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钧言放下酒瓶的手一顿。

    他平静地注视着楚情雪，看着楚情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泪光翻滚。

    要说一点不心疼，那绝对是骗人的。

    毕竟楚情雪是他的初恋，是曾经在少管所里与他患难与共、生死相依的阿楚。

    可是……

    “对不起。”

    陆钧言主动道歉。

    楚情雪怔住。

    要知道，想从陆钧言的嘴里听到充满诚意的这三个字有多不容易。

    然而此时此刻，楚情雪一丁点都不想听到这三个字，一丁点都不！

    “钧言……”

    陆钧言眼里对她的心疼她看得真切，但同时，她更看清了陆钧言内心的决绝。

    “我已经给不了你我的爱了……”

    陆钧言波澜不惊又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句话……在你回国那天我去接你时，我就对你说过。”

    楚情雪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是的……

    在她回国后与陆钧言时隔多年重逢时，陆钧言清清楚楚地对她说了——

    “我已经给不了你我的爱了……因为我结婚了。”

    然而，楚情雪从来没信过。

    结婚算什么？

    陆钧言本来就不是因为爱江宁才跟江宁结婚的。

    他是为了气她，报复她，以及他爷爷的命令才娶的江宁。

    现在她回来了，陆钧言只要和江宁离婚，跟她结婚，一切就都回归了正轨。

    “所以你想说什么？”

    楚情雪用力抓住陆钧言的衣襟。

    “你想说你爱上江宁了吗？”

    “……”

    “你是因为爱上江宁所以才不要我的？！”

    楚情雪声嘶力竭地咆哮。

    “不是……”

    陆钧言摇头。

    可楚情雪却分辨不清陆钧言这句“不是”回答的是她哪个问题。

    第一个？

    还是第二个？

    “从你选择跟我分手，出国深造时起……我们就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陆钧言波澜不惊的话音令楚情雪脸色煞白。

    他曾经以为，他对阿楚，永远不会变心。

    起初的失而复得，让高中最后一年的陆钧言对楚情雪宠爱备至。

    可是他爷爷不喜欢楚情雪。

    而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要改变楚情雪给他爷爷留下的坏印象时，楚情雪却选择在他爷爷住院时出国深造。

    他不丢下他爷爷，楚情雪就跟他分手。

    陆钧言从未想过他的阿楚会逼他在最疼他的爷爷与她之间做选择。

    时至今日，陆钧言依然想不通。

    到底是他变了？

    还是他的阿楚变了？

    看到陆钧言眼底的困惑、纠结和矛盾，楚情雪用力把陆钧言推开。

    “不……你不可能不爱我，你只是在报复我当初甩了你对不对？”

    “……”

    “陆钧言，你发过誓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人，难道你要食言吗？！”

    楚情雪歇斯底里的质问让陆钧言无言以对。

    正是因为不想背弃自己的誓言，所以陆钧言尝试过，努力过，也在外人面前给了楚情雪最大的体面。

    然而……

    陆钧言拿起一瓶黑桃a，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一瓶酒下肚，陆钧言漆黑的眼瞳依然十分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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