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她的声音清冷而威严:
“上天垂象,瑞石呈祥,
此乃苍生之福,社稷之幸。
传哀家旨意,此石命名为宝图,
即刻供奉于明堂之中,
令文武百官依次朝拜,
以彰显天恩浩荡,以告慰天地神只!”
一言既出,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旋即,此起彼伏的颂贺之声轰然响起。
“太后圣德昭彰,故而上天降瑞,此乃千古盛事!”
“圣母临人,永昌帝业,实乃天命所归,人心所向!”
“天佑大汤,福泽万民,臣等恭贺太后,贺我大唐盛世永昌!”
“瑞石既出,谶语昭然,太后承天受命,江山定能长治久安!”
“天垂吉兆,国祚绵长,愿大唐千秋万代!”
虽然有人早已看穿这瑞石的猫腻,
猜测不过是武承嗣迎合上意、粉饰太平的伎俩。
可即便满腹疑虑,满心不屑,
也无人敢公然指斥,更无人敢提出半分异议。
一来,众人皆慑于武媚娘多年来的雷霆手段,
谁也不敢拿身家性命做赌注;
二来,瑞石之上的谶文言辞堂皇,寓意吉庆,
“圣母临人,永昌帝业”,
既贴合武媚娘临朝的现状,又契合天下安定的愿景,
即便心知其伪,也找不到任何辩驳的由头。
满朝臣子只得强行压下心头的疑云与不甘,
纷纷俯身称颂,
口中尽是国泰民安、天命所归、祥瑞降世、圣德昭彰之类的溢美之词,
大殿之上,一派恭顺祥和的假象。
御座之上,武媚娘神色淡然,眼底满是威严。
她略一抬手,殿内颂声渐息,只听王益寿高声宣制:
“唐同泰献瑞有功,特授为游击将军,
赏锦缎百匹、钱十万,
以示褒奖。”
阶下唐同泰喜不自胜,叩首谢恩,口呼万岁。
此后数日,
洛水瑞石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深入坊间里巷。
茶馆酒肆之中,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皆在传颂天降符命、女主当兴的预言;
街头巷尾,说书人添油加醋,
将瑞石现世的场景描绘得神乎其神,
天命归武的言论愈演愈烈,如野火般席卷全城。
朝野上下,颂声四起,
地方官员为了攀附武氏,博取功名,
更是接连上表,恭贺瑞石现世,
言辞恳切地恳请太后顺应天意,临朝主政。
一时间,天下风声所向,尽归武氏,
李唐宗庙虽依旧矗立,
却已在无形之中渐显萧瑟落寞之态,
江山易主的征兆,已然悄然显现。
武媚娘身居深宫,冷眼观势,
将天下舆论、朝野动向尽数掌握。
人心已然收拢,舆论已然成形,
登基的天命铺垫已然足够,
武媚娘便不再迟疑,于是顺水推舟,
于五月十八日正式颁下诏书,
为自己加尊号,自称圣母神皇。
武媚娘这个尊号,
是她对满朝文武,对天下人心的一次凌厉试探。
所谓神皇,
“皇”之一字,已是帝王之称。
可她偏偏于前面加了圣母二字,
既以母临天下的名分,
堵住儒家礼教的悠悠之口;
又以神皇之尊,
悄然逾越人臣底线,直逼帝王之位。
不废帝、不夺号,却将九五威仪尽握掌中;
不张扬、不激进,却把进退之机算得分毫不差。
进可问鼎九五,退可稳执朝纲,
一步一谋,一字一心,
将她的隐忍、城府与万丈野心,
藏得缜密无痕,不露丝毫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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