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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连日都浸在平定边患的安稳气象里。
张昌宗侍奉武曌已有一段时日,
日日抚琴焚香、炼药调气,
行事恭谨守礼,从不私议朝政,
深得武曌宠爱。
自张昌宗入侍禁中以来,
张氏一门的门第声势,也跟着水涨船高。
往日在族中算不上拔尖的子弟,
如今归家,族中人无不恭敬逢迎,
这份突如其来的尊荣,
落在兄长张易之眼中,早已暗生心思。
这一日张昌宗得恩准短暂归家省亲,
刚入府中书房,
便见张易之端坐案前,神色沉敛。
听见脚步声,张易之抬眸望来,
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淡笑,
语气带着戏谑:
“陛
张昌宗自小便对这位兄长心存畏怯,
对方言语神态里与生俱来的强势,
是他多年来未曾挣脱的压迫。
闻言不敢怠慢,快步上前,
依着家规恭恭敬敬屈膝行礼,
身姿低垂,语声温顺:
“兄长。”
张易之并未叫他起身,
指尖摩挲杯沿,
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一室静默无形之中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张易之才语气平淡开口:
“弟弟身在宫闱,
得陛下垂爱,
凭一曲清音、一剂调养之方,
便得九重恩宠,
咱们张家的体面,
如今全系在你一人身上。”
张昌宗垂袖立在一旁,闻言轻声应道:
“兄长,陛下是千古未有的奇女子,
半生定乱世、掌社稷,
我侍奉左右,心中唯有敬佩倾慕,
不敢恃宠骄纵。
只愿尽心陪侍,
稍稍纾解陛下操劳国事的疲惫。”
这番赤诚之言落在张易之耳中,
只被视作少年人的天真。
他冷哼一声,压迫感迎面而来:
“敬佩倾慕能撑得起多久?
帝王恩宠从无长久定数。
你一人在宫中,孤立无援,
若无至亲手足相互扶持,
他日一旦圣心稍减,
张家所得的一切荣华,转瞬便可化为泡影。”
他身子微微前倾,
目光牢牢锁住张昌宗,
带着多年来的强势与掌控:
“我自幼研习音律丹术,姿容才貌不在你之下,
性子又比你沉稳持重。
你回宫之后,寻个合适的时机,
将我举荐入宫。
你我兄弟二人一同伴驾,
彼此照应,
既能稳固圣眷,张家方能长久立于不败之地。
此事,你没有推脱的余地。”
张昌宗心底微滞。
他侍奉陛下,
本是发自内心仰慕她的气魄与风骨,
从未刻意算计权势利弊。
可眼前是自幼便压他一头的兄长,
语气强势,字字皆是安排妥当的命令,
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他清楚兄长心性,一旦打定主意,自己无从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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