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住李鸿章的衣角,带着哭腔道:
“爹!下令吧,南北本就必有一战,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爹!城外有咱们的大军,城内也有孩儿派遣潜伏的死士,全部调集起来,让袁氏命丧武昌!!”
听到这话,李鸿章还没来得及反应,张之洞却立马紧张了进来!
他一边向身旁的黎元洪使脸色,让他召集城内持枪警察部队,严阵以待。
另一边,则缓缓靠近李鸿章,打算规劝一二。
他本意是拦着南北双方,尽量和平。
只要双方未真动刀兵,那哪怕还剩一丝希望,他都会尽力去缓和。
而且,即便真的开打了,战场上刀枪无影也就罢了。
可刺杀,是万万不行的。
今日黄鹤楼里的几个人,谁也不能当着他张之洞的面,死在武昌!
李鸿章此时,也终于消化完李经方刚才那番言论。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与自己相处最久,跟在自己身边时间最长的儿子。
什么时候,他竟变成了这样?
如此荒唐幼稚的想法,真当袁项城身边的护卫是吃素的?
实际上,李鸿章丝毫未察觉到,他对长子李经方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虽然李经方名义上为长子,但实际上只是嗣子。
人人都明白,将来继承李家爵位甚至家产的,是嫡子李经述,而不是他嗣子李经方。
李经方因其父而为官,因其父而出国,因其父而被召回国。
可偏偏,他没有赶上李鸿章征战立军功的年代;也没有在满清早期的洋务运动中捞得美差。
可以说,李经方是因其父,才不得施展抱负。
好不容易熬到了满清灭亡,岭南都督府成立,李经方却发现自己还是只能在广州城中,没有主政一方的机会。
终其大半生,都在充当李鸿章的助手而已,一个不是幕僚的幕僚
而且,给别人当幕僚,还有出幕自立这么一说。
给自己爹当幕僚,只换来了三年又三年的驻英、驻美参赞职务。
直到华兴党建立,李经方才算是有了具体插手的事务的机会,想要在这上面用力,做出一番成绩来。
可这一用力,却用力过了头,直接导致了刘秉璋的身亡。
“你住嘴吧”
李鸿章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除此之外,再无他话,仿佛对李经方言尽于此。
“李干事长得了癔症,语无伦次了。”
李鸿章指着地上的李经方,对身旁的护卫说道:“把他带下去,冷静冷静。”
深吸了一口气,李鸿章又缓缓站起身来,尽力挺直了他那佝偻的腰背。
而此时的袁项城,也没心思欣赏黄鹤楼下百姓们的众生态。
他退出露台,远离栏杆,看着众人,向屋内踱步而去。
“果然如此,老夫就说,以少荃兄的为人,怎会行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如今看来,只捌是家中出了败wu类而已,少七荃兄看来并不知情。”3肆4贰。
张之洞连忙出声缓颊,说的十分委婉,全把责任甩在了李经方身上,仿佛李鸿章毫不知情一样。
然而实际上,即便李鸿章真的毫不知情,在封建气息浓郁的19世纪末,一句“教子无方”的帽子,也是能稳稳的扣在李鸿章头上的。
“不必为老夫开脱。”
李鸿章略感歉意的看了一眼张之洞,而后直面缓缓走来的袁项城。
“此次刺杀一事,乃是逆子所为,但老夫也脱不了干系。
北人本就厌恶老夫,消息传出后,痛责咒骂者想必不知凡几。”
李鸿章对自己还算有清晰的认知,他知道原本就不可能在北方人心上与袁项城相提并论。
如今刺杀真相一揭露,情况势必会更糟糕。
“不过”李鸿章话锋一转,并不打算认输:“岭南人心,依旧在老夫掌握之中。”
李鸿章的岭南都督府,在两广与本地士绅合作,十余年间在地方上建立了较为稳固的统治秩序和基层局面。
所以,李鸿章清楚,他的基本盘还在。
“既如此,多说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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