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周二宝。

    他手里的刀还在地上没捡起来，但他整个人却已经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虽然他这个人好吃、嘴欠、胆小，欺软怕硬，运气也不太好，这辈子也没干过几件好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他周二宝是中原人。

    他爹娘是中原人，爷奶是中原人，他家祖祖辈辈都是中原人，他周二宝再不是东西，也绝不会给蛮子当狗。

    “教主！”周二宝声音止不住的抖，但这一次是因为气，而不是怕，“她说的是真的？！”

    教主没有回答，周二宝看着教主沉得能滴出墨来的脸，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惨白着脸踉跄退了半步，还撞翻了一个空架子。

    “我替你做了那么多事，杀了那么多人……可我一直以为是为了圣庭！是为了我们能称霸武林！您怎么能、怎么能投靠外族！”

    教主没有说话。

    后侧的柳三娘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与祁听云一样，自小就长在教里，一直替教主做事，有些事她知道是为什么，有些事她不知道。

    不过她也不在意，只要能让教主称霸武林，让圣庭一统江湖，什么都没关系。

    但，她绝不能效忠一个投靠外族的人。

    她爹娘都是被蛮子害死的！

    “祁护法……”柳三娘不动声色离教主远了些，“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祁听云：“告诉你们？柳姐姐，你们替他监视了我那么久，我告诉你们，你们会信吗？”

    柳三娘张了张嘴。

    她自然是不会信的，只会觉得祁听云在挑拨离间，甚至会觉得这是祁听云叛变后设下的一个圈套。

    正道那边的白发老者面色沉沉：“刘阿豹，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话说？”

    教主环顾四周，满院的火把，正道围堵，武僧列阵，而他只有身后带来的死士，至于其他魔教心腹全都犹疑不定地望着他，更有甚者已经离他远远的了。

    他们不在乎皇帝是谁，也不在乎是哪家称霸，反正闹来闹去都是自己人，但绝对不能是外族！

    他们现在日子过得这么苦，全都是外族侵略导致的，他们可没忘父母亲朋是怎么死的！

    忘记过去就等于背叛过去受的所有伤痛，要是轻易就原谅上了，还是人吗？

    打归打闹归闹，家国民族大义始终是最后坚守的底线，那些背弃民族、反投外族的教派，必遭唾弃，绝不会有好下场！

    教主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大声笑了出来，笑声嘶哑，格外刺耳。

    他死死盯着祁听云：“你是怎么拿到的？”

    祁听云平静道：“你以为烧了就没人捡吗？”

    她往前迈了一步，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软剑，声音清朗如霜月照雪：“刘阿豹，日月圣庭自来便有教规，绝不能与外族勾结、祸乱中土，今日我便替圣庭清理门户。”

    “从此刻起，日任圣庭教主之位由我接任！”

    祁遥的目光一直落在祁听云身上，祁听云举剑的手分外坚定，没有丝毫颤抖。

    这让他有些微的恍惚，如今这个站在火光里的姑娘，已经与当年那个在林子里向他求救的样子判若两人了。

    他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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