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学会结束之后,张毕开始轰轰烈烈的研究。
他带着助手亲自前往直沽造船厂,并且在总参谋部前立下军令状,一定会研究出铁甲防锈技术,否则发誓不返回京师。
总参谋部也为张毕的诚意打动,当然更主...
陈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竟不自觉地向前倾身半寸,袖口带翻了案上茶盏,茶水泼在那份手稿边缘,洇开一片深色水痕。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陈道基,声音压得更轻,几近耳语:“陈副使此言,可当真?”
“句句肺腑。”陈道基挺直腰背,目光沉定如铁,“邮政之节点,非为炫技,实为去冗存要;均输之分局,亦非另起炉灶,乃是借势而行——通政司十六分发节点,选址之时早已将漕运枢纽、盐引集散、商路要冲悉数纳入考量。武昌既为长江中游邮编中心,亦是湖广粮储总汇;临清既列邮路节点,更是运河钞关重镇、南粮北运必经之喉。陈司副所谋,非新设一局,实乃旧网新用。”
他顿了顿,起身踱至墙边,取下一张尚未裱糊的《大明邮政节点舆图》,摊于案上,指尖顺着墨线一路点过:“您看——扬州节点,控盐课出入之门;重庆节点,扼川米东输之口;广州节点,统番舶关税之流。这十六处,并非孤立之点,而是织成一张经纬分明的转运之网。如今邮政已试运行三月,各节点日均分拣信件逾万封,转运调度之法、人员轮值之制、仓廪调度之度,皆已磨合成型。若将均输钱粮并入此网,只需略调章程:信封换为封袋,邮戳易作勘合,书吏兼理账册,驿卒增负仓钥——其余一切,皆可沿用。”
陈懋凝神细观舆图,手指在武昌与临清之间反复摩挲,忽而抬眼,声音微颤:“若果真如此……则户部每年可省耗损银十二万两,节浮费吏役三千余员,漕船往返周期缩短一旬有余。此非小补,实乃刮骨疗毒!”
“正是。”陈道基颔首,“但刮骨之痛,不在刀锋,而在筋络。”他指尖缓缓移向舆图边缘一处未标节点的空白之地,“此处,是山东登州。”
陈懋眉头一皱:“登州?靠海,又非漕运主干,更无盐引大宗,何以单提此地?”
“因登州有港,有船,有匠,更有……倭寇旧档。”陈道基声音低沉下去,“去年秋,登州卫截获三艘走私海船,舱中所载非丝非瓷,乃是整套黄铜活字印版,刻着‘万历三年户部均输勘合式样’字样。板面磨损极轻,显系新铸不久。更奇者,船上倭人通官话,供称受雇于‘江南某盐商’,专印伪造勘合,混入盐引解运途中,以假乱真,偷漏盐课。”
陈懋脸色骤变,霍然起身:“此事……苏尚书可知?”
“尚未奏报。”陈道基摇头,“下官昨日才接到登州通政署密报,今日便压在袖中,未敢轻动。盖因伪造勘合者,竟能精准模仿户部新颁‘三联勘合’之朱砂印色、火漆纹样、纸张帘纹,连黄骥太史局新制的‘荧光矾水验纸法’,亦被其用明矾与松脂混配之液瞒过——此人若非户部内鬼,便是曾亲见勘合样本之人。”
屋内一时寂然,唯闻窗外槐树蝉鸣嘶哑。
陈懋缓缓坐下,额角沁出细汗:“若勘合可伪,则均输之本已朽。纵有再妙节点,亦不过为盗贼铺就坦途。”
“所以,”陈道基俯身,指尖重重叩在登州位置,“登州,必须设第十七节点。”
“为何?”
“因其濒海,可接倭国、琉球、吕宋三地海邮;因其僻远,反成监察盲区之破口;因其尚无驿站建制,正可新建‘均输稽核所’,专司勘合真伪初验、钱粮封袋火漆复核、转运文书即时挂号——此所不归户部直辖,亦不属通政司常制,而由中书门下五房直派监纪郎,持苏尚书亲授‘双印勘合’,遇疑即封、即报、即查。”
陈懋瞳孔微缩:“双印勘合?可是那枚……左‘中书门下’阴文,右‘吏部考功’阳文,夹层嵌金箔、对光可见‘察’字暗记的钦赐密符?”
“正是。”陈道基点头,“苏尚书前日召我,特授此印,言道:‘均输之弊,不在远,而在近;不在外,而在内。节点可设,人心难测。故须以新制破旧弊,以密权制明权。’”
陈懋默然良久,忽然苦笑:“原来如此……苏尚书早知登州之患,却不动声色,只待你我二人在此案前相逢,方抛出此印——这是以登州为饵,钓出户部积年蠹虫啊。”
“不。”陈道基摇头,神色肃然,“是钓出那些以为均输改革只是纸上谈兵,便欲趁机浑水摸鱼之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陈懋深吸一口气,将袖中手稿翻至末页,露出一行小楷批注:“拟请通政司协理均输事,设‘邮均同检司’,隶中书门下五房,陈道基兼掌,陈懋监督,双签用印,四旬为限,试行登州、临清、武昌三地。”
陈道基目光扫过那行字,指尖在“双签用印”四字上轻轻一划,忽而问道:“陈司副,若有人问起,此司之名,何以冠‘邮’字?”
陈懋唇角微扬:“因均输之要,首在‘通’——通货、通力、通令、通情。而天下之通,莫先于邮。邮政通,则政令通;政令通,则财赋通;财赋通,则国脉通。故曰‘邮均’,非以邮驭均,实以均效邮。”
陈道基朗声一笑,击案而赞:“好一个‘以均效邮’!”
笑声未落,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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