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回现实，见德兴阿骑马在身侧怒目而视，前方的刘、姜二人也面露疑惑，宋庆才知道自己误了事。
连忙在马上对着德兴阿拱手弯腰，以表歉意。
“不知德大人有何吩咐？”
甲申四军里，虽然宋庆的资格最老，荣禄不在之时，也隐隐有统领全军之意，但这并不包括旗人为主的甲申中军。
袁项城的甲申右军还在时，德兴阿是次年轻的统领，袁项城一夕反叛，他就成了最年轻的一个。
可即便如此，德兴阿也并不完全服从宋庆管教，明面上他和宋庆是平级，可他还有一个旗人的身份在
所以平日里，宋庆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和他商量着来，约定好了才能干。
而今日，庆王奕亮僮咔疤匾夂偷滦税龈懒撕眉妇洌这场景宋庆也看见了， 所以眼下自然是唯德兴阿马首是瞻。
见宋庆终于回过神来，德兴阿面色也和缓下来：“宋老哥，我问的是喜峰口和古北口能守住吗？你看咱们要不要派兵支援？”
德兴阿的功绩在旗人里还算得上一把好手，可也仅仅限于旗人内部，平日里真遇到什么军事上的难题了，还是少不了要请教他人。
“古北口和喜峰口虽只有百余人驻扎，但山势险峻，非寻常城池可比拟，想来守上一两日不成问题。
袁项城大军日夜奔袭，体力难免不支，不可能一两日就攻下喜峰口。
有了这一日缓冲时间，湘军想必也该赶到了，自是守城无虞。”
宋庆作为一个中世纪出生的东亚传统将领，给出了他自己的看法。
“至于派兵的话”宋庆沉吟片刻，“德大人，不如派你副将带5000精兵分别支援古北口和喜峰口如何？”
德兴阿知道这是宋庆给他台阶下，甲申中军这帮子旗人老爷兵们的名声早就臭了，要是让他们守城怕不是要守出问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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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支援关口的名义调走，既不用承担防守山海关的重任，等到了喜峰口，说不定湘军早就赶到了，还能白捡一个护城的功劳。
不过手底下人走了，可自己还在啊！
德兴阿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咱们呢，宋老哥？”他伸手指了指身下的城墙，“这关城能扛得住袁逆的大炮吗？”
听到德兴阿这句话，宋庆翻身下马，用力的跺了跺脚下的长城：“德大人，关城城墙厚度3丈有余，红夷大炮都打不穿，更不用说袁项城的野炮了。
明末的红夷大炮口径100mm左右，而袁项城的国防军最大口径野炮也不过90mm，还是从法国人手里缴获的，只有十几门，根本形不成火力威慑。”
宋庆和袁项城并肩作战过，所以很清楚袁项城从法国人手里拿了什么好东西。
犹豫了一下，宋庆又出声说道：“若是袁项城有十足的把握攻占山海关，那昨日直接下令攻城便是了，根本不用赴庆王之约，所以想必他也是心里没底。”
德兴阿闻言才彻底放下心来，纵情嘲讽道：“我还当袁项城多大的本事，方才在一片石关城之内，入关之声嚷嚷的震天响。
想来也就是偷袭了几座没有防备的关外城池而已，不知他哪里来的胆气到处大放厥词。
如今遇到这天下第一关，不也是原地坐蜡，只能用些调虎离山的诡计来拖延时间，声东击西。
除非袁逆能飞过来，不然我看呐，这次山海关之战，就是我大清第二次的萨尔浒！”
如果袁项城在此，一定会惊呼果然人性都是一样的，过了几百年都没变，德兴阿方才那一段话乃是十分经典的事前豪言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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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宋庆却没有德兴阿那么乐观，一个跳起，再次握上马缰，果断往南翼城走去。
山海关段防线不是孤零零的一段城墙，而是在关内有着诸多瓮城，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山海关关城、北翼城、南翼城这三个。
ba从北到南，三座瓮城沿着山海关长城依次排开，关城是附近百姓主要的居住城池，而南北翼城则用来少量驻兵和储存粮食。
“德大人，你且回城布置城防吧，我往南翼城去一趟看看守城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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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入夜已深，渤海畔的山海关附近，也刮起了陆风，从燕山往海面不断吹拂。
而另一边的袁军大营，袁项城正在中军帐中和一众参谋以及各镇统领商讨攻城事宜。
“芝泉段祺瑞和华甫冯国璋他们现在想必已经到地方了，正在猛攻喜峰口和古北口，咱们也不能坐享其成，这山海关不冲也得冲！”
袁项城首先定下一个基调，打算把甲申四军吸在山海关，给段、冯二人创造破口时间。
2不过帐内众人面色各异，都不理解为袁项城要在山海关前硬碰硬。
“总教习，山海关天下坚城，咱们方才也射了几炮，就连法国人的90mm野炮都没多大用，难道要用人命填吗？”
盛飞是个心直口快的，所以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反问了起来。
袁项城扫视账内一众高阶军官，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几个参谋若有所思，在研究他说的方案可行性有多大，段芝贵、王占元、金卫东这3镇统领各有各的表情。
段芝贵虽然是国防军6镇统领里边最年轻的，但却沉稳的多，没有像盛飞一样质问出声。
段芝贵原是仁川武备学堂学员，和盛飞一样，是仁川练兵时就跟着袁项城的老人，不过他一直没什么机会建功立业，中法之战时也奉命留守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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