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洗澡。艾草水带着一股清苦的香气，洗在身上凉丝丝的。林乔用软布蘸着水，轻轻擦拭小宝脖子后面的红痱子。

    “痒不痒了？”她问。

    小宝舒服地眯起眼睛，小声说：“凉凉的，不痒了。”

    给大宝洗的时候，他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背对着林乔，自己胡乱撩水。林乔也不勉强，只是把布递给他：“背上自己够不到，娘帮你擦擦，不然痱子好得慢。”

    大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背转了过来。林乔动作轻柔，艾草水滑过孩子略显单薄的脊背，能感觉到他最初绷紧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两个孩子身上都带着淡淡的艾草香，清爽了许多。晚上睡觉，果然安稳了不少，不再翻来覆去地抓挠。

    林乔又用剩下的艾草水，把他们的草席也仔细擦了一遍。

    这些细致琐碎的照顾，一点点渗透到日子里。两个孩子对林乔的依赖，也像院角那棵悄悄攀爬的牵牛花，不知不觉，就蔓延开来。

    小宝现在会主动把采来的野花递给林乔，会在她做饭时，搬个小马扎坐在灶房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虽然大多还是林乔问，他嗯嗯啊啊地回答。但比起最初的沉默和怯懦，已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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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宝的变化更内敛些。他会默默地把林乔挑回来的水缸添满（虽然每次只能提小半桶），会在下雨前，主动把晾在院子里的柴火抱到灶房里码好。有一次林乔不小心割破了手，他立刻跑去墙角，抓了一把蜘蛛网灰（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土方）就要往她伤口上按，被林乔哭笑不得地拦住，好好科普了一下伤口消毒的重要性。虽然方法不对，但那瞬间他眼里闪过的焦急，林乔看得分明。

    这天夜里，林乔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压抑的啜泣声惊醒。她披衣起来，循着声音走到孩子们屋外，轻轻推开门。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朦朦胧胧。只见小宝的被子踢开了，蜷缩着身子，小声抽噎，像是做了噩梦。而旁边的大宝，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笨拙地拍着小宝的胳膊，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别哭……没事……娘在呢……”

    他用的称呼是“娘”，不是“她”。

    林乔站在门口阴影里，没有立刻进去。她看着大宝那并不熟练甚至有些僵硬的安抚动作，听着他嘴里那无意识的称呼，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有惊动他们，悄悄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屋里，躺下，却没了睡意。窗外月华如水，静静地流淌。

    改变，确实在发生。像春雨，润物细无声。像种子，在黑暗的泥土里，正悄然破壳。

    【检测到任务对象之间羁绊加深，相互依赖与保护意识初步建立。当前总扭转度：23%。】

    进度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林乔知道，距离随军还有一段时间，距离那既定的悲剧终点更是遥远。她还有足够的时间，用这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日常，一点点编织一张细密而坚韧的网，网住这两个孩子，托住他们，不让他们坠入那冰冷的结局。

    夜还长，但黎明总会到来。她翻了个身，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一声虫鸣，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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