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哪怕作战不敌,全军覆没呢?
李鸿章觉得,这样的结果,他都更好受一些。
反正江西湖南已经败了又败,海上再败一场,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片刻之后,李鸿章变得面色八通红,一改方才那副看淡一三切的漠0然态度,叫骂道:
“福建人不可信,广东人不可信,广西人不可信,都是见利忘义,见风使舵的小人!
偌大的中国,能依靠的,竟然只有安徽人!”
李鸿章虽然中了进士,但是他却并不喜欢什么经书文章,相反,他更喜欢作诗,喜欢看民俗小说。
出身于封建时代的李鸿章,心中有着一份属于他自己的御下之道。
无论是与太平军作战时,还是与捻军作战时,每每空闲,他都会拿出秦末刘邦,汉末三国、隋末李世民,五代乱世、元末朱元璋的故事前来品读。
从这些演义、话本故事中,他悟出了一个至理真言。
那便是,唯有乡人才可靠!
什么养子、拜把兄弟、姻亲之家,都是扯淡。
唯有聚拢起一支操着同样口音的乡人围在身旁,才是最靠谱的。
所以,李鸿章在得知南海舰队中的福建籍水兵作乱之后,立刻气急败坏的开了一通地图炮,把岭南兴汉大都督府下辖几省的百姓统统骂了个遍。
可他却忘了,被他寄予厚望的安徽人,难道就可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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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志超同样也是安徽人,却对李鸿章的命令听调不听宣,选择了独走。
一番发泄过后,李鸿章再度安静下来。
这时,一旁矗立许久的幕僚于式枚缓步向前,躬身道:“荃帅我这里,也有法国人发来的电报。”
“嗯?法国人怎么说?”李鸿章闻言,连忙转身说道:
“他们提供的那一船军火,远远不够,让他们再来几船。
钱不够的话,就让法国银行再借些给中Dt:辏馈刷帷恰4泗¥糁!5辘¥评戏颉
也不知他们再怕什么,又不是不还了,只要将来克复京城,我十倍百倍的还给他法国人 。”
“不不是贷款之事。”于式枚拿出电报,静静说道:
“法国人说,岭南南北现在腹背受敌,希望荃帅能早做打算,最好是”
“最好是什么?”
“最好是做好一旦不敌,率岭南兴汉大都督府转移的准备。
广东与越南一水之隔,法国人说,他们随时欢迎荃帅率兵转进越南。”
法国人的电报,一下子让李鸿章清醒过来。
是啊,局势如此,真的能有反攻的希望吗?
可是,法国人字里行间的话语,又深深地刺激到了李鸿章:
“转进?什么狗屁转进,不就是逃跑吗?
逃跑也就算了,我李鸿章,堂堂岭南兴汉大都督,中国大好河山,哪里去不成,为何非要跑去越南,在法国人麾下伏低做小?
想都别想!”
于式枚知道李鸿章处在暴怒当中,他连忙拿着电报,解释道:“荃帅,法国人所言,大概不是让岭南新军前往越南。
而是让荃帅带着岭南新军,在广西、云南与越南交界处,割地自守,以法方为后援,方能拒袁军南下之势。
等局势安稳之后,荃帅便是自立为王,法人说他们也绝无二话。”
“这是要我自绝于天下人面前啊!”李鸿章倒吸一口凉气,缓缓说道:
“割地自守,那我岂不是成了静海节度使之流?”
李鸿章所言静海军节度使,曾是唐末管辖越南北部地方的藩镇名称。
“越南在宋前本为中国故土,称之静海军,可自从静海军节度变相自立之后,越南便走向了独立之路。
今日,法人欲以我为静海伍军节度使qi,欲以广西为静海军耶?叁!”4“四er
于式枚没有接话,他知道割据自立这事,干系甚大,不管谁来做决定,都极难抉择。
可是为了岭南淮军,为了广东几十万安徽乡人的安危着想,总要有所取舍。
于式枚见李鸿章讲完,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荃帅,一旦背靠越南,有法人为援,若是再将前线岭南淮军召回,近十万人守彼处。
在广西、云南的崇山峻岭下,袁军未必会劳师远征,说不定就连叶志超都能再度请归帐下。
而袁项城发大军南征,久攻不下,背后未必就不会出乱子。
我看西北的杨昌浚,陕西的鹿传霖还有福建那帮子人,都不老实,只要”
于式枚继续说着,不过李鸿章早已无心倾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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