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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0章 去求一求她(第2页/共2页)

;  张高宝裹着狐裘,跪坐在紫檀矮榻上,面前案几摆着一盏温热的参茶,茶气氤氲。他面色仍有些灰败,可眼神已恢复惯常的阴鸷精明。对面,宁王许靖容端坐于主位,玄色锦袍,玉冠束发,面容清俊,唇边噙着一丝疏离笑意。

    “张公公受惊了。”许靖容执壶斟茶,动作从容,“本王已令刑部彻查威国公府——那三个所谓‘被打伤的姑娘’,原是威国公新纳的歌姬,早已被送出幽州;至于‘打死的仆从’,验尸报上来说,是旧疾复发,猝死于酒席之后。”

    张高宝捧着茶盏,指尖用力到泛青:“王爷英明。”

    “不过……”许靖容放下茶壶,目光微沉,“本王听说,张公公此番来幽州,身上还带着陛下亲赐的龙纹铜符?”

    张高宝心头一跳,茶盏险些脱手。

    他早知宁王不会毫无所图。可这铜符,是天子贴身佩物,离京前由皇帝亲手交予他,说是“见符如朕亲临”,专为震慑地方、查办要案。此事隐秘,连威国公都未必知晓——宁王竟一口道破?

    张高宝喉结滚动,强笑道:“王爷消息灵通……杂家确有此物。”

    “本王不夺公公所爱。”许靖容指尖轻叩案几,三声,“只需公公允诺一事:若日后查实,威国公与京中某些人暗通款曲、私贩军械,张公公愿为本王,向陛下呈上亲笔证供。”

    张高宝脊背沁出冷汗。

    军械?那是抄九族的死罪!

    可他若拒绝……宁王今日能放他出牢,明日就能让他“暴毙”于回京路上。

    他垂眸,盯着茶汤里自己扭曲的倒影,缓缓点头:“杂家……遵命。”

    许靖容颔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另有一事,张公公或许不知——昨夜威国公府密会,除了威国公,还有安家一位故人。”

    张高宝眼皮一跳:“谁?”

    “安如梦。”许靖容唇角微扬,“可惜,她今晨就失足落井了。”

    张高宝愕然抬头:“安如梦?她死了?”

    “嗯。”许靖容放下茶盏,瓷底与案几相触,发出清越一声,“张公公可还记得,您第一次见她,是在威国公府赏梅宴上?那时她腕上戴的,是一支赤金嵌红宝的步摇——正是威国公世子去年冬至所赠。”

    张高宝脑中轰然一震。

    那支步摇……他见过!当时安如梦敬酒,腕子一抬,红宝石在灯下灼灼如血,刺得他眼睛生疼。他随口夸了一句,威国公世子当场便笑着解下腰间玉珏相赠,说“美人配宝器,才不负良辰”。

    可那玉珏……分明是前朝遗物,刻着“镇北”二字!

    镇北?那是先帝赐予昭武王许靖央祖父的封号!

    张高宝手一抖,参茶泼出两滴,烫红了手背。

    他终于明白——安如梦不是威国公的棋子。

    她是许靖央布在威国公府里的饵。

    而自己,不过是顺手被碾碎的一粒沙。

    他喉头发紧,想说什么,却只觉一股腥甜涌上舌尖。

    许靖容似笑非笑看着他:“张公公不必惊惶。本王只是提醒您——有些路,走错了,连回头都来不及。”

    张高宝僵坐如石,冷汗浸透里衣。

    同一时刻,威国公府后巷。

    一辆蒙着厚厚油布的骡车缓缓停驻。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苍白无血的脸——正是安如梦。她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脖颈处一圈青紫勒痕深可见骨,哪里是什么“失足落井”?分明是被人活活勒死后抛尸井中!

    车夫抹了把脸,啐了一口:“晦气!装个死人还这么沉!”

    另一人递来一个粗陶罐,里面盛着浑浊黑水:“快浇上,别留味儿。”

    黑水泼下,安如梦发间顿时腾起一股刺鼻酸腐气——这是专门用来掩盖尸臭的“腌尸水”,幽州地下黑市的禁物。

    骡车重新启程,驶向城西乱葬岗。

    无人看见,车底暗格里,静静躺着半页泛黄族谱,边角焦黑,像是被火燎过——却偏偏,那行“安松嫡长,承祧正统”的墨字,完好无损。

    暮色四合时,许靖央独自立于小宅院葡萄架下。

    寒露无声上前,将一卷薄册置于她掌心:“大将军,查清了。安夫人三年前暴毙,尸格注明‘五脏衰竭’,可仵作私下另附手札:其舌根发黑,指甲泛青,乃砒霜慢性中毒之象。而煎药婆子,正是梅香她娘堂妹——当年安如梦为避风头,将她调去库房管账,实则让她继续盯着安夫人每日服药。”

    许靖央翻开族谱残页,指尖抚过“嫡长”二字,久久未语。

    身后,苏氏牵着安松走近。安松仰起脸,忽然指着院角石凳下钻出的一簇嫩绿野草,咯咯笑起来:“草……绿的!妹妹……变绿了!”

    苏氏一怔,随即眼眶发热。

    许靖央转身,将族谱轻轻放入安松手中:“松哥儿,这是你的。”

    安松低头看着纸,又抬头看她,忽然咧嘴一笑,把族谱紧紧按在胸口,像护住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风过回廊,卷起檐角铜铃,叮咚一声,清越悠长。

    许靖央望向远处沉沉夜色,眸底寒星点点,映着将熄未熄的残阳。

    威国公想借她之手除掉张高宝,再将纵火罪名栽给安家,好趁机吞并安家药铺与幽州商路——算盘打得精,却忘了最锋利的刀,往往藏在最柔弱的人袖中。

    而安如梦至死不知,她精心布置的“失足”,早在三年前母亲咳出第一口黑血时,便已注定是她自己的葬身之井。

    许靖央抬手,摘下一枚枯藤上悬着的最后一颗干瘪葡萄,指尖稍一用力,果皮迸裂,汁液漆黑如墨。

    她轻轻吹散那点残渣,转身步入渐浓的夜色。

    前方,是威国公府张灯结彩的“谢罪宴”。

    身后,是葡萄架下,安松握着族谱,对着苏氏傻笑的侧影。

    风起,卷走最后一片枯叶。

    天,快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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