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的水晶砸在他背上时，发出的沉闷的噗嗤声。温热的液体，迅速渗透了他昂贵的西装面料，濡湿了她的婚纱。</P>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P>

    他甚至没有发出一声闷哼。</P>

    “抓稳了。”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因为极致的忍耐而有些沙哑。</P>

    ……</P>

    同一时间。</P>

    城郊的私人别墅内，巨大的监控墙上，正实时转播着礼堂内的画面。</P>

    林梦可穿着一身猩红色的长裙，坐在屏幕前，手里端着一杯同色的红酒。</P>

    她看着监控里那对在水晶雨下紧紧相拥的男女，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凝固。</P>

    她精心布置的“意外”，她埋在玫瑰下的引信，她算准了角度和时间的爆炸……</P>

    最终，只换来他用身体为她铸成的一面盾。</P>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爱她到这种地步？</P>

    啪。</P>

    酒杯从她手中滑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红酒像鲜血一样流淌开来。</P>

    林梦可死死地盯着屏幕。</P>

    屏幕里，警笛声由远及近。</P>

    顾沉扶着苏晚站稳，他背后的西装已经破烂不堪，血肉模糊。</P>

    可他为苏晚戴上戒指的那只手，稳如磐石。</P>

    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P>

    嫉妒和不甘，像毒藤一样扼住了林梦可的喉咙。她猛地伸手，扯断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P>

    ……</P>

    礼堂内，宾客的尖叫声和警笛的呼啸声混杂在一起，一片狼藉。</P>

    蜂拥而至的保镖迅速清场，将他们围在中央。</P>

    顾沉无视了身后医疗人员焦急的呼喊。</P>

    他只是低头，看着苏晚。她的婚纱上，沾上了他的血，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P>

    “我爱你。”</P>

    他在她耳边低语，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硝烟和血的味道。</P>

    “以科技的理性，以艺术的疯狂。”</P>

    说完，他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一下。</P>

    ……</P>

    记忆的潮水退去。</P>

    防弹车的内部，依旧是死一样的寂静。</P>

    仪表盘的幽光，照亮了苏晚脸上未干的泪痕。她不是在哭，是爆炸瞬间，生理性的泪水。</P>

    她终于将所有碎片，都拼凑完整。</P>

    那场订婚宴，是顾沉的棋局，也是林梦可的屠场。她们一个要他身败名裂，一个要他心甘情愿地踏入陷阱。</P>

    而她，是唯一的赌注。</P>

    她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那枚粉钻戒指。</P>

    在车内微弱的光线下，它不再璀璨，反而像一块沉重的，带着血的石头。</P>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P>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侧脸的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冷硬。仿佛礼堂里那个为她挡下所有伤害的人，不是他。</P>

    苏晚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后背。</P>

    隔着衬衫，她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下面狰狞的，尚未愈合的伤口。</P>

    顾沉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情绪。</P>

    “疼吗？”苏晚问。</P>

    她的声音，比窗外的雨，还要冷。</P>

    顾沉没有回答。</P>

    他只是看着她，然后，缓缓地，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背上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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