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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2章 天主孝子(第1页/共2页)

    陈渭与崔道宣看向地图,都选择了沉默。

    元嘉树的手指从伊比利亚半岛滑向东方,最终停在奥斯曼帝国疆域上。

    元嘉树说道:“欧陆诸国或内乱或力弱,唯有奥斯曼,与西班牙世仇,海军强盛,且国土广袤,足...

    张元忭踏出布政使司衙门时,天色已近黄昏。成都城中青瓦连甍,炊烟袅袅,几只归鸦掠过檐角,扑棱棱飞向西边渐沉的夕照。他未乘轿,只让随从牵着一匹青鬃马缓步而行。风里裹着初春的微寒,也裹着一种久违的、近乎灼热的期待——不是为功名,不是为升迁,而是为那一纸尚在纸上的农机厂图纸,为那尚未开炉的土法化肥窑,为宜宾乡野间正被新式犁铧翻开的第一垄松软黑土。

    他忽然勒住缰绳,仰头望向天际残霞。三年前离京赴川时,恩师苏泽送至卢沟桥畔,只递来一方素绢,上书两行小楷:“治国如烹鲜,火候在寸心;养民若育苗,根深自叶茂。”当时不解其意,只觉是师长勉励之辞。如今回望,才知“寸心”非指勤勉,而是指对民情脉搏的体察之细;“根深”亦非空谈教化,实乃将识字之笔、合作之契、耕作之技,一并埋入乡野的泥土深处。

    次日清晨,张元忭并未坐衙理事,反命人备了三副素净行囊:一副装着《农政全书》抄本与皇家实学会新刊《蜀中土壤辨析》,一副是苏泽亲批的“川省产业革新贷”章程及空白印信文书,第三副则仅置一柄铜尺、一方墨盒、数卷桑皮纸——那是他当年在夷陵督修水利时用过的旧物。他唤来两名通晓川南水土的胥吏,又点了一位善绘图的工房小吏,三人轻车简从,取道南下。

    船至泸州,弃舟登岸,沿岷江支流溯流而上。沿途所见,与去岁大不相同。昔日凋敝村舍间,竟有孩童在晒场边排坐,捧着薄薄的《千字文》木刻本朗声诵读;田埂上三五老农蹲踞,就着泥地比划新式水车图样;更有几个壮年汉子抬着一架半成品的重便犁,在村口试推,犁铧刮过板结的地表,发出沉闷而踏实的“嚓嚓”声。张元忭驻足良久,见那犁铧刃口锃亮,木架榫卯严丝合缝,竟似出自江南老匠之手。他唤来村长询问,方知是乡冶学院聘来的两位夷陵铁匠,带了徒弟在此设了临时锻炉,专为各村打制农具。

    “铁匠说,‘犁要犁得深,心要贴得近’,”村长憨厚笑道,“他们还教我们认铁矿石,说山后石头缝里刨出来的黑渣子,焙烧后能当肥料。”

    张元忭心头一震。他翻出怀中《蜀中土壤辨析》,匆匆对照页脚批注——果然,书中载有“犍为硝土,性烈而肥”,“叙州骨粉,腐熟速而力绵”。原来何心隐早已将书页翻烂,把字句嚼碎,再喂进乡民口中。

    十日后,船抵宜宾。合江门码头喧闹如沸。张元忭未入府衙,径直寻至江边一片新辟的荒滩。此处已被粗竹篱围起,几座低矮的草棚下,十余名男女正围着一堆灰白粉末仔细研磨。为首者正是何心隐,青袍袖口沾满泥渍,正俯身用陶钵碾碎一块焦黑骨块,动作沉稳如老农。见张元忭来,他抬头一笑,额上汗珠滚落,却不见丝毫窘迫:“参议来得巧,刚收了三担牛骨,昨夜熬了通宵,这是第一锅‘骨粉肥’,您闻闻?”

    张元忭蹲下身,凑近陶钵。一股微腥却清冽的气息钻入鼻腔,混着草木灰的微碱与泥土的湿润。他伸手捻起一点粉末,指腹搓揉,细腻如尘,毫无杂质。“此肥施于瘠田,七日可见新芽?”他问。

    “不敢夸口七日,”何心隐接过话头,目光扫过远处几块插着木牌的试验田,“但三日前施于东山坳三亩薄地,今晨已有豌豆破土,叶色青亮,较邻田高出寸许。”他指向田埂边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阿秀家的田,她爹瘫了三年,靠她娘一人种三亩地。前日领了半斤肥,今早跑来告诉我,‘张伯伯,我看见豆苗在笑’。”

    张元忭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他默默解下腰间钱袋,倒出二十枚崭新银元——那是他半月俸禄。何心隐却摆手:“参议莫急。贷款之事,自有章程。这些银元,且先存入信用合作社账房,算作首笔‘官股’,待农机厂开工,分红优先补还公帑。”他顿了顿,眼中光亮如星,“您看那边。”

    顺他手指望去,江岸高坡上,十几名少年正合力拖拽一根粗大杉木,木上架着几块厚铁板,铁板间嵌着青铜轴承——竟是简易蒸汽机模型的底座。一名穿短褐的年轻工匠站在木架旁,手持炭条,在地上勾画齿轮咬合图样,旁边七八个学生模样的青年蹲着,屏息凝神。张元忭认出那工匠是夷陵轮船局派来的学徒头儿,姓周,前日李钧曾引荐过。

    “周师傅说,机器不是神,是人手的延伸。”何心隐声音低沉而笃定,“他教孩子们拆装旧水车,再按图拼合蒸汽机轮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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