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很快传到了安南,安南经略使张宪臣,安南都统副使韩楫接旨后,两人立刻开始准备立柱的事项。
立柱也不是一天就能立的,所以在立柱之前,总要进行各种准备工作。
总不能等到皇帝的圣旨下来,再...
夜风穿窗而入,卷起案上未干的墨迹,陈道基却浑然不觉。他伏在灯下,右手执笔,左手按着黄骥手书的十六节点草图,指尖在武昌、扬州、临清三处反复摩挲,仿佛已看见千百封信札如星火奔流,在长江与运河的脉络间穿梭不息。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一株被风压弯又挺直的老竹——通政邮递司这根大明新骨,正被他一点一点接续上去。
次日辰时,陈道基未及用早膳,便带着整理好的三卷方案直赴吏部。值房门开,苏泽已端坐于案后,手中正翻着一份《南畿驿程考》,见他进来,只抬眼一笑:“来得比昨日还早。”
陈道基双手奉上卷宗:“苏大人,昨夜属下彻夜未眠,已将黄太史与周少监所拟之策,拆为三册:其一曰《邮编编订则例》,以府为纲,县为目,每县赋六位数字编码,首两位为布政使司代号,次两位为府州序号,末两位为县治序号;其二曰《分发节点建制章程》,十六处节点各设总驿丞一员、分拣吏八名、转运夫三十名,配蒸汽邮船两艘或飞艇一架,依地势分置仓廪、验印所、中转廊;其三曰《均价施行细则》,自嘉靖四十二年秋起,凡大明境内寄信,省内一律收铜钱一枚,省外一律收二枚,无论水陆,无论远近,唯凭邮编判别,违者罚俸一月。”
苏泽逐页细览,眉宇渐舒。翻至《则例》末页,见一行小楷批注:“朝鲜汉城府,隶南京礼部,编号‘01-01-01’。”他顿了顿,抬头问道:“此号何意?”
“回大人,”陈道基肃容答道,“按则例,‘01’为南直隶代号,‘01’为应天府序号,‘01’为京师本府首县。汉城虽在海外,然冯侍郎遥领南礼部侍郎,汉城书院既为南京国子监分院,其地自当归入南直隶统辖之列,故取‘01-01-01’,彰其正统,亦示朝廷视朝鲜若内地藩屏之意。”
苏泽久久未言,只将那页轻轻折起一角,搁在案角。窗外蝉鸣骤起,一声紧似一声,仿佛催促着什么。
午后,内阁值房内烟气氤氲。杨思忠斜倚在紫檀藤心椅上,膝上搭着一条云纹薄毯,手指轻叩扶手,听完了通政邮递司呈报的均价改革案。他并未看卷宗,只问了一句:“陈道基说,此策推行之后,一年可盈余几何?”
“回阁老,”户部左侍郎赵时春躬身答道,“据通政司测算,若信件量增三倍,年盈余约七万两白银。其中四成来自人力节省,三成来自转运效率提升,余者皆因民间寄信激增所致。”
杨思忠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左右:“诸公以为如何?”
兵部尚书张瀚抚须道:“便民利国,自是好事。然十六节点所需营建银两,户部恐难一时筹措。”
“不难。”杨思忠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令满堂一静,“去年安南经略司报称,交州港扩建,余银三万两;暹罗总督马升奏请添置海图刻印机,吏部驳回,该款尚存工部库中;再加上海运司新设的闽广巡检经费节余一万二千两——总计八万六千两,足敷十六节点之用。”
众人愕然。张瀚欲言又止,终究没问这些款项何时调拨、谁主决断。杨思忠早已将海外诸司的钱粮人事尽数攥在掌中,连户部支度亦需他朱批方能动支。所谓“专务大臣”,早已不是虚衔。
杨思忠又道:“陈道基此人,务实而不迂,有胆而知分寸。通政邮递司正副使久悬,今日便拟旨:陈道基擢升通政邮递司正使,兼理南直隶邮政总办,赐银鱼袋,许佩剑入阁议事。”
赵时春低声道:“可……通政司旧例,正使须由侍郎以上官兼任。”
“旧例?”杨思忠唇角微扬,“旧例是前朝旧制,而今是手提式大明朝廷。通政司不是衙门,是血脉;邮路不是驿站,是神经。一个能算清每一枚铜钱去向的正使,比十个只会背《唐六典》的侍郎更合朕意。”
话音落处,檐角铜铃忽响三声。众人侧耳,才知是午时三刻,报时铜钟刚歇。
同一时刻,汉城使馆后园,冯学颜正亲自浇灌一丛新移来的洛阳牡丹。花瓣沾着水珠,在初秋阳光下泛出胭脂色。汤显祖坐在石阶上,膝上摊着半卷《牡丹亭》手稿,笔尖悬停良久,墨滴垂而不落。
“冯公,”汤显祖终于开口,“学生昨夜又改了‘惊梦’一折。原先写杜丽娘游园,只见花影婆娑;如今添了两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冯学颜直起身,抹去额角汗珠:“好句。只是‘断井颓垣’四字,怕要惹朝鲜儒生不安。”
汤显祖一笑:“所以学生又加了批注:‘此非哀景,乃兴象也。断井者,旧制之尽;颓垣者,新章之基。丽娘一梦,正是大明文教破土而出之象。’”
冯学颜怔住,随即朗笑:“汤先生果然深谙春秋笔法!这‘断井颓垣’,倒成了咱们在朝鲜立碑的楔子。”
二人相视而笑。远处传来孩童诵读声,清越如泉——那是汉城书院新招的百名童子,在习《千字文》。其中一人声最亮,冯学颜认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