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城隍庙外很快就放了晴，灰蒙蒙的天也恢复了光亮。

    祁遥站起身，想着去弄点钱财来解决他和妹妹的晚饭。

    但他刚一站起来，小阿云就慌忙拽住了他的裤腿：“你要去哪？”

    她绝不是在意祁遥，只是她还没有还祁遥的一饭之恩，她可不想吃白饭。

    祁遥垂头看着那张灰扑扑却满是慌乱的小脸，到嘴的话转了个向：“洗脸去吗？”

    “哦？哦！我去！”小阿云连忙站起来。

    她也不知为何怕祁遥丢下她，明明她和祁遥才认识那么点时间，甚至对方还极有可能是个骗子。

    祁遥又习惯性地拉住了她的手，小阿云手一僵，但还是任由祁遥拉着。

    祁遥的手比刚才还要热，热乎乎的很温暖。

    二人来到了一条小河边。

    刚下过雨的河边并不算太干净，岸上全是泥巴味，河水也比平时浑浊些，卷着被雨冲下来的碎叶和枯枝。

    祁遥带着小阿云到了偏上游还算干净一点的地方后，才蹲下身将手打湿。

    “过来，把脸洗了。”

    小阿云蹲在他旁边，伸出两只小手捧了些水往脸上泼了两下。

    她洗脸的动作很熟练，搓搓额头、搓搓下巴，还洗了耳后，脸上的泥洗了大半，露出了瘦得两腮凹进去的小脸，以及额头上还没好全的伤口。

    祁遥眼眸微眯了一瞬，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弯着嘴角重新打湿了手，然后朝小阿云脸上伸过去：“没洗干净呢。”

    小阿云瞧见那只手朝自己伸过来，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后，她忙偷偷瞧了祁遥一眼，祁遥仍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手也没有收回去。

    小阿云赶紧凑了回来，不过嘴上嘀咕道：“我自己来就行……”

    祁遥没说话，手落在了小阿云的脸上，一点一点将她脸上干涸的泥渍血痕灰尘全都擦了干净。

    小阿云闭着眼，睫毛微颤，感受着那只带着河水微微凉意的大手在自己脸上轻柔的动作。

    太久没人这样温柔的对过她了，她想哭。

    如果这人是为了骗她，那演的也太好了。

    祁遥给小阿云擦完脸上最后一处泥印后，又用指腹轻轻擦去了她眼角和脸颊的水雾。

    擦完后祁遥并没有立刻收手，而是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好了，妹妹。”

    小阿云睁开眼，就见祁遥笑眯眯地指着水面道：“镜子送给你。”

    “……这又不是真的镜子，真幼稚。”小阿云嘟囔着，将视线转向了水中的倒影。

    她发现水里面的那个她嘴角翘得很高，连忙往下压了压嘴角。

    祁遥也洗了洗自己的脸，动作很迅速，很快就把脸上的脏污洗掉了。

    洗完他顺手把湿了的手指擦进发间，往后拢了一下，那垂在额前的碎发全都被他拢到了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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