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的打了个寒战。
不过看到总督府内灯火未熄,他们也不敢偷懒去偏房中取暖。
朝着值守卫兵的目光望去,偌大的两江总督府正屋内,依旧不时有数道人声传出。
刘坤一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将从京城发来的电报放在桌上。
他是湘军老臣,一度官居两江总督,比曾国荃还早,但却因清末的海防与塞防之争而罢官归乡。
中俄新疆战事之时,当时正值日本侵吞琉球。
刘坤一便上奏尽早解决日本琉球之事,西北边事可暂缓行之,可暂且“联英、德以制俄,暂缓处置崇厚”
崇厚擅自签署卖国条约一事,当时为百官所唾骂。
刘坤一这一下就惹怒了朝中清流,彼时在京的请流派首领张之洞在中俄签约之后,便屡次攻击刘坤一,使清廷召其归京,免去两江总督职务,最终赋闲归家。
这一待,刘坤一就待了将近十年,等到曾国荃担任两江总督,才又将其请出山来,以备咨议。
“沅甫曾国荃字,江南海军的事进展如何。”刘坤一提起精神问道。
“此事啊,还是让雪琴彭玉麟来说吧。”曾国荃指了指一旁的彭玉麟说道。
彭玉麟也是湘军名将,军事重臣,长江水师就是在其筹备下建立。
重建水师,便少不了海防人才,曾国荃便将告老在家的彭玉麟请至江宁,借其关系重建南洋水师,将长江水师并入重建后的南洋水师,并改名为江南海军。
彭玉麟闻言介绍道:“虽然开济号被法人击沉壹0、yi搜索:后,又下水了同为开济级巡洋舰的镜清、寰泰号。
再加上江南海军有长江水师补充,以及比照经远号向英国人订购了3艘装甲巡洋舰,但军舰数量还是不足。
即便如此,这些军舰一共算上,江南海军主力战舰吨位也不过才堪堪1万吨。
李鸿章的南海水师,主力战舰总吨位接近3万吨,乃是江南海军的三倍,所以海军仍相距甚远。”
刘坤一听到这话后皱起了眉头,没想到花了几百万两银子,海军数量还是被李鸿章压了一头,于是再度问道:“可否再向英人、德人求购军舰?”
彭玉麟闻言有些感慨说道:“难啊,李鸿章的南海舰队,大多是中法战前订购,朝廷已付部分款项。
江南舰队全靠两江总督府承担,沅甫为此发辫都白了几分,如今皇帝大婚临近,听闻又花了500多万两银子,早就没钱拨给海军了。”
听彭玉麟提到自己,曾国荃咳嗽了两声,有些厌恶的说道:“这帮满洲人,上阵杀敌不见他们,花钱销金倒是个个一流!”
晚清时节,能做到一地督抚的人本就是人精,忠君报国之言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场面话,听听就好,做不得真。
更何况堂内3人还是汉人,而且是不靠功名,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汉人,对满清朝廷自然没有什么敬畏感。
刘坤一没曾国荃脾气那么大,出声劝道:“沅甫何必为紫禁城里那位伤了身子,还是要保重身体为好。”
彭玉麟也说道:“正是,大清国眼见着又要起乱子,咱们可得留待此身,多看看这群满洲人的唱戏。”
曾国荃想起近些日子里在城内热议的光绪大婚一事,呵呵一笑:“我看呐,这次皇帝大婚,又是太后的新把戏,她把持朝政十余年,又岂疤污岐琉咝$缌2:会轻易放权。”
刘坤一倒是有些不同意见:“大婚之后归政乃是满洲传统,她可是个正儿八经的满人,断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等举措。”
彭玉麟比较认可曾国荃的看法,点头说道:“不过,朝中变法之声如此强烈,难保皇帝即位后不会做些出格之事,若是归政之后她不放权,倒也可以理解。”
刘坤一来了兴趣:“若果真如此,那朝中恐怕有好戏要看,帝党羽翼渐丰,又有大义名分,岂是一个撤帘太后能拿捏的!”
听到这话,曾国荃想起了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某人:“朝鲜那位新贵,向宫内进贡新奇玩意,还屡次博得太后欢心,而且他又离京城那么近。
有如此肱骨重臣在,若是出了事,数万大军顷刻便可西归,皇帝怕是也不敢乱来。”
彭玉麟常看报纸,发觉这和报上了解的袁项城形象不一致,故而有些疑惑:“可我怎么听说,那袁项城在朝鲜的种种举措,都与变法一派的举措颇为相似呢?”
刘坤一捻须,不紧不慢的说道:“变法不重要,谁来主导变法很重要。”
第105章佩服清廷
刘坤一喝了口茶,看着二人殷切的眼光继续说道:“如今在太后撤帘皇帝亲政的这个节骨眼上,朝中突然鼓噪起什么变法。
你们说,皇帝亲政之后,到底谁来主持变法,是太后还是皇帝?”
“自然是皇帝!”
“那若是变法成功,这大清朝又中兴起来,两相对比之下,天下士子是不是就觉得太后垂帘时期,国势衰落,乃是她的过错。”
彭玉麟闻言八脸色微变,指着刘坤liu一手里的电报说道:“我4懂了,岘庄刘坤一字er,你的意思是正因为她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电召各地总督进京。
看似为庆贺皇帝大婚,实则胁重臣以从己。
让各地督抚选择他们到底是忠于皇帝,还是继续恭敬老佛爷,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曾国荃也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阳谋啊,若非要进京要些海军款子,我是真不想趟这摊浑水。”
“没办法,户部频频以各种借口拖延拨款,就只能辛苦沅甫了。此行入京,切记要钱为第一要务,此事耽误不得。”刘坤一嘱咐了一句。
“至于帝后党争,沅甫见机行事吧。”
曾国荃闻言也只能表示同意,打算隔日让人给京城回电。
...
曾国荃收到了清廷的电报,袁项城自然也收到了,不过他正在和德国商人商讨购买军舰一事。
用一些辅助舰艇来挖南海水师的墙角还不够,南海舰队里派系复杂,不一定会被他完全拉过来,所以袁项城自己也要早做打算。
提督丁汝昌步兵出身,属于半路出家,无论是福建船政学堂还是北洋水师学堂的课,他一天都没上过,更不用说海外留学了。
所以丁汝昌对现代化的海战不能说一窍不通,也可以称得上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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