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自发难。</P> 他只是忠心恭顺、安分守己、无辜被酷臣攀扯牵连的魏王。</P> 来俊臣深夜被拘，</P> 没有明诏公示罪由，</P> 没有朝臣当庭弹劾，</P> 没有罪名昭告天下。</P> 仅仅是一道私密口谕，</P> 便将执掌诏狱十余年、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酷吏权臣，</P> 一夜之间锁入囹圄。</P> 这般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座神都，</P> 从上到下，尽数陷入巨大的惊疑与观望之中。</P> 往日紫宸候朝，百官虽惧酷吏威势、人人谨慎缄口，</P> 也早已默认来俊臣权倾刑狱、圣眷不衰的事实。</P> 在所有人眼中，</P> 此人是女皇手中最锋利、也最倚重的一把刀，</P> 纵然跋扈嗜杀、屡兴冤狱，</P> 也始终屹立不倒。</P> 谁也未曾敢想，有朝一日，</P> 他会以如此仓促、如此突兀的方式骤然落狱。</P> 今日早朝，丹墀之下，</P> 百官列队伫立，神色皆带茫然与惊疑。</P> 殿前奏事无人敢先开口，</P> 朝堂气氛凝滞微妙，</P> 与往日的死寂压抑全然不同。</P> 往日是畏惧不敢言，今日是震惊不敢信。</P> 众臣目光余光交错，</P> 彼此眼底皆是同一个疑惑——</P> 为何骤然收押？</P> 下朝后，几位资历最深、常年游走朝堂夹缝的老臣，才敢压低声音，私相议论。</P> “来俊臣圣宠久固，</P> 数年以来，纵使朝野弹劾不断、怨声载道，</P> 陛下始终宽容庇佑，从未降罪。</P> 今日无征兆、无罪状，骤然下狱，</P> 究竟是为何故？”</P> 身旁一人神色凝重，缓缓摇头：</P> “无人知晓内情。</P> 诏狱封口严密，无一人透出消息，</P> 陛下亦不曾只言片语解释缘由。</P> 是一时迁怒，还是彻查大狱的开端？</P> 无人敢断。”</P> 另朝臣，心底又惊又疑，</P> 夹杂着不敢外露的窃喜，低声揣测：</P> “难道是酷吏行事过甚，触怒圣颜？</P> 可往日他构杀重臣、株连世家无数，</P> 陛下皆是隐忍包容，</P> 从未动其根本，</P> 何以这次骤然翻脸？”</P> 满朝文武，人人心中存疑，个个不敢笃定。</P> 无人敢轻易庆贺，无人敢断言大势已定。</P> 大家心里通透：</P> 只要一日无定罪、无斩令，</P> 来俊臣便有翻身之机。</P> 此人盘踞诏狱多年，</P> 党羽盘根错节、耳目遍布朝野，</P> 亲信爪牙盘踞刑狱、台省、州县各处。</P> 若是陛下只是小惩大诫、短暂拘押，</P> 来日一旦复起，</P> 必然会疯狂报复，</P> 届时今日所有暗自庆幸、私议此事之人，</P> 尽数难逃灭顶之灾。</P> 故而满朝文武皆是惧喜交织、步步观望。</P> 朝堂疑虑沉沉，市井民间更是人心惶惑、议论纷纷。</P> 十余年来，洛阳百姓早已被酷吏之威震慑至骨髓。</P> 道路以目、不敢闲谈，</P> 邻里相戒、闭口慎言，</P> 年年岁岁活在诬告连坐、无端入狱的恐惧之中。</P> 在寻常百姓眼里，来俊臣三个字，</P> 便是催命符、便是阎罗狱，是永远扳不倒的凶煞权臣。</P> 当来俊臣下狱的消息传遍街坊巷陌，</P> 市井之人第一反应，</P> 不是欢欣，而是错愕、是难以置信。</P> 晨间市集喧闹骤歇，摊贩停手，行人驻足，人人面面相觑。</P> 街边老者捻须沉吟，满眼茫然：</P> “奇怪，这来阎罗，竟也有被抓的一日？</P> 往日多少高官宗室扳他不动，</P> 陛下次次护着，怎的突然就下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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