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工厂远了的原因,此时一直跟着他们的血迹,只有婴儿大小,看上去倒没有之前一大片那么唬人。
“它速度好快!我们的体力在被消耗,迟早会被追上的!我入玄门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奇怪的东西,真是要命。”
池星乐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血迹和二人之间的追逐数学问题,转头对亓官辞说道:“为什么一定要去百鬼?”
亓官辞将自己收到谢必安短信的事讲给池星乐听,并发出提问:“整个上京,只有我们两个导游吗?不可以摇人吗?”
池星乐大概也是没有想过这种方法,被亓官辞提出后,直接愣了一下,不过却并没有反驳,反而开始认真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是啊,他们两个生无常不行,那还有其他冥府的无常官啊!两个人打不过,那就群殴啊!能一起上的事,为什么要单挑啊?!
池星乐被亓官辞说服了,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就开始疯狂给列表发信息。
因为隔著有段距离,且两人还正在逃亡,所以亓官辞并看不到池星乐究竟在给谁发信息。
不过他大概能看出池星乐给不少于十人发了信息,忍不住惊讶:“你哪认识的这么多导游?”
池星乐嘿嘿一笑:“一半一半,不只是导游。诶,我没跟你说过吗?我是玄门中人,同门同宗一起长大的朋友多了去了,不过我们修的方向有所区别,所以我才选择做了生无常。”
“玄门?所以你才这么了解这些事情?”
亓官辞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真的算得上非常强大了,这个时候听到这种消息,居然非常平静的接受了。
池星乐点了点头,突然就想起来什么,低头开始在马甲口袋中翻找起来,好一会,才从口袋中掏出几张叠在一起的黄符。
池星乐拈了一张黄符立在食指和中指夹缝中,闭眼默念起来: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说罢,池星乐双眼一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彷佛在瞬间被提升了几倍,他一边后退,一边转身将手中的符箓对准血滩飞了出去。
亓官辞是第一次见到符箓做法,也认真的注视着。符箓在半空中自燃,如同火箭一般射向血滩,在快要燃尽的时候,插入血滩体内。
血滩被符箓所挡,在原地停了下来,原本只婴儿大小的血滩被火焰灼烧后,又从体内涌出更多的腥臭液体覆盖在火焰上。
火焰和血迹就像正在对垒的两方,你我互不相让,但是火焰终究是有限的,可血滩的血迹却依旧源源不断地向外涌着。
用不了多久,火焰就会被完全熄灭!
“糟了,杀鬼咒对这东西没用,跑,别停下!趁现在,赶紧走!”
池星乐冷声喝道,不用他提醒,亓官辞也立马跟着加快了速度往百鬼的方向跑去。
就在他们尽全力奔跑时,身后迅速传来了一阵阴凉之意。亓官辞回头一看,那滩血迹,又追上来了!
而且,它的速度正在越来越快!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亓官辞第一次觉得自己只知道学习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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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面对这种非自然不科学的东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行……如果和池星乐一起跑,不说能不能坚持到百鬼,他会把池星乐害死的!而池星乐求助的那些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没时间了!
亓官辞心思转的极快,眼中情绪变换些许,咬牙在池星乐背后助推了一把,停了下来:
“你走!听着,你比我更懂这些,所以你活着离开比我更加有用!不要担心我,我也没逞英雄,你要是快的话,说不定还能带人来救我!”
池星乐被推的一愣,刚想停下来,就听到了背后亓官辞传来的一大段话,他心情非常复杂,却也明白不管是不是亓官辞的说辞,这都是亓官辞拚命为他创造的生机。
他们不能浪费,也不能感情用事。
池星乐咬牙提速,闭眼往前继续跑:“企鹅你要是死了,我可不当你导游!”
亓官辞无奈笑了一声,却也没继续说什么。
其实亓官辞之所以敢做出这种举动,倒不是因为他中二病发,突然想逞英雄,而是他记得瞿镜说过,他的灵魂很特殊,是看不清胎光的。
他后来也有去查询过关于胎光的解释,如果他的胎光不明,那么他到底还算不算是一个活人,都还两说,这正是因为这一点,亓官辞格外不怕死。
如果他都不能算作完整的人,那么如果到了生死关头,让活人活下去,显然是利益最大化的。
亓官辞吐出一口气,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却在回头时发现那团血滩居然停在了他三米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亓官辞:“……?”
亓官辞看着这团和他相对静止的血滩,试探性地往左迈了一步,血滩也跟着他的步子往左动了一步,亓官辞又向右动了一步,血滩依旧向右挪了一步。
好家夥……这还是个有目标,有职业操守的怪物?
亓官辞心底呵呵一笑,转头就跑。那团血滩也在亓官辞开始动了后迅速追了上去。
亓官辞在前面心无旁骛地逃命,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影子睁开了一小部分双眼。
而在亓官辞开始逃跑后,影子上的双眼又再次闭了回去,这正是影子变回正常后,血滩才开始的追击。
但亓官辞完全没有低头看过,或者说根本没时间看自己的影子。
亓官辞一边跑,心中一边想着事情。池星乐去了百鬼,但百鬼是市中心,他现在不能再将这东西带过去,如果百鬼没开门,或者不能解决这东西,那么无疑是在引狼入室。
难道……引去偏远地方?还是……回工厂?
就在亓官辞胡思乱想该怎么跑时,他再次收到了一道消息提示音。
亓官辞眼神一亮,莫非是谢必安发的信息?!
一边注意着血滩的位置,亓官辞掏出手机,却发现消息提示音并不是来自谢必安,而是来自一个新人好友。
新人请求添加他为好友,而这个新人……居然是——瞿镜。
瞿镜的头像是一个铜钱,Id是镜子,好友申请也是什么都没写,只打了一个句号。
[。]
看着这个句号,亓官辞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默,不对啊……他不是加过瞿镜的微信吗?他记得瞿镜的头像是个“旧”字,Id叫做瞿啊。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亓官辞有些不明白,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瞿镜。
亓官辞还没有点击同意好友,毕竟现在这个情况,他根本没有这个时间去同意。
可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涌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立马改变了路线,掉头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如果池星乐在这里,就会发现,亓官辞跑去的地方,正是旧书店所在的地方。
第26章 我是来揍你的
亓官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往这个方向跑。
按理说旧书店关门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更不要说他在已经添加了一位“瞿镜”的好友下,又收到了一位“瞿镜”的好友申请。
还是在他被怪物追杀的情况下收到的信息,这种巧合和不可信度简直太高了。
可偏偏,他信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瞿镜。
虽然瞿镜什么都没说,只发了一个没头没尾的句号,可他就是觉得这是瞿镜。
虽然不知道瞿镜是怎么会突然给他发信息的,是不是知道他遇到了什么,是不是想暗示他什么。
他只知道,他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相信瞿镜,要去旧书店。
倘若……他的运气真的这么差,这一切都是怪物做出来的假象,他也认了,他确实是打不过这东西,没必要怪任何人。
亓官辞对于去旧书店的路非常熟悉,所以也能和身后的那团血滩拉扯得有来有回,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
要是一直追着他的血滩能说话,估计都要翻个白眼给亓官辞,然后破口大骂:呸,你有本事别靠你影子!
终于,亓官辞成功回到了旧书店门口。现在已经很晚了,周围的门店也都关了,没有人在街上乱逛。
这一点倒是方便了亓官辞,他还担心人太多,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旧书店的门并没有开,里面一片漆黑,没有瞿镜,也没有任何人。
但亓官辞并没有感到失望,因为他发现,有一把黑色的导游旗正靠在旧书店的玻璃门上。
黑色的导游旗,是黑无常专用的。
这附近有黑无常?!
亓官辞一边警惕着血滩突然发难,一边在四周打量起来。
如果这面旗子是附近经过的黑无常的,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有了一个队友。
当然,他并不认为这旗子是池星乐的。毕竟池星乐已经和他分开了,他去的方向是百鬼,百鬼离旧书店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时间对不上。
大街上是空的,一眼望过去就可以知道又没有藏人,很明显,这附近并没有任何人的样子,黑无常不在这。
那这个导游旗,会是谁的呢?为什么会出现一面导游旗在这呢?
亓官辞心中堆积的问题越来越多,也亏的他脑子好,在这么多问题的压迫下,居然没有宕机。
血滩一路追到旧书店门口后,却是在离书店十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婴儿大小的流体扭曲着变成各种模样,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
嗯?有戏?
亓官辞心中一喜,不动声色面朝血滩后退,一直到整个后背,完全贴在旧书店的玻璃门上。
看来谢必安说的是对的,旧书店是安全屋。哪怕旧书店没有开门,可是对鬼怪也依旧存在一定的震慑力。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震慑力,能够持续多久……能不能撑到他等来池星乐的救援。
血滩似乎并不想就这样放过亓官辞,尤其是在原地徘徊了好一会,发现好像没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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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太大的危险后,试探性地向前挪了一步。
糟了!没事!
和亓官辞变得难看的脸色不同,在挪完一步发现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后,血滩停顿一一下,似乎是在欣喜,紧接着,就再次对着亓官辞狠冲过去!
艹!
亓官辞在心底爆了一句粗口,心底一阵冰凉,他只是个普通人。他之前学过的知识,也全部都是应试教育和考研需要的。
也就是说,他对玄学这一方面的事,完全是属于新生儿的阶段!
亓官辞大脑转的飞快,还没有想出什么办法,眼看着血滩离自己越来越近,身体就先行帮他做出了选择——
右手拿起靠在一旁的黑色旗子,本能的刺入了血滩的体内,旗杆横扫突刺间,隐约可见旗面上白色的“太平”两字。
但亓官辞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休息导游旗上的标语是什么了,他双眼有些呆滞地望着血滩。
之前对他和池星乐的导游旗的突刺并没有多大反应的血滩,此刻居然炸开了,温热腥臭的血液混杂着血肉溅到地面和他的面具、衣服上。
银白的旗杆头上也染成了红色,因为旗面是黑色的原因,看不太出来是不是也被糊上了血迹,但应该是有的。
“叽——!!!”
明明是一滩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血迹,被导游旗刺破后,却发出了一阵凄厉尖锐的鸣叫,不难听出其中的杀意和恨意。
这东西,特么还是活的!
亓官辞心理有些承受不住了,尤其是被溅了一面具血。如果不是有面具的话,只怕他现在溅到的部分,就是脸了。
不过还是有几滴污血溅到了亓官辞的左眼内,污血入眼,整个眼球都开始发烫,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眶内灼烧一样,不仅如此,还带着剧烈的骚痒之意,彷佛一堆虫子在里面爬动。
亓官辞用力眨了眨眼睛,可每眨动一次眼睛,那份疼痛和痒意就会多一层,并且在眨动的这个动作进行中,还会伴随着针刺的尖锐。
“叽——!!!”
亓官辞再怎么不懂,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再碰他的眼睛,要不然估计会直接废了!
他努力睁着眼睛,尽可能的不给左眼造成二次伤害,却在此时,他看见原本散在地上的血迹,居然又自己重新聚集了起来!
这什么破玩意儿,打不死的吗?!
亓官辞咬牙盯着血滩,眼中尽是凶狠冷冽之意,既然跑不掉,那就直接拼吧。
逃跑,一向不是亓官辞字典中的词汇。
来吧,让他看看,鬼怪对上导游,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亓官辞握紧手上的导游旗,双眸虚眯,此刻他虽然感觉到了左眼的烧疼,却也逐渐适应了这份疼痛。
他不是一个圣人,更算不上是一个大善人,就算他今天会死在这,他也要先将自己收到的伤害,在这破东西的身上讨回来!
血滩聚集起来后,却并不是变回原来婴儿大小的流体,而是分裂出了另一个,变成了两滩!
只是每一滩血迹的体积比起一个时,要小上那么一些。
看到这样的场景,绕是亓官辞这种自诩良好教养的人,都忍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你他妈!”
有病!真的有病!
血滩不管亓官辞是什么想法,一左一右冲向他,亓官辞头脑冷静,扬起旗杆也主动迎了上去。
导游旗在亓官辞的手上变成了一件武器,没有幻化成无常的铁链,而是直接用旗杆开始攻击。
三棱刺形状的旗杆头狠狠刺向血滩,用力向左一划,直接将血滩从中切开两半,又挥动旗身,借用旗面将另一滩血肉扇出去。
亓官辞打的毫无章法,几乎每一个动作都是他下意识去做的,挑飞、刺穿……
亓官辞原本的白色导游服早就被染成了血色,部分地方更是深成了暗红发黑的颜色,上面还挂着血肉。
就连他握着导游旗的虎口处,都已经裂开一道深口,鲜血从口中留下,但他不能停下,他还在战斗!
虎口处的伤口越来越可怖,尤其是左眼的疼痛,和掌心的疼痛还在被污血沾染着,被动作撕裂着,一时间他都分不清这地上和身上的血,是自己的,还是怪物的,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一杆接一杆,亓官辞甚至有些机械化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导游旗溅起黏腻血肉,撒的到处都是,他原本的青铜恶鬼面具,此刻全部都是血肉泥泞不堪的污泥,看上去更加像一个食人凶狠的恶鬼。
太多了……太多了……
亓官辞每刺“死”一个怪物,怪物就会分裂出另一个怪物,虽然每一次分裂,怪物的体积都会变小,但这也意味着会更加难缠和难击中。
目标越来越小,越来越多,可他的力气也越来越少了。快要……坚持不住了……
怪物似乎也看出来了亓官辞体力的不支,就算亓官辞有一层生无常的身份,他本质上还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一个普通人,对它们而言,就是活靶子。
亓官辞心底冰凉,只觉得自己大概就要这么死了,但他又格外的不甘,他完全不甘就这么草率的死去!
“我……”
不想死!
亓官辞用力咬了一口舌尖,让自己提起力气来,整个口腔内都充斥着腥甜的血味,亓官辞只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还疯的不轻,因为他此刻居然想——冲上去,把它们全部杀了!
这个想法刚从脑海中升起,亓官辞被污血灼烧了好一段时间的左眼,突然开始变色!
暗金的瞳色,逐渐取代亓官辞原本的深棕瞳色,与此同时,他的嘴角在他毫无意识地情况下开始上扬。
“垃圾。”
亓官辞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整个大脑都在刷屏着一句话:冲上去,杀了它们。
以至于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开口说一句什么话,他只觉得现在异常兴奋,甚至都感觉不到身体的疲惫,握紧了导游旗,高举上方转了一圈后,以倾斜的方式,从上往下狠狠劈下——
导游旗在举起的一瞬间,旗杆上亮起了一道暗红色的符文,因为整个旗杆都被血泥覆盖,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符文的亮起。
导游旗就此劈下,由杆头处打下了一道金色的符阵,符阵只有婴拳大小,却在落地后逐渐变大,一道浩瀚恐怖的力量,成涟漪之状,以符阵为中心点,轰然向四周爆开!
符阵中心散发出的能量涟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暴涌而出,直接跳过了现在原地的亓官辞,对着向亓官辞冲过来的怪物们冲去。
“嘶——”
虚幻的金色涟漪,没有摧毁任何建筑或是植物,却将所有的怪物在接触到涟漪的一瞬间,直接蒸发!
“叽——!!!!!”
怪物凄厉怨恨的叫声,此起彼伏地叫了好一阵,直到所有的怪物全部被蒸发干净。
亓官辞终于是支撑不住,原地跪了下去,却在即将倒地的时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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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力气撑住了导游旗,以防自己和地面有一个亲密接触。
这一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击,几乎将他全部的力量都抽空了去。
亓官辞在跪地后还警惕着血滩有没有“复活”,精神紧绷着注意了两分钟后,才确认了这东西确实消失了。
劫后余生地长吐了口气,亓官辞这才有时间看一眼导游旗的标志。
亓官辞将导游旗放下来,在看到几乎是在血泥中滚了一番的导游旗后,亓官辞的表情诡异的呆滞了一瞬。
啊这……好脏……完了……不能要了……这谁的啊?完了完了完了,弄得好脏……
亓官辞心情复杂,做好了心理准备后,展开了旗面,黑底的旗面上除了东岳罗酆旅游集团标志的“冥”字外,下面写着四个小纂——
天下太平。
第27章 首席黑无常居然是个小朋友
哦吼,出大问题。
亓官辞早在被选中当生无常的那一天,就把能查到的一些冥府数据都查了个遍,虽说半真半假,还有些是虚构编造的,但是关于黑白无常这一点,几乎都是统一的说法。
一见生财,天下太平。
分别映射的就是白无常谢必安和黑无常范无咎。谢必安又被称为七爷,黑无常则被成为八爷。
一般而言,冥府内提到七爷和八爷,多半就是指的谢必安和范无咎。
亓官辞在看到这代表着八爷范无咎的导游标语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紧张的情绪中。
天知道他使用的导游旗会是八爷的啊!
用了也就算了,还把人家的导游旗弄得这么脏!
天妈啊——!完蛋了——他把自己上司的导游旗,弄得一团糟!完了完了完了……
亓官辞心底已经在尖叫了,面上却是没有多大的变化,低头开始在马甲口袋中翻找起来,抽出一大包纸巾,就开始人工清洗旗杆。
旗面他现在也没办法清洗,索性也看不太出来,但是旗杆就不一样了,这太明显了。
“你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突然从亓官辞的身后响起,亓官辞心中一紧,下意识就抄起导游旗向后劈去。
那人也没想到亓官辞居然会突然动手,虽然有些诧异,却并没有多少慌乱,在旗杆即将刺中自己的时候,淡然抬手,竟然是牢牢接住了杆头。
看着没用多大力气,但整个导游旗,都因为此人的动作停了下来,再动一步都不行。
亓官辞将手中的导游旗都劈出去了,才看清来人是谁,这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少年。
他面容冷峻,即便还未张开也能看出来他的俊美,剑眉星眸大概就是形容这样的人,年纪虽小,可周身气度不凡,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彷佛自带一份威严。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最吸引亓官辞的,其实是少年黑色卫衣胸口处用小纂绣的“天下太平”四个字。
少年双眸虚眯,声音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冷淡:“你做什么?”
亓官辞先是在心底感叹了一句少侠好力气,其次就开始默默流泪——救命,请问在见到自己另一位上司的第一次,就用上司的东西打了上司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您是……”
亓官辞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语言能力缺失,他非常想解释自己的举动,可是话头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
范无咎替亓官辞接了下去:“以为我是鬼怪,是吗?”
亓官辞点头,接着又陷入了沉默,范无咎给人的感觉很严肃,虽然他看上去年纪小,可是被他注视着,总感觉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再加上,他和范无咎一点都不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接下去。
范无咎手掌虚拖,灵力在掌心处运转,导游旗受到范无咎的召唤,从亓官辞的手中脱离出来,逐渐缩小,直到成为巴掌大左右。
在导游旗缩小的时候,上面因杀鬼怪而溅到的血泥,也被灵力清洗出来,连带着地上被溅到的那些,以及亓官辞身上的血泥,都被吸引至半空中,在不断的挤压中,凝成一滴暗红的水珠,随后被冥火蒸发了去。
导游旗又变成了一开始那副干净的模样,范无咎握住旗杆,将其收入袖中。
亓官辞这才发现,范无咎是没有穿导游马甲的,但是以范无咎的本领,想必袖子也是类似马甲口袋一样的乾坤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后,范无咎从卫衣自带的口袋中掏出一把用红绳穿着的钥匙,直接扔在了亓官辞手中,随后头也不回地就准备离开。
亓官辞看着范无咎做的一系列动作,只觉得长见识了,见范无咎要离开,连忙叫住了对方:“八爷等一下!……我之前收到了七爷的信息,但是后来又联系不上了,请问,七爷他还好吗?”
范无咎停下脚步,背对着亓官辞微微扬了下眉毛,显然也是没想到亓官辞会问这个问题,可能是因为提到了谢必安,范无咎的语气稍微活泼了些,听上去倒有些像位少年了:“七哥遇到了点事情,不过现在应该已经解决了,不必担心。”
亓官辞点了点头,他之前还在想谢必安为什么会只发一个“快”字,如果想让他快走,或是快跑,多打一个字好像并不会花费多少时间,后来他也猜测是不是谢必安在给他发信息的过程中出了什么事,所以只来得及打一个字就匆匆发了过来。
现在听到范无咎的话,才确定了自己的推测。
好在,谢必安并没有出什么事。他也不是一个穷追不舍的人,没必要继续追问出了什么事,正打算问一下这把钥匙是什么情况时,却发现范无咎早就在回答完那个问题后,开启阴阳路离开了。
亓官辞:“……”
好嘛,黑无常都这么有个性的吗?范无咎是,之前自己的那位黑无常搭档也是。
其实之前在看到导游旗上有“太平”两个字时,他也猜测过会不会是“此界太平”,没想到会是“天下太平”。
不得不说,他们两个的标语,还挺相似的。但是能够理解,和七爷八爷扯上点关系,当然在办事时更加方便一些。
但是这个钥匙……是什么情况?
还有一点让他不解的就是,为什么之前范无咎只把自己的导游旗放在旧书店门口,那他人在哪呢?真的有导游会和自己的导游旗分开的吗?
亓官辞觉得今晚有好多问题都堆在了他头上,偏偏他半点思路都没有,只能先放到一旁。
旧书店门口再次变回干净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来在不久前这里发生了一场“血战”,亓官辞忍不住自我安慰的笑了一声,。
突然脑海中闪过了什么,笑容停在脸上,猛地看向身后的旧书店,书店门口的锁在月光下散发著点点银光。
这把钥匙,该不会……?!
亓官辞的呼吸在一瞬间忍不住加重了起来,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口后,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手机上原本那条新朋友申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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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了,丝毫看不出有谁发送过好友申请一样,但亓官辞还记得那个没头没尾的句号。
但是现在手机上什么都没有,还是在怪物消失后,也跟着消失的,难不成……那真的只是怪物的障眼法?
可这也不对,如果是障眼法,那范无咎的出现又该怎么解释?
亓官辞想不通,却也在此刻意识到,也许瞿镜根本就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单纯和冥府有合作关系的旧书店老板那么简单。
毕竟他当上生无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瞿镜引荐的。
如果不是瞿镜叫来的谢必安,他也不会成为生无常。
池星乐曾经说过,他的那条诏令有些不一样,级别或许更高一些,但他记得,自己诏令上的印章,当时好像是由瞿镜盖下的。
瞿镜……印章……诏令……黑白无常……
嘶,瞿镜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是以什么目的来这么“关注”他的呢?
亓官辞想不明白,索性暂时就不想了。
不过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推测,他还是握紧钥匙走到了旧书店门口,说不清带着一种什么心情,将钥匙送入了锁内,用力向右一转。
“啪嗒——”
清脆的机械激活声响起,紧接着,原本牢牢锁在旧书店门口的锁,就这么被意料之中地打开了。
亓官辞眼神复杂,深呼吸一口,没有选择进入书店,而是再次将锁上好,把钥匙用力握在了掌心,因为这个动作,牵扯到了他都有些忘记还受了伤的虎口,又是一阵疼痛,亓官辞差点被叫出声来。
却在用力甩着手意图缓解户口疼痛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左眼好像一点疼痛感都没有了!
亓官辞眨了眨眼,没有之前那般针刺的痛感,更没有被火灼烧和被虫子攀爬的痒意,就好像一切都很正常一样。
这破玩意儿的血,不会感染吧?!
亓官辞这么想着,连忙开始往自己宿舍赶,在回宿舍的过程中,也没有忘记给池星乐发了一句“一切安好”的消息。
虽然走无常是用的灵魂,但是灵魂的疼痛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可是比肉身更加痛的,因为不知道左眼会不会受到什么隐藏伤害,所以亓官辞决定先回到自己身体内,准备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
亓官辞回到宿舍,对准床上双手叠在腹部,如同睡着般的肉身就冲了下去,灵魂入体,按理说会有一段时间的沉睡融合时间,但是亓官辞的双眼却在灵魂刚和身体重合的那一刻就睁了开来!
唯一不同的是,亓官辞睁开的双眼都是金色的,右眼只是渡上了一层浅金,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是左眼却是完完全全的暗金瞳!
亓官辞撑着床坐了起来,神色冷淡不似平常,他伸出一直握着的右手,在眼前摊开来,一把红绳穿着的钥匙正安静地躺在掌心中。
钥匙明明被他放在了马甲口袋中,此刻却直接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上。
亓官辞目光深沉,看了钥匙好久,才再次用力握紧,将拳头抵至唇边,轻轻吻了上去,双眼闭上,嘴角扬起,无声说了句:“瞿镜……”
第28章 视力优秀,但阴阳眼
灵魂受到的伤害并不会因为回到肉身内就消失不见,尽管现在双手的虎口处看似毫发无伤,可实际上,里面的经脉血肉都已经破损不堪。
[亓官辞]眼色深沉,手上载来的疼痛就通过神经发送至大脑,可他面上的表情却依旧平淡如水,一丝变化都没有,甚至还自虐般轻微抬动了下手指,感受到一股刺疼钻入神经,[亓官辞]冷哼一声,为了不吵醒同宿舍的李昱阳,放轻了声音骂了句:“废物。”
“也该让你长点教训,免得以后再犯蠢。”
[亓官辞]其实完全可以让自己受到伤恢复,可是现在他的心情并不算好,甚至有些生气,于是直接选择任由伤口放着,好给“自己”一个教训,言语间,也不难看出对“自己”的嘲讽和厌恶。
握着钥匙的右手没有松开,[亓官辞]拿起枕边的手机,指纹解锁后直接点进了微信接口,他目的明确地点开新朋友那一栏,明明上面显示什么都没有,却在[亓官辞]的手指从显示屏上滑过后,变成了另外一幕模样。
虽然看着还是微信接口,但上面的图标和背景全部变成了黑色的水潮样式,[亓官辞]无声念了句“冥海无涯”,再次点开新朋友那一栏时,原本已经消失不见的申请,居然再次出现在页面上!
[亓官辞]的手指轻轻抚摸上手机显示屏上的铜钱头像,动作轻柔到彷佛在对待自己的爱人,指尖停在“同意”那一栏上好久后,[亓官辞]狠心关闭了手机,把视线移到右手掌心中的钥匙处,低声呢喃:“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家夥……如果是我的……不,还不到时候……”
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亓官辞]把手机放回枕边,重新躺了下去。
暗金瞳色缓慢退下,几息之间又变回了原本的深棕色,[亓官辞]闭上双眼,再次昏睡了过去。
次日。
“好痛啊!!!我手废了!”
一声痛呼在宿舍内响起,吓得李昱阳直接整个人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掀开窗帘急道:“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什么费?收什么费?”
亓官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床,他几乎都要握不住梯子,听到李昱阳的询问后,亓官辞也不敢把手举起来,主要是太痛了,只能干解释道:“我,我估计我的手抽筋了。”
听到这个解释,李昱阳无语的看了亓官辞一眼:“嗐,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怎么了。不过为什么手抽筋,你叫的跟手断了一样?”
亓官辞心底呵呵一笑,默默回答:不,你说得对,就是手断了。
但是面上还是冷静的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诶,阳子你今天有空吗,可以陪我去医院一趟吗?我估计我这样子,连手机都拿不动了。”
李昱阳原本还以为亓官辞是在开玩笑,但是看亓官辞的脸上神情非常认真,半分玩笑都没有后,这才反应过来亓官辞说的是真的。
一脸奇怪的从床上下来,走到亓官辞身边,低头打量了一下亓官辞看着完好无损的双手:“不是吧哥,我看着没什么问题啊,这么严重吗?”
亓官辞点了点头,也是无奈的很,毕竟灵魂受伤和□□受伤,确实区别太大,而且他说的其实也没多夸张,他刚才下床几乎都是半跳着下来,握床架跟没握一样,让他再使用手机,还真的是一个问题。
再说了,其实他还打算做一个全身检查,尤其是眼睛部分,虽然他现在完全感觉不到左眼的疼痛,不过他的手都这样了,眼睛没受伤他可不相信,万一是什么隐疾呢。
李昱阳和亓官辞关系好,也没多说什么,立马换了衣服,帮亓官辞拿上手机、身份证等看医生需要的东西后,准备和亓官辞一起去医院。
在下电梯时,亓官辞开口:“阳子,我们打车去医院吧,方便一些,要是公车太多人,我也没办法握把手。”
李昱阳想了想,是这个道理,而且看亓官辞的样子,是真的疼到不能动,于是打开手机打了个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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