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苍老的声音响起,下一秒就被一道温润的男声盖过:“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神格损失了一大半,需要帮忙吗?”
孟七夕警惕抬头,对上一位戴着眼镜男人疑惑的眼神,韩固从口袋掏出功德卡,放入孟七夕手中,快速下降的健康码时间停下,并且缓慢开始上升。
韩固皱了下眉头,看出孟七夕的虚弱:“情况不妙,你先回黄泉修养,听老赵说,上边决定给你判刑,已经派人在路上了,不过没有阿罗汉,不是死罪。”
“……”
惹下这么大的祸,不是死罪已经是万幸,孟七夕不会去辩驳什么,她谢过韩固,只是提醒了一句最近多关注亓官殊动向后,藉着功德,回到黄泉。
孟七夕前脚刚落下,后脚神庭的神官就找上了门来,他们封锁孟婆庄,将孟婆禁足在庄内:“孟婆氏知情隐瞒,恶意修改阴阳轮回,按律禁足千年,禁足期间,每月受一次灼魂之苦,每半年抽一次新鳞,每年断一次仙骨,你可知罪?”
“孟婆,认罪。”
等到神庭的执法官将孟七夕打回原形,算作今年的断骨之刑离开后,孟七夕才盘踞在大堂中,蛇瞳里满是推疑。
欺瞒淩霄,修改寿夭,强行为逝者续命,居然只用受一千年的惩罚,这可不像淩霄冷漠无情的性子,她还以为就算不死,也只能留一口气,比起残喘一息,这个刑法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难道是有哪位大人在其中周旋了一二?
想不出能帮她的人,孟七夕开始了服刑之旅,另一边,亓官殊却每天的心思越来越重,时常一个人关在房中,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就连瞿镜有时候都没法进入房中。
担心亓官殊在房间里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瞿镜叫来瞿小七,想通过小七把亓官殊叫出来,他尊重爱人,但他不喜欢爱人这样自闭的行为。
瞿小七表示明白,她牵着瞿修妄来到亓官殊的房门口,伸手敲了敲门,门内没有任何声音传来,瞿小七等了一会,才开口说道:“父亲父亲,马上就是小七成为你和爹爹女儿的第七个月啦!我想把那天当作自己的生日,父亲,你和我们一起过生日,好不好呀?”
小七差不多是亓官殊看着长大的,小家夥在院内的时候,没有生日的这种说法,只能想办法活下去,现在,她终于有机会体验一次过生日的快乐,她想要一家人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差不多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亓官殊也没有要开门的迹象,瞿小七眼眶泛红,瘪起嘴,泪水开始打转,瞿修妄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姐姐难过,下意识踮起脚去拍姐姐的背。
瞿镜站在两孩子的身后,脸上的神色也暗淡了下去,连孩子都不能叫出……
“咔哒”,门锁开启的声音响起,长发有些淩乱的亓官殊从屋内走出来,他弯了下嘴角,蹲下来揉了揉瞿小七的脑袋,将两个孩子抱入怀中,轻声安抚着:“小七的第一个生日,当然要参加呀,这可是非常荣幸的事情呀!”
哄着孩子,亓官殊又抬起头来,眼神有些躲闪地望向瞿镜,他对上瞿镜担忧不满的神色,主动认错:“镜子,我饿啦,想吃你做的小炒牛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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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镜布满血丝的双眼深深望了亓官殊一眼,似乎在判断亓官殊有没有事,听到亓官殊的话,瞿镜抿了下唇,转身就走。
亓官殊心虚低头,将两个孩子放下,示意他们自己回房,迈开步子,追了上去,小心翼翼用食指去勾瞿镜的手。
一边注意着瞿镜的神情,亓官殊顺竿上爬,握住瞿镜的手:“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不对,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我离当上大祭司还差最后一个问题吗?我最近找到了一点思路,思考到忘了时间…我不是故意让你们担心的,镜子,我…”
“你喜欢我吗?”
瞿镜打断亓官殊的话,平淡问出。
亓官殊:“喜欢。”
瞿镜气笑,不知道是在气亓官殊,还是气自己,他抱住亓官殊,用力收紧手臂,亓官殊有些疼,当他知道瞿镜是在害怕,索性放松自己,任由瞿镜而去。
“乖乖,我很爱你,你可以有事情瞒着我,但这个前提是你不伤害自己,我已经失去过你很多次了,我们已经结婚了,可我总觉得你离我好远,乖乖,你在推开我,我不开心。你为什么不能试着相信我呢?”
相信。
亓官殊当然相信,他只是自己陷入了死结,绕不出来。孟七夕对他说的那些话,时时刻刻都会重复在他耳边,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孟七夕反噬衰老的摸样,以及亓官赫、蚩允娴站在远处,浑身浴血,对他微笑的模样。
他没有打开房门,因为他的房间里到处都是写满字的纸,这些纸上全都写着三个字——你是谁。
这个问题困住亓官殊许久,他不知道自己算什么,是亓官殊,还是亓官辞,巫祭的话也困住亓官殊许久,生者已逝,死者永存,生者是指被他吞了的亓官辞吗?死者…
孟七夕说他早就死了,这个死者想必就是自己,但为什么会说死者永存呢?还有生死簿本源之力,他从来没有见过生死簿,又是怎么捉到的本源?
太多的问题堆压在亓官殊身上,他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找到正确答案,可他心底又在害怕,他怕那个正确答案,会是他不想面对的。
亓官殊回报住瞿镜,说不出是释怀还是什么:“镜子,等过完小七的生日,我要回家一趟,如果我这次的答案是正确的,等我回来,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好,我会等你回来。”
当晚,为了让瞿镜有安全感,亓官殊特意抱着被子和瞿镜同床共枕,二人相拥而眠,在黑夜中享受片刻的温馨。
为了给小七过一个难忘的生日,瞿镜特意给范无咎发了信息,邀请他来阳间参加小七的生日会,小七听说小八哥哥会来,非常高兴,从自己的小仓库里翻出好几件砍刀,要送给范无咎。
亓官殊也不太理解,好好的一个女儿,为什么这么喜欢玩刀。再又一次阻止了瞿小七意图送给瞿修妄一把鲛人骨的剁骨刀后,亓官殊有些哭笑不得:“小七,弟弟还小,不能玩刀。”
瞿小七:“那先送给弟弟,等弟弟长大了就可以玩了。”
阻止未果,剁骨刀还是送给了小修妄,不过小七记得亓官殊说过,要保护好弟弟,所以专门把剁骨刀缩小成玩具大小,方便小修妄拿着。
最近瞿镜和商陆为了加固阴阳路,陪伴孩子的时间越来越少,但答应了孩子们会回来参加小七的生日会。
早在瞿小七提起的第二天,亓官殊就专门定制了一款大蛋糕,准备在生日当天去拿,终于到了生日那天,亓官殊刚要出门,瞿小七的眼睛突然快速闪烁了一下,她放下手中的玩具,跑到亓官殊身边:“父亲,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我也想出去玩。”
只是拿一个蛋糕,不是什么大事,亓官殊便没有拒绝小七:“弟弟要一起去吗?”
他以为按照两孩子的友爱程度,应该会想一起,却没想到瞿小七摇了摇头,自己戴上小帽子,开始穿鞋:“不要,我和父亲去,弟弟在家里就好了,大不了回来给弟弟带礼物。”
穿好鞋子,小七十分熟练地牵住亓官殊的手:“走吧父亲。”
第255章 葬礼
亓官殊定制蛋糕的甜品店不在商业街,属于私房定制,位置比较偏,只能开车过去,路上瞿小七虽然嘴里哼着歌,但看上去有些严肃。
“小七,今天你过生日,不开心吗?”
瞿小七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抵住嘴角上扬:“开心,等我们平安到家就开心啦!父亲你要注意安全哦,行车过程不要聊天啦。”
以为瞿小七是在担心车技的问题,亓官殊微笑一下,专注开起车来。差不多开了二十来分钟,来到地方,亓官殊停好车,带着瞿小七朝甜品店走去。
甜品店店员核对了亓官殊的定制消息后,进去帮亓官殊打包,时间已经入冬,大街上的人都穿上了厚外套,围上围巾,亓官殊今日穿着一套姜黄色的棉麻针织外套,领口处还别着一个小鹿胸针,小七说他这样穿看上去会很温柔。
亓官殊一直觉得温柔是用来形容瞿镜的,但偶尔尝试一下镜子的风格,也还不错。
打包好的蛋糕盒很大,亓官殊想帮小七提着,但小七正处于兴奋状态,想要自己提,索性便由她去了。
推开甜品店门,门口的街道变得扭曲起来,周围的一切都背一片白茫覆盖,转头望去,身后的甜品店,包括身边的小七,全都消失不见。
整个天地中,就只剩下了亓官殊,还有站在他对面不远处,穿着白大褂的马赛克院长。
又是他!
亓官殊召出陌刀,警惕望着马赛克:“我女儿呢?”
马赛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分不出男女老少,他耸了下肩膀:“别紧张,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对孩子还是很有耐心的。我要找的是你,不会伤害那个小怪物,我只是暂时请她小憩一下。还是先说正事吧,裁决,我上次说过,希望下次见面你能改变主意,那么现在……”
“做梦,”亓官殊话都不想听完,打断马赛克的自我感动,“我永远都不会加入新界,现世很好,我不想毁了它。”
“真可惜。”
马赛克感情真挚地叹了口气,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术刀,身形变得扭曲起来,只是瞬间的功夫,就出现在了亓官殊的身边,高举手术刀,对准亓官殊的心脏刺去。
亓官殊反应很快,后退抽刀反击,只是这一刀,他就感觉到了马赛克的强大。如果说,他防御马赛克用到了十分力气,那马赛克攻击他,就轻松得彷佛只用了三四成实力。
新界的老大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以前那些蹦跶的,和马赛克对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亓官殊的瞳色逐渐转化为熔金,体内的灵力也尽可能地调动起来,马赛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对他的精神造成冲击:“你是想要拖延时间,等封景来救你吗?别费力气了,在我建造的【世界】里,神息是无法外放的,你的那枚戒指,根本不会被封景感受位置,而且…他现在应该也没有时间来救你。”
马赛克称呼瞿镜为封景,说明他知道镜子的身份,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完全不畏惧神明的身份!
不过也对,能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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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狂到去造神,把两位冥府大帝当成实验品的疯子,能有什么敬畏心理呢?
“你就这么想杀我?”
亓官殊不明白,以马赛克的实力,如果他拼尽全力,自己应该是没有什么还手余地的,但他为什么还是要这么悠闲的对打:“杀了我,新界也不会成功,有天行在,你们不会有机会重建规则。”
马赛克啧了一声,没有回答亓官殊的这个观点,但他的语气突然间惊讶了一瞬:“小家夥居然这么喜欢你,她醒了。”
话音刚落,白茫的空间中强行闯进来一位拖着大剁骨刀,脸上爬满黑色纹路,双瞳异色的小怪物。
“咚。”
巨大的剁骨刀对准马赛克的天灵盖砍下,马赛克的身体分解,避开攻击,又重新凝结,出现在一个安全的位置。
嬉命灵趁这机会把亓官殊护在身后,对着马赛克龇牙低吼:“离我父亲远点!”
马赛克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看不到眼睛,却能感受到有一道打量的视线,在亓官殊、嬉命灵身上来回:“一个怪物,居然会对一个人类这么友善,还尊称父亲,你做了什么,方便告知一下吗?我对这项本领很感兴趣,我见过很多怪物,但只有被我制造出来的,才会叫我父亲,不过它们很不听话,我有一个非常信任的孩子,她是一把很好用的刀,但她为了所谓的弟弟,背叛了我,哦,你应该见过它们姐弟。”
荧娘和她的怪物弟弟。
亓官殊扯了下唇角:“我可没有你这么神经,把孩子当工具使用。”
说着,他低头看了嬉命灵一眼,摸了下嬉命灵的脑袋:“小七乖,在旁边玩一会,父亲解决完这个家夥,咱们就回家。”
但嬉命灵拒绝听亓官殊的话,她固执地握着刀,对着马赛克发狠:“不要,小七要保护父亲,小七答应过院长大人和爹爹,要好好保护父亲的。”
作为天行院中的一个怪物,嬉命灵能够出院来到人间,就是和秦政达成的约定,不管发生什么事,拼上自己的命也要保护好亓官殊。
这些亓官殊不知道,但他还不至于沦落到被孩子保护的地步。
马赛克免费看了一出父女情深的戏,心情不错地鼓了下掌:“厉害呀,难怪小怪物这么喜欢你,看得我都要感动了。不过很可惜,让你们失望了,你们今天…走不出去。”
“为什么?”
亓官殊一边在脑海中仿真对付马赛克的场景,一边尽可能拖延时间。
马赛克大概是看够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聊得太久了,差点忘了正事,算了,原本我是不打算对孩子动手的,可谁让这孩子喜欢你呢,只能辛苦你们一起——去死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手术刀在手腕中转得飞起,说话的语气就跟饭后闲谈一样:“别担心,我下手很快,不会感觉到痛苦的,就算是封景等会赶过来,也是干干净净的全尸。”
亓官殊觉得马赛克不像在开玩笑,他真的感觉到了马赛克身上冰冷的杀意,他是真想在现在杀了他!
兴许是为了让亓官殊有一个好的死亡体验,马赛克特意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相机,对准亓官殊和嬉命灵,按下快门:“咔嚓,希望封景看到照片后,会喜欢我送给他的这个礼物。”
以前亓官殊觉得冥府的人脑子有点毛病,但对上马赛克后,他才发现,冥府的人可太正常了,马赛克才是真的脑子有病啊!
和嬉命灵一起做出防御的姿势,马赛克手中的手术刀也在灵力的注入下,逐渐变得透明起来,握着由灵气组成的手术刀,马赛克将身体分解,对准亓官殊的心脏位置冲了过去。
嬉命灵提刀想要格挡,马赛克分出一部分攻击缠住,如果嬉命灵是成年期,他或许还要费些心思,不过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战斗经验还不够丰富,未成长起来的小孩,虽然会有些麻烦,但也只是一点点。
灵力汇成的水流盯死亓官殊的死xue攻击,哪怕亓官殊已经把自身能调动的实力都拉到满格,也还是被手术刀划伤。
手术刀割破皮肤的疼痛传到亓官殊的神经上,但他的衣服和皮肤上,却并没有半点伤痕,刺辣的灼烧感彷佛沿着血液流到全身,每被割伤一处死xue,亓官殊能够调动的灵力,就减少一部分,就连身体的机能,也逐渐迟缓下来。
嬉命灵右眼剧烈闪烁,她脸上的神色越发惊慌失措起来,不要命似的要往亓官殊身边冲,马赛克有些烦了,转头掐住嬉命灵的脖子,手术刀刺入小家夥的腹部,汲取嬉命灵的生命力。
距离太近,嬉命灵体内的生命被手术刀抽走,她几乎是和马赛克面对面了,努力转过头想要用牙去咬马赛克,愤恨的双眼却突然瞪大,龇起的牙都没收回去,脸上的茫然和错愕太重,一句话都说不出,就这样呆呆地望着马赛克,连挣扎都忘记了。
亓官殊看到乖女儿受伤,熔金的双瞳内,规则的力量疯狂运转,让他提起一点力气,能够继续提刀。
但马赛克已经注意到了亓官殊的动作,一手掐着嬉命灵,把手术刀抽出来,用吸饱了小怪物生命的刀,对准亓官殊的最后一个死xue刺去——
亓官殊和马赛克的刀几乎是同时刺入彼此的身体,最后一个死xue受损,亓官殊感觉体内所有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炸开,包括心脏,在剧烈跳动了几下后,承受不住压力,撕裂开来。
“审…”
亓官殊缓慢抬头,想用最后的力气用裁决瞳对马赛克审判,可他抬头的那一刻,也终于看清了马赛克的模样,一个他非常熟悉的人的模样。
“……”
“为什么…”
裁决瞳瞬间熄灭,金色褪去,速度快到像是要避开什么东西一样,和嬉命灵一样,亓官殊的脸上也挂满了错愕和不解,声音卡在喉间,这三个字被艰难无声念出,亓官殊竟说不出是自己身体更痛,还是认出马赛克是谁后的精神更痛。
马赛克挑了下眉头,对着亓官殊微笑,将手术刀完全推入亓官殊的体内,他笑容天真:“呀,被你看到脸了,无所谓了,小亓官,你知道原因的,我不想看到那两个东西出现,而你,有一样。晚安。”
清俊明朗的青年音对亓官殊温柔说着,马赛克推开双眼逐渐失去清明的亓官殊,顺手柄嬉命灵一起扔在亓官殊身上,随后慢条斯理地把陌刀从自己体内拔出,没有主人的继续召唤,陌刀很快消散。
马赛克对着伤口随手一抹,血迹止住,他看了一眼身上没有半点伤痕,脸上的难过和错愕都没消失,死不瞑目的亓官殊,又看了一眼亓官殊手上光芒刺眼的戒指:“麻烦,封景那疯子估计要找我发疯了。算了,也给他找点事做吧。”
说着,马赛克勾了勾手指,纯粹的无色灵力摘下亓官殊手中的戒指,将戒指完整包裹起来,彻底封锁戒指的链接功能。
灵力托着戒指回到马赛克手边,马赛克伸手握住戒指,戒指本能想要攻击马赛克,却在被马赛克扫了一眼后,光芒消失,安静地宛如一个普通装饰品。
带走戒指,马赛克没有忘记再亓官殊周围布下一层灵帘,彷佛有路人发现这里躺了两具尸体,专门设置只有瞿镜能够看到。
正在筛选信道建构点的瞿镜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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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心口一疼,他下意识朝自己手上的戒指看去,不安弥漫在他脑海,瞿镜拿出手机拨打亓官殊的电话。
电话那头忙音持续了许久,一直没有接听,瞿镜拔腿就往甜品店赶去,他记得今天亓官殊要去拿蛋糕。
他的举动太奇怪,商陆下意识跟了上去:“师兄,出什么事了?”
“我不确定,我感觉阿殊出事了……小安,我去找阿殊,你帮我个忙,”瞿镜保持冷静吩咐着,“帮我调查一下秦政最近的行程,尤其是今天的。”
商陆:“查天行?天行和师嫂的事有关吗?”
就在瞿镜和商陆往外赶的时候,过来想询问是否需要帮忙的秦政,正好听到了瞿镜的这句话,他沉默了一下,走了过来:“帝君有什么事直接问我就好,我不会隐瞒。是亓官出事了?”
瞿镜审视的目光扫了秦政一眼,抿嘴不语,他现在心慌的厉害,想起最近亓官殊的异常,还有秦政当时安慰他的那一句“让亓官自己思考好”,他总觉得乖乖和秦政之间有什么事情瞒着他,或许这个事情,还涉及到亓官殊的安危。
哪怕秦政是天行,瞿镜也不太相信了。
商陆带着歉意对秦政一笑:“不好意思啊,天行大人,师兄在遇到和师嫂相关的事情时,就会有些六亲不认。他不是故意失礼的。”
“我明白,我没有生气,”秦政点头,也转身跟上瞿镜的脚步,“一起去看看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什么照应?
本能觉得秦政的这句话有些奇怪,但商陆又思考不出来哪里奇怪,干脆一起跟了上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师兄这么着急的样子了,难道亓官殊真的出了什么事?可是,亓官殊身上不是有师兄的对戒吗?按理说,遇到危险的话,戒指会发出预警,保护亓官殊,提示师兄过去,但刚才和师兄待在一起那么久,都没有看到戒指有任何异常,这应该说明亓官殊没有危险才对啊。
好奇促使商陆跟上探究真相。
马赛克离开后,趴在亓官殊身上的嬉命灵指尖突然动了一下,她费力去看亓官殊的脸色,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她喉咙哽咽着,一点点爬向亓官殊,伸出手去牵亓官殊,小怪物回光返照,她的双眼留下血泪,伴随着血泪的滴落,嬉命灵的瞳色也逐渐减淡,脸上的怪物纹路褪去,她把利爪刺入自己胸膛,从中掏出一颗水晶果实一般的怪物心脏,送入亓官殊的胸膛内:
“父亲…对不起,没保护好你…小七想回家了…小七不是怪物…小七…是父亲的乖女儿…回家……回…”
家。
小怪物的声音戛然而止,这朵还没盛开的花朵,彻底凋谢在了冬日的一个正午,在她给自己的定的第一个生日那天,倒在了父亲的怀中。
等瞿镜三人赶到甜品店的时候,只看到一盒打包好的完整蛋糕,以及蛋糕旁失去生命,宛如熟睡的两具尸体。
空白在瞿镜的大脑里炸开,他的双脚被灌入沉铁,落在原地,死死无法前进半分,他望着倒地的爱人和孩子,觉得这是上天在给他开玩笑。
秦政的脸色不比瞿镜好看,他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亓官殊遇害的原因,瞿镜不敢上前,不代表秦政不敢。
停顿的几秒,秦政立马走到亓官殊身边蹲下,伸出手去试探亓官殊和嬉命灵的呼吸,确认二人完全没有呼吸的那一瞬间,秦政的脸色立刻苍白下去。
怎么会这样?是谁能够不用任何伤痕的手法就杀了裁决人和嬉命灵?连瞿镜都瞒过去了……
想到这,秦政的脑海中已经闪过了一个答案,但他不愿意去相信,视线一侧,秦政发现蛋糕盒上面摆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拿刀的亓官殊和嬉命灵。
看上去真的很想挑衅,秦政翻过照片,发现后面写着一行小字:
【希望你还喜欢这份礼物,封景,你会感谢我的。】
这行字迹端正到像是打印出来的,想要从字迹上辨认凶手,可以说是没机会了。秦政刚想把照片递给瞿镜,空气中一阵破风声而来,下一秒,瞿镜的拳头就落在了秦政脸上。
猝不及防被揍了一拳,秦政被打得后退两步,又被瞿镜拉住衣领扯了回来,瞿镜拳头捏得作响,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上,哪怕做出凶狠的表情,也不会丑陋:
“我说过,别动他!你们之间的狗屁赌约是你们的事!别他妈的扯上我老婆!之前我愿意陪你们玩,是因为你们保证过不会动阿殊的!君墨,你要是嫌神庭安稳久了,我不介意拆了淩霄殿!”
“你冷静点,”谁能想到一向温和讲理的瞿镜,生起气来也是会爆粗口的,秦政知道这件事自己有责任,但如果瞿镜在这个时候发疯,可就真是着了道了,“天地之间的亡魂都归你管,你与其在这里朝我算账,还不如去把亓官的灵魂找回来,你有这个本事的。”
“是啊是啊,先别着急,师兄你先尝试找一下师嫂的魂魄,我们别自己人先打起来啊。”
商陆在旁边劝架,担心瞿镜会一不小心直接送秦政去轮回,那神庭和冥府,可就真的要成死对头了。
理智稍微回归,瞿镜现在已经不相信秦政了,他推开秦政,弯腰抱起亓官殊,让商陆抱上嬉命灵,他要准备带家人回家。
瞿镜想带走亓官殊,秦政没有任何异议,但商陆不可以把嬉命灵带走,他拦住商陆,看向瞿镜:“嬉命灵是天行院的怪物,她就算死了,也必须回到天行院内,帝君,还请行个方便。”
“那是我女儿。”
瞿镜强调。
瞿小七不是怪物,她是瞿镜和亓官殊的女儿。
“帝君,高危怪…高危收容物的能量不可以外泄,她必须回天行院内,否则,整个上京的普通人,都会被波及。”
“……”
拿百姓来威胁瞿镜,是秦政走的最正确的一步棋。
哪怕瞿镜再怎么不满,也不得不承认,秦政说的是对的,嬉命灵…必须回到天行院中。
抱紧亓官殊,瞿镜没有回话,转身离开,商陆心底暗道这都是个什么事啊,对秦政颔首行礼后,跟了上去。
一直望着瞿镜和商陆离开,秦政才长叹一口气,转过身来看向嬉命灵,他抱起小家夥,哄睡一般拍了拍嬉命灵的头:“乖孩子,你做得很好,别难过,等你轮回后,会有机会继续当他孩子的。”
瞿小七的生日宴没有办起来,瞿镜家中弥漫着低沉的氛围,范无咎得知好朋友去世后,失魂落魄地回了冥府。
瞿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在天地间搜索亓官殊的魂灵,
第一天,没找到,
第二天,没有,
第三天,还是没有。
商陆不知道该如何劝导瞿镜,亓官殊被人杀了的事实,就连他都还觉得像梦一样,更别说深爱亓官殊的瞿镜了。可商陆又觉得,如果一直停留在此,也不是个办法,亓官殊已经死了,强行把躯壳停灵在世间,并不是一个好决定。
一转眼到了第五天的时候,瞿镜家中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邬铃儿。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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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如何称呼瞿镜,张了下嘴,最终选择把称呼咽了下去,邬铃儿只是意味深长地望了瞿镜一眼:“…举办葬礼吧,让哥哥入土为安。”
第256章 地卷
瞿镜从来不知道,原来比刀山火海更严酷的刑罚,居然是活着。
连续七日都没有找到亓官殊的魂灵,头七已过,那就说明世界上亓官殊的魂魄再无归体的可能了,邬铃儿让瞿镜放亓官殊离开,让他能够安葬。商陆心里这样想,却不敢说出来,但他找来了秦政,让秦政拉瞿镜去打一架,好让亓官殊安息。
或许是真的灰心了,瞿镜忍痛为亓官殊主持了葬礼。生死簿上的记录应验——
【历七年冬,封景以道侣名义,主持亓官殊的葬礼。】
除夕还未来到,上京的冬天比往常冷了许多,瞿镜感觉亓官殊殡葬的那一天,彷佛世界都结上了冰,亓官殊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可瞿镜望着躺在棺中的亓官殊,入目却满是刺眼的鲜红。
他哪怕三魂回归,哪怕看出了亓官殊生命垂危,费尽心思想为乖乖续命,也没有办法留下亓官殊。
屋内,池星乐、李翌阳等人哭得撕心裂肺,就连陈炎都双目通红,一言不发地为亓官殊点灯烧纸,邬铃儿站在门口,沉默不发地抬头望天,想让眼底的泪水退回去。
瞿镜的心脏被一把利刃扎了个对穿,不断向外滴血,屋内暖气开着,他却浑身冰冷,寸骨僵寒,他的声带被痛苦拉扯着,嘶哑破碎:
“骗子。”
连生死都不让他有机会参与其中,亓官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会骗人的欺诈师呢。
他完了。
他永远都要输给亓官殊,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在亓官殊的七还日全部结束后,瞿镜关闭了旧书店,和商陆打了声招呼后,便回到了冥府。
他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在阎君殿中日复一日的处理公务,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不会空出时间去想他。
封灵昀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该如何劝他。瞿镜正式接任了帝君的位置,如今整个冥府,没有谁能比瞿镜还尊贵。
罗酆苏醒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冥府的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除了冥府帝君,他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冬天。
一晃几年过去,和往常一样,瞿镜在处理完公务后,一路从阴山八景走到回灯海,又从回灯海踏上黄泉路,来到黄泉。
进入黄泉,瞿镜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进入了孟婆庄。
孟七夕在受刑,无法出庄,瞿镜身份地位高,权限高,却可以进来。
她看到瞿镜宛如行尸地进来又坐下,叹了口气,用少得可怜的灵力盛了一碗汤,用灵力托着,给瞿镜送去。
“今日也没有等到亓官先生?”
瞿镜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习惯性地接过孟婆汤,对孟七夕开口:“孟婆,能否请你……”
“不能!”
孟七夕当然知道瞿镜要说什么,事实上,这样的话,每隔几日她就会听一遍,明明这结果根本就不会改变,可瞿镜就像是魔怔了一般,毫不厌烦的询问同一句话。
孟七夕拍了拍尾巴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阴卷上没有那位的信息,你就是翻它个千万遍,也改变不了。亓官先生是个无名人。帝君,你真的确定亓官先生死了吗?”
怎么会不确定。
甚至连他的葬礼,都是瞿镜亲手举办的。
他回冥府,每日都去回灯海,每日都过黄泉路,只希望可以有机会再见亓官殊一面。
可是没有。
一次也没有。
亓官殊就像是不存在一般,永远的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而他坚持来孟婆庄询问孟婆,自万年前生死簿失踪,孟婆氏无意暴露过一次,她的阴卷拥有一分地卷本源之力。
孟七夕能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已经是冥府帝君的瞿镜。
也就是说,孟婆这的消息会是最完整的。
可若是阴卷都无法查出亓官殊的消息,那便真的是找不到了。
瞿镜当然知道找不到,他只是想再查一遍……
再查一遍……
万一呢……
心知孟婆的态度,瞿镜也不再多说什么,喝完孟婆汤,便起身离开。
在走到门口时,瞿镜停下:“孟婆,你的汤应该改良一些了。”
孟七夕忍不住气笑,看着瞿镜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没有真的因为瞿镜的话生气:“痴儿。自己忘不掉,怪我的汤做什么?老娘服刑都还没闲每日要为你亲手熬汤呢。”
回到自己的府邸,瞿镜准备继续处理公务,这些年来,他为了防止自己总是思念亓官殊,几乎是把整个冥府的公务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只有在这样压迫的环境中,他才能够稍微忘却伤痛。
此时,他刚把一册公务翻开,就收到了商陆的来信。
商陆并不经常往冥府寄信,除非是遇到什么他解决不了的事了。
瞿镜本来想将这封信交给范无咎,让范无咎和谢必安去处理,现在拿起信的一瞬间,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拆开。
信上只有一个字——
【亓】。
商陆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哪怕瞿镜在看到这个字的时候满心都是不敢信,却依旧遵循本心地起身朝阴阳路跑去。
什么进入阳间会损耗信仰,在此刻,瞿镜都管不着了,他要回去,哪怕这是假的,他也要去亲眼看见。
商陆知道瞿镜的性子如何,所以早在发出信的那一刻,就将当初和亓官殊关系亲密的人都叫了过来。
等瞿镜到达百鬼时,房内已经坐好了一堆人了。
不等瞿镜开口,一道白色的影子就从角落中朝瞿镜飞了过去,直接扑进瞿镜怀中,伴随着一声欣喜若狂的童声:“爹爹!”
瞿镜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不出意料的,是已经长大的修妄。
现在的他约有三岁孩子的大小,原本纯白的双眼也隐约可见正常的瞳色,他的头发长了出来许多,穿着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腰间还别了一把精致小巧的剁骨刀。
视线扫过剁骨刀,瞿镜眼神微沉,下意识想将修妄扔出去,不只是因为这把瞿小七送的剁骨刀,也因为——他长得越来越像亓官殊了。
可瞿镜最终还是没有把修妄扔出去,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亓官殊了,再见到修妄的这一刻,他原本那些故作镇定的无所谓,全在一瞬间坍塌,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想亓官殊了。
修妄还在“爹爹”“爹爹”的唤着瞿镜,瞿镜盯着修妄的脸看了好一会,才沉声应道:“嗯。”
见瞿镜理自己,修妄高兴坏了,把头搭在瞿镜肩膀上,安静地一动不动,双手却死死捉住了瞿镜的衣服。
他已经失去了父亲,他不想再失去爹爹了。
自从亓官殊葬礼结束后,瞿镜就消失不见,修妄被迫扔给了秦政和池星乐带,但他的心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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