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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也不可能隔空探查。

    中指迅速滚动鼠标,只见方予松阅览了几行,眼疾手快将屏幕关上,仿若里面有他不敢直视的东西。

    对方的反应异常得让人急躁难安,囿于娃娃身体,祁澍里投门无路,迫切地想要破开梦境清醒过来,问方予松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闫姐,”势孤力穷的人颤颤巍巍紧着嗓子,闭眼跟电话里认命,“我停手……但我绝不会承认这种莫须有罪名!这个事情跟他无关,我不能把他扯进来,也不想让他知道这个事。”

    【这个‘他’是我吧?】

    祁澍里满眼心疼,不管他听不听得见,轻声安抚:

    【予松,遇到事情可以来找我,我们之前说好的,记得吗?】

    【你到隔壁把我叫醒,好吗?】

    【我们一起解决问题】

    放下手机,方予松掩面失声好一会,粗鲁擦过红肿的眼睛,毅然决然要朝门外走。

    扭头第一眼看见门边站立bjd娃娃,方予松的泪水打湿眼圈,啜泣难抑,像只受了伤的兔子,尽是酸楚地望向他。

    与他对视,祁澍里胸口闷得厉害,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方予松能过来抱抱这个娃娃,这样至少他可以通过娃娃安慰他,给他微薄的安慰。

    可方予松似乎没有这个打算。

    祁澍里张口:

    【去我房间找我,把我叫醒吧】

    最后一粒果决的泪珠沿面下坠,对方伸臂把脸擦干,开了门就往外跑,匆匆步履越过客厅,脚步声随距离越来越远。

    在他听见大门开启的刹那,祁澍里失声高喊:

    【予松!】

    【方予松,你去哪?】

    【方予松!】

    脑袋轰然一片空白,焦虑扑山倒海淹没他,层层叠叠压在胸口近乎窒息,祁澍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醒来,必须找他!

    可是,往日他从没有尝试过自己从娃娃身体抽离,好几次醒来的契机,要么就是等方予松睡了,要么就是有外力把他吵醒。

    现下这里空无一人,方予松又跑没了影,祁澍里心中一团乱麻,根本不具备集中思考应对的能力。

    “喵呜~”猫咪听力敏锐,断断续续的动静让它介于半梦半醒间。

    直至刚才方予松越过它的窝关上房门,财财彻底惊醒,绕着门口残留的气息反复嗅闻。

    【财财】

    对,家里还有个能感知到他气息的儿子。

    【财财!】

    祁澍里用力发声,哪怕现世没有荡起任何呼唤,门口的猫咪立耳怔愣两秒,调转方向朝屋里去。

    “喵。”门没关上,四肢轻盈的小猫咪轻而易举闯进来。

    轻车熟路地往床上腾空跃起,对平放床面的棉花娃娃嗅过好几遍,葡萄眼珠被迷惑替代:“喵?”

    【这儿,爸爸在这】

    【财财看门边】

    循声朝那个大娃娃看去,财财敦坐床面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财财,去爸爸房间】

    困倦的猫咪打了个哈欠。

    【财财?能听懂吗?去爸爸房间把我叫醒】

    犹豫了许久,小猫动爪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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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澍里见它无动于衷,自己也知道企图让一只猫听懂自己的意思很荒谬离谱。

    可既然财财能感知他的存在,能听见他的声音,那是不是也有一定的几率,明白他想干什么?

    在这种无助的时刻,他除了寄希望在这只通人性的小猫身上,别无他法。

    咽喉梗塞沙哑,男人耐下性子重复:

    【财财,小爸刚才跑出去了,爸爸很担心】

    【如果你能听懂,拜托你,把爸爸吵醒,我们一起去找小爸,好不好?】

    【财财……爸爸拜托你】

    “喵~”小猫在僵直的bjd娃娃脚踝蹭了两下,后腿用力一蹬,融入黑夜的猫色骤然消失在祁澍里眼前。

    【财财……嘶】

    不确定它是不是听懂了自己的话术,祁澍里低声唤道。

    指尖传来一股刺痛,痛感持续的时间非常短暂,接踵而来的是奇妙的拉扯感。

    分不清是外驱力还是内动力,只觉得好像有某种东西不断撕扯他的手臂,视觉在缩小,方予松房间的所有景物都开始由清晰变为模糊。

    暗夜占据的屋内,床上平静的青年惊醒,鲤鱼打挺般坐起,方才逃离梦魇,男人捂住胸口粗喘。

    空出来的那一只手忽而顺过柔软舒适的毛绒,祁澍里看到那双绿到发光的双眼,掀开被子立即抱过财财往方予松房间去。

    大门敞开,里面空无一人。

    男人急得连睡衣都没换,亲吻财财的圆脑袋,紧迫道:“好财财,我们一起去找小爸,回来给你吃零食。”

    “喵。”乖乖把爪子搭在捧它的那双手上。

    方予松出门没有带手机,祁澍里无法联络到他。

    预估从对方出门到他醒来之间,间隔了半个多小时,祁澍里率先乘电梯往天台跑。

    天台上的星星硕大而明亮,每一颗都在专属的位置熠熠生辉,却唯独没有属于祁澍里的那一颗。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在天台是好事……

    闷热的夏季加剧了青年内心的烦躁,汗流浃背的人默默宽慰自己,回到电梯间尽力闭眼,站在方予松的角度去思考。

    他不可能回家,都不出门也绝对不会随便往外跑,平时除了丢垃圾,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紫藤花架下!

    之前躲编辑稿子的时候,他们一起去小区天鹅湖边野餐的紫藤花架。

    幡然醒悟的男人终于有了方向,疲惫迷糊的眼神希冀丛生,迫不及待多摁了几遍一层的按钮。

    一出电梯,他就抱着财财沿路灯往小区里冲,夏季灌木丛内的青蛙和蝉鸣叫嚣不缕,飞蛾围绕在路灯下打转。

    穿过小区屹立高耸的楼房,祁澍里飞奔的脚步在看到紫藤花架下静坐的青年时,彻底刹住。

    青年瘦小的身板寂然不动,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田野间拿来吓退麻雀的稻草人。

    起伏不定的胸膛终于在见着真人的那一瞬,浑身的后怕跟恼怒在头颅里充血,祁澍里玄眸晦涩,沉吐了口压迫心头的浊气。

    站在他背后轻喊:“方予松。”

    喊他的那一瞬,小区前段时间刚装上的声控灯光在两人头顶亮起,包裹灯泡外围的形状似花朵徐徐张开,准确无误地铺在方予松诧异的面色。

    听见熟悉的音色,毫无预兆就被喊到全名的人肩膀猛地瑟缩,愕然将头扭向他,忘记擦拭的泪痕残留颊边。

    在切切实实看到人的时候,瞳孔簌簌翻起波浪,方予松结巴道:“祁、祁澍里,你怎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夺去他的话口,祁澍里蹙眉,责备的语气不免沾上几分冷峻,“大半夜跑出来喂蚊子?出门的时候财财都担心死了,喵喵叫把我喊起床找你。”

    “我……”垂下红肿的眼帘,手指揪紧自己的棉质睡裤,方予松的唇瓣欲张又合,“睡不着,想自己出来冷静冷静。”

    听到他给的回答,祁澍里缄默良久,仰面凝视两人头顶晃眼的声控路灯,路灯依旧以花朵的形式保持绽放。

    祁澍里轻声说:“即便我说过‘你不想说的事情可以不说’,可我私下却希望,当你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愿意跟我分享,不要怕麻烦,因为我和财财都会担心你。”

    “咪~”黏糊糊地叫唤,脖子挂着蜜蜂翅膀牵引绳的财财,在方予松的腿上翻滚撒娇。

    第55章 带你回家 承重最大的地方不在臂弯,在……

    翻出肚皮的白色猫毛忽然有偌大雨珠打下, 财财被摄人的温度吓得举起爪子不敢乱动,保持四仰八叉的姿势,弱弱‘喵’了一句。

    委屈至极的青年垂下头颅泣不成声, 颗颗泪珠在不吸水的猫毛表层,堆积成一汪小泉。

    隐忍不发的啜泣每一滴都化作木头锥刺,准确无误扎入祁澍里心脏, 在它最柔软部位折磨。

    疼惜揽过方予松消瘦的肩膀,大掌覆盖潺潺流溢的婆娑泪眼,将人的脑袋摁在他肩膀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因为、不爱说话,就被别人误解……”

    “我明明很努力、很努力地在尝试新的画法跟画风。”

    “我、我根本不在乎那些粉丝的造谣, 可是, 祁澍里……”青年抽搐不止,言语表达也跟着模糊不清,“我害怕。”

    “别怕, 我在呢。”掌心水渍间歇不停, 路灯清晰投射出男人眉目中的怜爱。

    “不,”想到祁澍里账号下的那些评论,方予松语气里的憋屈更胜, 疯狂摇头, “如果我告诉你, 你就不会在, 你也会、也会觉得恶心。”

    “怎么会。”

    喜欢都来不及, 哪会觉得恶心。

    “……”点到为止,哭到神经系统麻木, 呼吸困难,方予松不愿意再多说,胸膛时不时的提起。

    倦怠跟人交往, 讨厌这个世界所有繁琐的事情,不想卷入纷争,更不想被祁澍里发现其实自己一直在偷偷摸摸拿他做自己的漫画灵感。

    对方不再多言,祁澍里就这么默默陪着他。

    直到靠在他肩头的抽吸频率渐弱,呼吸也从刚才的紊乱抽搐趋于平稳,男人徐徐取下遮挡在对方眼部的手。

    掌心湿咸的泪渍未褪尽,祁澍里随意抹在自己衣服上,挑开贴在方予松泪痕边的湿发,展开他熟睡还皱巴巴的眉心

    “傻瓜,一天到晚总把事情往坏的地方想,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厌恶呢?”

    侧颊悄悄靠近对方的头顶,蹭了两下,祁澍里向下俯视窝在方予松怀里圆眼半迷的奶牛猫。

    叮嘱:“财财,抓好小爸,现在带你们回家。”

    “嘤”哼唧两口,肉爪揪紧方予松的睡衣,圈成暗夜里隐蔽神秘的毛团。

    祁澍里浅笑安然,半蹲身子勾过方予松的膝弯,易如反掌地将一人一猫打横抱起,溯着归家路途,踩在冷白交际的灯光下,睡衣背胛密出点点汗渍。

    对常年举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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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来说,这点斤两根本不值一提。

    可在此刻,小心翼翼揣在怀里熟睡的人却让祁澍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重量,如同注定会被铁架吸引压在顶端沉甸甸的铁块。

    承重最大的地方不在臂弯,在他心尖。

    将人悉心放置在床上,空调开至适宜温度,祁澍里对昏昏欲睡还强忍着的财财说:“睡吧,你也辛苦了,今晚陪他睡觉吧。”

    “咪……”有气无力回答,财财一头扎倒在方予松枕头上,尾巴不忘绕了绕祁澍里的手指讨好。

    “晚安,”拇指拂过对方眼下的泪沟,末了再对快睡着的奶牛猫补上,“你也晚安。”

    缓缓退出房间关好门,客厅纱窗没有拉实,透进的月光将青年的影子拉得细长,背对皎白月光的男人眼眸森冷,结了霜的冰点徘徊其间。

    有闲暇时间可以好好了解事情的起因,祁澍里回到自己的卧室,率先打开自己的账号。

    最新置顶的一条推广下,多了许多不知名涌进来的新粉丝。

    [1L]:亓柒老师您好,您的形象被一位叫做‘桃蛋’的漫画家借鉴了

    [2L]:不止如此,老师你每一期的穿搭元素都有被这个叫‘桃蛋’的漫画家抄袭

    [3L]:这位桃蛋老师人品奇差,他在连载期间经常断更,新漫画找代笔,还抄袭您的形象

    [4L]:啊?这是什么瓜?

    [5L]:不确定涌进来的是什么成分,让子弹飞会

    [6L]:什么鬼热闹?

    [7L]:这边建议老师赶紧维权!

    [8L]:支持老师维权!

    鹰眸速度浏览过那些消息,在最新关注他账号的诸多人中,找到了大家共同粉的漫画家——枣园泥糕

    ‘枣园泥糕’没有小花书账号,于是祁澍里又打开微博都溜了一圈,找到对方的官方注册号。

    这位叫‘枣园泥糕’的漫画家粉丝将近十万,在前两天突然发布了一个钓鱼般的消息。

    [枣园泥糕]:为什么现在的漫画家老师不愿意沉淀下来呢?总喜欢找些走捷近的方式,不丢人吗?

    底下一水的回复都是:

    [谁啊?谁啊?]

    [说来听听呗]

    [老师又有新瓜啦?]

    [啊?wuli泥糕老师又双叒叕开始嚯嚯人了?]

    [瓜来瓜来]

    这个账号发布后,两天内话题度飙升,但这位‘枣园泥糕’老师没有删博也没有直言,吊着大家的胃口。

    直到今天中午,发了条模棱两可的图片,一张是‘桃蛋’老师,也就是方予松最早期的画风,另一张是近期的画风。

    两边连载的跨度时间不大,两年的时间,但是画风有如做了直升机般进步,人物与细节背景从粗略到精致唯美。

    [枣园泥糕]:『附图』『附图』桃蛋老师的画风过真的猪突猛进呢~

    皮里阳秋的话语自然引起诸多粉丝的猜忌,但方予松除了小花书注册的专门给他留言的账号,不玩其他任何账号。

    于是大家只能纷纷去公司编辑部的邮箱投诉,闫佳佳当天收到关于同一个人泛滥成灾的投诉邮箱,险些晕厥。

    看到这里,事情还没完,幽闭空间里的盯着手机屏幕的男人不忍心再往下看,滑动屏幕的指尖踌躇不前。

    回忆过前面方予松在房间气恼憋屈的样子,祁澍里□□,胸膛似绵延起伏的山峦,点墨的瞳孔深了几分,继续搜索翻页。

    后面的发展自然是方予松气不过,连夜在微博注册了自己的官方账号,直接诶特这位大画家,细数他的历史。

    [桃蛋]:据我所知,枣园泥糕老师出道五年。曾在第一年,公开指责同期漫画家的剧情抄袭知名电视剧,实际情况却是那部漫画情节跟电视剧情节根本没有任何相同之处;

    第二年,碰瓷过比您更畅销的漫画家‘雾尾三三’老师,被这位老师的粉丝追着打;

    第三年,您在转到咱们的漫画社之后,公开在签售会控诉前公司拖欠您稿费、不经同意擅自操纵更改您的漫画剧情,靠卖惨收获了一群新粉,最后被前东家一纸告上法庭败诉;

    第四年,您在出版新漫画的时候,又在微博哭惨。说因为您的热度不如另外一位大画家,印刷厂和您约定的印发时间要推后,必须让路先给另一位知名度比你高的画家加印。

    但实际情况是,您自己交出的稿子粗制滥造被编辑部退回要求整改,印刷厂根本没收到您的新稿件。

    @枣园泥糕,这位老师您撒谎成性,吃到一次黑红的红利不够,现在挑上我这位明不见经传的小画家了?

    真是抱歉,这段时间不小心走红给您的热度添砖加瓦了,要不是我,您还找不到合适的人碰瓷呢。

    “逻辑清晰,表达完整。”看见这一长串辩词,祁澍里森冷眸光有些许回温,语气欣慰。

    这哪是不会说话?简直是太会说了。

    再往下翻,就是那些大漫画家的死忠粉,在他底下的回复。

    [桃蛋老师走了一次大运,官腔可真大啊]

    [人家指名道姓说你找代笔没有?你自己倒先出来认领了]

    [我有点搞不懂诶~人家不是在微博夸你画风进步速度快吗?为什么自己带入是他质疑你找代笔呀~]

    [你怎么有脸跳脚啊?哦,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原来是做了]

    [代笔狗急了]

    [没做过的事情怎么自证啊?你们有证据证明人家找代笔吗]

    [你家主子劣迹斑斑,碰瓷大画家不成,现在来欺负小画手了?]

    [桃蛋老师跟粉丝们别急啊,刚才刷到一个好东西,给大家看看这位桃蛋老师,不止代笔,还借鉴小花书某位博主的形象,还有穿搭]

    [大家点我主页,我出了完整的对比图跟细节图]

    [原来桃蛋老师平时画不出来,是去看人家帅气网黄的啊]

    [该说不说,这网黄确实很有姿色,桃蛋老师这么有本事怎么不把人家包了?偷偷窥屏拿人家做模板是怎么个事?]

    [你不会是gy?害怕人家觉得你恶心不敢包养他吧?]

    网络之间相隔的距离遥远,永远没人知道在上面阴暗发言的人现实里究竟是成功者?亦或是失意者?是衣冠楚楚的人?还是披着人皮的兽。

    乱砍滥伐的人无须分辨那是青木还是枯木,只需提起斧头对要害处用力即可。

    所有人都在用最大的戾气,对毫不相干的人发泄,脱口而出的话自然是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至此,祁澍里心中了然,压倒方予松最后的稻草,就是自己账号下成群水军劝自己维权的评论。

    因为自己一旦选择深究,方予松必定会以最不堪的方式掉马,场面自然壮烈。

    胸腔汇集的气息起伏剧烈,祁澍里把所有东西截好图,在凌晨两点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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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跟贺栎都在熟睡的状况下,越过他们擅自发布了一则声明。

    把手机丢到一边,闭眼依靠床板,喉结在如纸浅薄的皮肉下滚动,倘若此时光线充足,便能发现青年脖颈跟手臂不时暴起的青筋。

    ……

    步入七月后,阳光启动了暴君模式,大楼建筑物的反光常常会不留情面地照进屋内,站在外部的地面上,人们总会因过度暴晒而产生自己成为太阳铁板烧的错觉。

    密不透风的卧室,空调冷气穿梭其中,本应在床上睡得格外香沉,可方予松却总觉得胸口有块状重物,压得他喘不过气。

    浑浑噩噩中,青年的睫毛不停扇动,有将醒的征兆,哭哑了的嗓子发出闷哼。

    熟睡的人眯眼,第一时间撞进挂着白毛围兜大脸猫那双乌溜溜的眼珠。

    第56章 松松掉马 松松,确定要我把话说得这么……

    “唔哇!”猝不及防被吓到, 方予松惊恐挺身,失声喊,“财财?”

    “喵。”奶牛猫从他胸膛掉到被子上, 滚了一大圈坐起来。

    “你怎么又偷跑进来了?”下意识往紧闭的房门口瞄,方予松短暂舒了口气,随即反应过来不对。

    倒带回昨晚他靠在祁澍里身上哭的场景, 然后呢?

    抱住脑袋拼命回忆在那之后的画面,当青年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任何碎片化信息后,浑身血液凝固,寒意如沼泽蛇蟒蜿蜒至后背。

    警惕环顾四周, 电脑桌的棉花娃娃跟大门后的bjd娃娃都没收!

    也就是说……

    昨天晚上, 极有可能是祁澍里把他抱回来的。

    “不、不会吧。”颤抖声线蕴含无尽的惧怕,瞥到猫咪摇尾巴兴奋的目光。

    方予松立刻匍匐跟它对视,自欺欺人道:“财财, 你一定是神话故事里的田螺宝宝对不对?我把你捡回家, 按照故事情节发展,你一定有特殊能力,比如瞬移?化成人形?力大无穷?对不对?”

    “喵……”财财弱弱回应, 圆溜溜的眼珠子透露清澈的无知。

    “财财呜呜呜。”深感无力, 青年抱住它一头扎进柔软的猫毛, 企图逃避。

    如果昨天晚上是祁澍里抱他进来的, 那他一定会发现娃娃的样貌和穿搭, 再结合小花书的评论,简直是判了方予松的死刑。

    青年抖抖瑟瑟的身躯猛然怔住, 从财财身上离开,顾不得满脸满嘴的猫毛,四处搜罗自己的手机。

    在打开祁澍里的账号前, 方予松的心鸡飞狗跳,闭眼呼吸许久,悬而未决的手指在半空迟迟不敢点下。

    记忆里,那些糟糕的事情和人再度上映。

    酸胀涌入鼻端,漫进眼眶的泪水因为眼皮睁开眨动而瘀堵,方予松没有勇气打开,也无法承受打开之后所有事情被戳破的结局。

    他会被祁澍里赶出去吗?祁澍里会不会觉得自己一早就有图谋的?祁澍里会不会因为自己把他当做创作灵感,感到恶心?

    在他决意继续做缩头乌龟时,门口敲门声洪亮,戳破了他内里所有的臆想。

    “予松,醒了吗?醒了出来吃饭吧。”

    “……”

    只迟疑了一秒钟,方予松掀起被子躲进去,严严实实将整个人盖住,假装自己睡得死沉。

    可他忘记了房间里唯一的变数,听见大爸的呼唤,还没吃早饭的猫咪选择背叛小爸,绵长地发出‘喵——’

    “财财!”从被窝探头,方予松惊慌失措。

    外头敲门的祁澍里听见那声恨铁不成钢的抱怨,轻笑:“听见你声音了,出来吃饭吧。”

    在将要动身前,祁澍里意味深长地补上称谓:“松松。”

    里头垂死挣扎的那人再次鲤鱼打挺,难以置信的瞳孔大张,往门缝底下的阴影探。

    确定阴影随对方的脚步声消散后,方予松六神无主抱过财财,眼眶里的恐慌堆积成灾。

    闷进猫咪的肚皮,青年带上哭腔求助:“怎么办啊财财,小爸要被赶走了。”

    他叫自己‘松松’,那不就证实了他的猜测,祁澍里全部都知道了!

    “喵——”哪怕肚皮被异物入侵不舒服,财财依旧将自己的肉爪搭在小爸头顶,婉转安慰。

    数数时间,室内的人做了半个多小时的心理准备,才磨磨蹭蹭出来。

    祁澍里不着急回头,语气如常:“拿铁可以吗?做点甜的给你。”

    “嗯,好。”都迫在眉睫了,哪里顾得上美式跟拿铁哪个甜,方予松随口答道。

    现做一杯热乎的倾入方予松的杯子,扫过对方挺拔端正的坐姿,祁澍里冁然而笑:“在里面磨蹭半天,没偷看我的小花书啊?”

    “!”膝盖上方搭放的双手与布料撕扯,青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些许颤抖唇音伴着浓重急促的呼吸声传出。

    客厅空调房内,方予松冷汗从鬓角滴落,祁澍里无奈叹了口气,拍他肩膀,把话说清楚:“澄清声明我已经帮你发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澄、澄清?”申请满载不可思议,方予松险些破音。

    “嗯,”他语气自若,展开说道,“帮你澄清。”

    方予松吞吞吐吐:“帮我澄清……什么?”

    见他仍旧装傻充愣,祁澍里挑开眉峰懒得再兜圈子,单手撑在他面前的桌沿,俯身贴在他耳畔:“松松,你确定要我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吗?嗯?”

    耳畔的热气不断折磨青年本就煎熬的内心,祁澍里戏谑的声线听起来也不太像生气,只是方予松三缄其口不敢胡乱回答。

    眼皮扇动的频率加快,方予松保持平视,小心翼翼把手伸向口袋,赔笑:“哈哈,我先看看澄清声明。”

    祁澍里的澄清简明扼要,没有插图,只有一小段话。

    [亓柒]:不会维权,和桃蛋老师认识,漫画是看着他在我身边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没瓜,散了吧。

    简单几句话,就让方予松大脑轰隆雷鸣,牵扯思维的风筝线顷刻崩断。

    再定睛一看评论区,不仅风头扭转,走向还七拐八绕到了其他地方。

    [1L]:如果没说,真的没发现桃蛋老师《合租诱惑》这本有借鉴亓柒老师的形象

    [2L]:其实挺明显的,桃蛋老师连载第3册主角攻的眉尾有痣,亓柒老师之前‘山鬼’主题的照片也有痣

    [3L]:该说不说,那个痣还挺隐蔽的,之前老师那么多视频我都没发现,这得是关系很好的人才会知道的吧

    [4L]:是的,感觉反锤对方了

    [5L]:怎么就反锤了?那也只能说明他并没有违法借鉴跟抄袭,代笔的事怎么说?

    [6L]:你们也是好笑,这种还不好说吗?签售会让桃蛋老师现场给你画,行不行?

    [7L]:莫须有的事情为什么要受害者自证啊?对面仗着粉丝多也太胡搅蛮缠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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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住手机的手颤抖不停,无所适从抬头,方予松恰好撞入对方蓄满星星点点笑意的眸子,手心汗渍层叠。

    他嗫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被问道关键处,祁澍里神色平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第一次你编辑来催稿的时候,喊了你的笔名,我在外面听见了。”

    “那,松松是……”两根食指来回缠绕,方予松说到一半实在没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叫松松的漫画家,家里养猫又跟我是同城。”嘴里咀嚼的面包咽下,说话的人划过一缕促狭,轻笑,“很难不让我多想啊。”

    “啊——”青年赧颜扎进掌心,脚趾暗暗用力,闷声,“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实在是没有灵感,没搬来之前我就是你的粉丝了,就是、就是单纯地想画你,我没别的意思!”

    听了这话,青年右眉轻提,语气听起来不大友善:“单纯?没别的意思?”

    “嗯嗯嗯!”不敢直视他,方予松继续当缩头乌龟。

    “松松,”坐于他正对面的人白玉般的颜面泛冷,吐出的音节也带上几分疏离,靠在椅背游刃有余命令,“把脸抬来。”

    心跳失了节拍,方予松耳尖动过两下,轮廓整圈泛出桃红,涩然咬住下唇。

    心中狐疑,对方究竟是在生气,还是在语言模拟。

    照道理,这种境况下,祁澍里不可能兴致勃勃跟他玩语C吧?

    得到那人生气的答案,方予松鼓足勇气起身跟他对视,躲躲闪闪的眼神虽满载心虚,却也时不时往对方脸上偷瞄,确认他脸上有无表露出厌恶反感的情绪。

    待对方用食指跟中指的骨节敲桌示意,方予松眨眼挪开视线。

    祁澍里:“认真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啊?”料到祁澍里生气的各类质问,唯独没料到他会如此正经地跟自己讨论这件事。

    “我问你,”下巴朝手机的方向点动,祁澍里问,“借鉴的事情有我担着,被人污蔑代笔的事情呢?”

    “喔、哦……”忙里忙慌拿出手机,打开他昨天刚注册的微博,将今早发布的消息摆到他面前,“昨天晚上我已经把所有的内容都截图存证了,刚在微博上发声明,我准备告他。”

    “行,”伸指从左胸领口下方的兜里夹出那张名片递到他面前,顶着对方疑惑的眼神,解释,“给你介绍个律师。”

    “律师?哦,谢谢!”双手接过长方形烫金名片,缓缓念出上面的名字,“梁——书堃?”

    目绽惊讶,方予松犹豫:“这不是……你那个朋友吗?”

    “嗯,”抿了口咖啡,祁澍里游刃有余答道,“他主业是律师,虽然证刚拿到两个月,但我保证他一定会比其他任何律师更上心你的事情。”

    “况且……”他稍作停顿,眯起的凤眸充斥深意,“他爸是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副庭长,从小耳濡目染,不用担心他拿证时间短业务能力欠缺的问题。”

    方予松摇头惊喜:“我不担心!我一点也不担心的!”

    手中沉甸甸的名片,不知是不是在祁澍里心口处待久了,死气沉沉的物品竟在青年掌心传递出温暖的气息。

    “谢谢你,祁澍里……”绯红晕染眼眶,眼白攀爬血丝,青年抓紧名牌委屈哽咽。

    第57章 护短 配合你都是我自愿的,别害怕

    湿莹泪滴似灌入心口的岩浆, 灼得祁澍里生疼,想起先前方予松母亲来时跟自己说的那番言犹未尽的话,抽出纸巾递给他。

    “阿姨之前有和我提起, 你以前遇到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我和你朝夕相处知道你的为人,”待方予松接过纸巾, 祁澍里接着说,“所以不论是以我为灵感的创作也好,打电话模拟也罢,都是自愿的, 不用害怕。”

    “呜呜呜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昨天我好害怕被你知道以后就把我赶走。”有他作保,情绪安稳的青年泪潮汹涌,委屈瞬间将恐惧湮没。

    听出他语气里的嗔怒, 不合时宜的笑音自祁澍里胸腔漫出:“昨天晚上你哭得昏天黑地, 话都说不清楚,我哪有机会说?”

    “可是你一开始就猜到了,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啊?”冷静下来, 方予松一面吸干泪珠一面抽丝剥茧, 水汽氤氲的眼眶裹着纯粹的困惑。

    “咳咳。”

    握杯的手抖了抖, 神态不自然漂移, 祁澍里把咖啡喂到嘴边, 企图用虚假动作延长他开动大脑想借口的时间。

    好巧不巧,对方的电话铃声响起, 两人的注意力同时被转移。

    “嗯?是闫姐。”

    “应该是上班了看到声明来问情况的。”祁澍里贴住杯口的唇微微翘起,面上还要端得平静,“快接吧。”

    “哦好。”方予松接通电话, 本想放到耳边,抬眸看了眼面前的人,毫无防备地打开扩音。

    关注到细节,祁澍里嘴角弧度扩深,漆黑瞳孔划过亮芒,捋了捋衣袖领口,从容起身坐到他身边,顺带把企图跳上椅子的财财抱来。

    “闫姐。”方予松先打招呼。

    “您好,是桃蛋老师吗?”听筒里粗犷的黏嗓一听就是多年的老烟枪。

    方予松不解‘嗯?’了一声,反复确认手机上明明白白标的备注。

    “您好桃蛋老师,我是漫画编辑部的赵主编。”

    “哦,主编您好,请问联系我有什么事吗?”

    赵主编:“我这边看到桃蛋老师的微博说,收集了证据想要起诉,想来跟桃蛋老师确认是不是真的?”

    方予松不明所以,跟祁澍里对视一眼,肯定道:“是的。”

    “喔,是这样啊,”电话那头的男人拖长语调,言意颇深,“目前两位老师的漫画都在热卖,您的番外跟枣园泥糕老师的连载漫画都和印刷厂谈好了发行量,您刚进入事业上升期……”

    话行至此,坐在边上的祁澍里已然皱眉,睨眼在洗耳恭听的青年跟电话听筒间来回扫射。

    听筒里的男人吐出重点来意:“我们编辑部这边的意思是想让你先暂缓起诉工作……”

    “暂缓?”没等方予松开口,祁澍里冷笑驳回,“如果暂缓的话,那这段时间桃蛋老师的清白怎么证明?”

    “……额,您是?”

    “他的诉讼代理人。”

    听筒里的男人赔笑,声线柔和些许:“我们编辑部肯定会发声明,证明桃蛋老师的画是出自自己的手。”

    “那编辑部打算什么时候发声明?今天发?明天发?既然说是证明桃蛋老师的清白,那就意味确认对方是故意引导泼污水了吧?编辑部会出具相应的惩罚措施吗?”

    面对他的咄咄逼人的追问,电话里的男人哑声熄火。

    对方的沉默进一步证实祁澍里内心所想,挂起轻蔑的弧度,直指他的目的:“恕我直言,赵主编您是想同时保住两位画家的销售量,而这通电话的来意则是明里暗里敲打我的当事人息事宁人。”

    “不不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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