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218、阿漂(第2页/共2页)

·布伦纳挠了挠后颈,努力回想:“……记不清单号了。但那是趟夜车,从德卢斯港提铁矿石,走苏线铁路西段,终点是杜鲁斯郊外的转运站。货主是……是联合货运。”

    卡特猛地抬眼:“联合货运?昨天跟你们打过架那家?”

    “对。”卡尔·布伦纳冷笑,“他们抢我们码头的活儿,连卸货费都要压三成。沃尔特那趟车……”他停住,盯着桌面裂缝,仿佛那里面还浮着五十年前的煤灰,“车到半路熄火了。他修了两个钟头,天亮前才赶到转运站。货主拒收,罚了他半个月工资。”

    西奥多追问:“车为什么熄火?”

    “油路堵了。”卡尔·布伦纳答得很快,随即又摇头,“不,不对……是化油器坏了。他修车时手抖得厉害,扳手掉了三次。”

    “为什么手抖?”

    卡尔·布伦纳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西奥多却已转向那排铁皮柜,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堆着些杂物:半截粉笔、几枚生锈螺丝、一只断了腿的木质铅笔刀。他俯身,手指拨开杂物,摸到抽屉底板一处微凸的异样——轻轻一按,底板竟无声弹开,露出底下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样东西:一只扁平的铝制烟盒。盒面磨损严重,但右下角仍能辨出模糊的蓝色字母——FBI。

    西奥多取出烟盒,掀开盖子。里面空空如也,唯独盒底粘着一小片泛黄纸角,边缘参差,像是从某本册子上硬撕下来的。他小心揭下,纸片薄得透光,背面印着细密横线——是便签纸。正面则是一行钢笔字,墨迹被岁月洇开,却依旧锋利如刀:

    **“沃尔特·索恩,1953.6.14,23:17,德卢斯港调度台。拒绝交出调度日志。称‘日志烧了’。”**

    字迹陌生,却透着股冷硬的公文气。

    艾尔少呼吸一滞:“FBI?1953年?他们盯上他了?”

    西奥多没回答,只将纸片翻转,在昏暗光线下细细审视。纸背横线末端,有一道极淡的铅笔印记,几乎难以察觉——是数字,两组,用极细的笔尖画就:**7-3** 和 **19-22**。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门口,从自己外套内袋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至某页,上面是他手绘的德卢斯港平面简图,用红蓝铅笔标着关键点位。他迅速找到“调度中心”位置,旁边注着一行小字:“距老调度室直线距离:73米”。再往下翻,一页空白处潦草记着:“莫莫镇方向坐标——北纬46°47′,西经92°12′”。他指尖划过数字,停在“92°12′”上——**92与12,恰是19与22的倒序**。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撞。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转身时目光如电,直刺卡尔·布伦纳:“1953年6月14号晚上,沃尔特·索恩从调度台离开后,去了哪儿?”

    卡尔·布伦纳脸色霎时灰败,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我……我不知道。那晚我轮休。”

    “谁值夜班?”

    “老调度长罗伯特。”

    “他死了。”

    “对。”

    西奥多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空气:“那你告诉我——为什么FBI的人,会在他死前一小时,出现在调度台,索要他的日志?”

    卡尔·布伦纳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冷铁皮柜,发出沉闷“哐”声。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挤出嘶哑气音。就在此时,门外走廊突然响起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砰!”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门口立着个高瘦男人,穿着熨帖的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亮服帖。他手里捏着张折叠整齐的纸,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屋内众人,最终钉在西奥多脸上,嘴角扯出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西奥多先生,罗森主管让我转告您——沃尔特·索恩刚刚在明尼阿波利斯机场被捕。但他坚持要求,只接受您本人的审讯。”

    男人顿了顿,将手中那张纸递过来,纸角微微颤动:

    “另外,这是他主动交出的东西。他说……您会明白它为什么重要。”

    西奥多接过纸。展开。

    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背景是德卢斯港黄昏,夕阳熔金,将铁轨染成赤色。照片中央,年轻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臂搭在一辆老式卡车车门上,笑容灿烂得近乎刺眼。他身旁站着个穿藏青制服的老者,面容严肃,右手按在年轻人肩头,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指环,戒面刻着模糊的十字纹。

    照片背面,一行蓝墨水字力透纸背:

    **“1953.6.14,罗伯特与沃尔特。最后一张。”**

    西奥多的手指缓缓抚过那枚银戒。

    卡尔·布伦纳盯着照片,瞳孔骤然收缩,喉结剧烈滚动,终于嘶声开口:“那戒指……罗伯特从不离身。可他下葬时,棺材里没它……”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声凄厉汽笛,紧随其后是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哐!!!

    整栋楼都在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西奥多猛地抬头,望向窗外。远处,编组场方向腾起一股浓黑烟柱,直冲铅灰色天幕。

    汽笛长鸣,如垂死巨兽的哀嚎。

    他攥紧照片,纸角深深陷进掌心。

    那枚银戒的十字纹,此刻正灼烧着他指尖的皮肤。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