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染粗重的喘息声和林微压抑不住的绝望呜咽,以及慕庭州那骤然变得难看至极的脸色。
乔染扶着冰冷的办公桌边缘,指尖用力到泛白,才勉强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愤怒的火焰还在胸腔里灼烧,但那层坚硬冰冷的外壳之下,是更深、更汹涌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伤心和一种尖锐的、撕裂般的纠结。
林婉芝……她的生母。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谁!就在同一座城市,甚至可能就在同一家医院擦肩而过!她看着她,如同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维持着那份疏离的体面。二十多年!整整二十多年无声的漠视,比当年冰天雪地的抛弃更残忍!那是一种彻底的、无声的否定——否定她的存在,否定她们之间那斩不断的血缘羁绊。
“凭什么……”乔染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冲破眼眶,滚烫地滑过冰凉的脸颊,砸在白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不是铁石心肠,她只是……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在需要一颗肾的时候,才被想起的“女儿”身份。这份迟来的、带着赤裸裸索取目的的“相认”,比刀子捅进心窝还要疼。
工作?此刻对她而言,是彻底无法进行下去了。她需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乔染几乎是凭着本能,踉跄着收拾了东西,甚至没有力气去捡地上的听诊器,只是麻木地脱下白大褂,向科主任匆匆请了假,含糊地说家里有急事,然后便像一缕游魂般,逃离了医院。
回到顾时夜那栋位于城市顶端的、名为“家”的堡垒——盛世澜庭。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和窥探。乔染没有开灯,室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她径直走向卧室,反手将门锁上。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是她与世界隔绝的信号。
她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毯上,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白天强撑的冷漠和愤怒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伤心和那令人窒息的纠结。恨林婉芝的抛弃和漠视,却也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真的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她死去……那沉甸甸的“血缘”二字,像无形的枷锁,勒得她喘不过气。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时间在昏暗的房间里无声流淌。直到玄关处传来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顾时夜下班回来了。
“乔乔?”顾时夜低沉悦耳的嗓音在客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习惯性地环视一周,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只看到玄关随意踢掉的高跟鞋,昭示着她已经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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