人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春桃是郝葭从郝家带来的贴身丫鬟，对原主最为了解。

    我必须小心应对。

    "大概是想通了吧。"

    我轻叹一声，"以前总想着讨好别人，现在......想为自己活一次。"

    春桃眼睛一亮："夫人早该这么想了！您不知道，您刚入府那会儿，奴婢看着都心疼......"

    我微笑着听她絮叨，心里却警铃大作。

    连春桃都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尹嵩那样的老狐狸更不会轻易被蒙蔽。

    我必须更加小心。

    三日后，我按时去书房背诵《女诫》。

    尹嵩似乎对我的表现很满意，竟允许我每月初一十五可以来书房取书看。

    这是个重大突破。

    书房是尹嵩的权力中心，能自由进出意味着更多获取情报的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表面上恪守本分，暗地里却通过春桃和其他丫鬟，逐渐摸清了府中的人员结构和日常运作。

    我还改良了几款胭脂和香粉的配方，通过这些小恩小惠，在下人中建立了良好的关系网。

    李薇偶尔会随李家女眷来府中做客，我们总能找到机会短暂交谈。

    通过她，我了解到六少主尹峥确实对她有意，两人已经开始私下往来。

    "葭儿，你这样太危险了。"

    一次在后花园偶遇时，李薇忧心忡忡地说，"若是被二少主发现你在调查他......"

    "我有分寸。"

    我拍拍她的手，"倒是你，和六少主进展如何？"

    李薇脸一红："他说......等过了父王的寿辰，就正式提亲。"

    我心头一喜。

    在原剧情中，李薇和尹峥的感情发展缓慢，现在却进展神速。

    这意味着历史已经在改变了。

    "太好了！"

    我由衷地为她高兴，"六少主为人正直，比他那二哥强多了。"

    "嘘！"

    李薇紧张地左右看看，"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我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这是我配的安神香，你晚上睡不好时可以点一些。"

    李薇刚要接过，一阵脚步声传来。

    我们迅速分开，装作偶然相遇的样子。

    "哎呀，这不是李小姐吗？"

    我提高声音，"上次说的绣花样，我找到了。"

    李薇会意，配合着应答。

    转角处走来的却是三少主尹岸。

    "二嫂和李小姐真是......有缘啊。"

    尹岸摇着折扇，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

    我心跳加速，却强作镇定："三少主说笑了。妾身正要回去给少主熬汤呢。"

    尹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二嫂贤惠。不过......"

    他忽然凑近，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下次传信，记得用隐语。安神香太显眼了。"

    我和李薇同时僵住。

    尹岸大笑着离去，留下一阵淡淡的沉香味。

    "他......他知道了？"

    李薇声音发抖。

    我握紧她的手："别怕。三少主虽然古怪，但并非尹嵩一派。"

    至少在原剧情中不是。

    送走李薇后，我独自在花园里踱步，思考对策。

    尹岸的突然介入让情况更加复杂，但也可能是个机会。

    如果他真的知道些什么，为何不直接告诉尹嵩？

    正思索间，春桃匆匆跑来："夫人！少主命您立刻去书房！"

    我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但赵管事脸色难看得很......"

    我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向书房走去。

    一路上，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书房门前，赵管事阴沉着脸："郝夫人，少主等您多时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内，尹嵩背对着我站在窗前。

    案几上摊开着一本账册，旁边是我的胭脂盒——那个我送给春桃的最新配方。

    "知道这是什么吗？"

    尹嵩没有转身，声音冷得像冰。

    "是......妾身调制的胭脂。"

    我声音发颤。

    "是吗？"

    他猛地转身，一把掐住我的下巴，"那为什么里面会有白芷粉？"

    我大脑飞速运转。

    白芷是我让李薇帮忙找的药材之一，确实加了一点在胭脂里作为防腐剂。

    "回少主，白芷可以增加胭脂的持久度，这是......这是家母教的方子。"

    尹嵩眯起眼睛："白芷还有一个用途——解砒霜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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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松开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昨日有人在老夫人的茶点中下毒，幸好发现及时。"

    我腿一软，跪倒在地："少主明鉴！妾身绝无此心！"

    "起来。"

    尹嵩冷冷地说，"我没说是你做的。但府中有人心怀不轨是事实。"

    他踱到我面前，"从今日起，你负责各院女眷的饮食监督。发现任何异常，立即向我汇报。"

    我惊魂未定地点头。

    这算什么？试探？还是利用？

    "还有，"尹嵩补充道，"以后你的胭脂配方需经赵管事检查后才能使用。退下吧。"

    我几乎是逃出书房的。

    回到小院，我瘫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这不是意外，而是一个警告。

    尹嵩在告诉我，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监视之下。

    春桃哭着进来请罪，说是赵管事强行搜走了胭脂。

    我安慰她不是她的错，心里却明白，从此刻起，我必须更加谨慎。

    夜深人静时，我取出藏在床板下的真正秘方——一本小册子，记录着我在现代学过的中医药知识。

    白芷确实能解毒，但更重要的是，它能中和一种名为"梦魂散"的迷药效果。

    而据我所知，尹嵩常用这种迷药对付不听话的下属。

    "看来得换个法子了......"

    我喃喃自语，将小册子藏回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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