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星舒道,“但他被困住了。而你是唯一能帮他的人。”
“我?”女子摇头,“我能做什么?我不过是个被软禁在京都的闲人,连出城都要报备。我能帮谁?”
“你能唤醒他的记忆。”唐星舒凝视着她,“他说,你是他在这世上最后一个锚点。只要见到你,他就能拼凑出被抹去的过去。而只有找回全部记忆,他才能彻底挣脱归墟的束缚。”
女子怔住。
泪水无声滑落。
她低头看着断弦,喃喃道:“可我不想让他回来……真的不想。”
唐星舒一愣:“为什么?”
“因为……”她抬起泪眼,声音破碎,“因为他回来的那天,就是这个世界崩塌的开始。”
车内陷入死寂。
远处钟鼓楼传来午时三响,惊起一群飞鸟。
唐星舒却笑了:“你知道吗?他说过一句话。”
“什么?”
“他说,‘如果世界必须在我和她之间选择一个活下去,那就毁了世界吧。’”
女子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击中。
她猛地抓住唐星舒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告诉他……我已经忘了他!我嫁人了!我有了孩子!我过上了平凡的日子!让他别再来找我!让他彻底消失!”
可她的声音越喊越弱,到最后,只剩下哽咽。
因为她知道,没用的。
有些人,有些事,从来就不会真正被遗忘。哪怕被封印千年,只要一丝火苗重现,便会燎原。
唐星舒轻轻抽回手,平静道:“你可以骗别人,也可以骗自己。但你骗不了你的双眼。刚才你看到我时,瞳孔里闪过的那道金光,是权柄共鸣。你和他之间,早就有契约,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斩不断。”
女子瘫坐在角落,脸色灰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终于问。
“我们是不该存在的存在。”唐星舒站起身,掀开帘幕,阳光洒入,“我们是被系统判定为‘错误’的变量,是权限之外的叛逆者。但我们也是……新规则的缔造者。”
她说完,走下车辕,立于街心。
四周百姓已围拢过来,窃窃私语。禁军不敢靠近,只远远戒备。而在她身后,那辆马车静静停驻,如同一座孤坟。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那个女人终会做出选择。
而现在,她要做另一件事。
她抬手结印,口中默念《星轨引》中最古老的咒文。随着她的动作,天空星辰开始异动,北斗第七星忽明忽暗,竟缓缓偏移轨道!
这是星河剑宗最高等级的秘术之一??“逆星召灵”,唯有宗主可在特定时辰施展,用以召唤远在万里之外的盟友或传递紧急讯息。
但此刻,她并非召唤谁。
她在宣告。
一道璀璨星虹自天际垂落,贯穿京都上空,直指皇宫大殿!整座城市为之震动,屋瓦齐鸣,百官失色。太史令冲出观星台,跪地痛呼:“天罚降临!天罚降临啊!”
可这不是天罚。
这是战书。
唐星舒立于星虹之下,朗声道:“我,星河剑宗宗主唐星舒,奉至尊之命,昭告天下??
三日后,紫宸殿前,我要见皇帝一面。
若他不来,我便踏平皇城,掘尽龙脉,让这京都化作废墟!”
话音落下,星虹炸裂,化作万千光雨洒落全城。
她转身,重新登上马车,对那女子轻声道:“你会来的,对吗?”
女子望着她,泪流满面,最终只点了点头。
马车离去,留下满城哗然。
而在皇宫深处,一名身穿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他的面容与常人无异,可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影子,是反的。
他嘴角缓缓扬起,低语道:“终于来了……李天澜,你还记得我吗?当年我们一起背叛系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他转身走向密室,推开一道暗门,露出一面巨大的水晶墙。墙上浮现出无数画面,全是唐星舒一路行来的影像,甚至包括她在云断山脉与李天澜融合的瞬间。
“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他冷笑,“可你忘了,我也是六级权限者。而且……我比你更早觉醒。”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口黑色棺材。棺盖微微开启,露出一角染血的战袍。
袍上绣着四个字:**归墟逆命**。
与此同时,在距离京都千里之外的荒野中,一道黑影悄然浮现。他穿着破旧斗篷,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中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刀。
他抬头望天,看着那尚未散去的星虹,喃喃道:“师兄……你也开始行动了吗?”
他伸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李天澜极为相似的脸,只是右眼已瞎,左脸布满疤痕。
“既然如此……”他将面具重新戴好,刀锋指向京都方向,“师弟,这次换我来为你开路。”
风沙滚滚,人影消失在暮色之中。
夜幕降临,京都万籁俱寂。
唯有那座幽静庭院中,素衣女子抱着残琴,坐在月下,一遍遍弹奏着一首从未收录于任何曲谱的旋律。
琴声哀婉,似在呼唤,又似在告别。
而在她头顶星空,一颗本该黯淡的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起来。
那是属于李天澜的星。
它回来了。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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