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诸天之百味人生 > 正文 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第2页/共2页)

;/p>

    孙悟空盯着那布帕,久久不动。半晌,他忽然将赤红丹丸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冽甘泉顺喉而下,直抵丹田。刹那间,他识海清明如洗,连那金箍的灼热感都淡去三分。他低头,望向自己覆着金毛的拳头,又抬头,望向远处白风山巅——那里,白熊精的咆哮声已渐渐嘶哑,如困兽垂死,而观音禅院方向,隐隐传来钟声,悠长悲悯,却掩不住一丝焦糊气息。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抄起金箍棒,转身便走,步伐沉重却异常坚定,每一步落下,溪畔青石皆无声龟裂。

    走出百步,他忽又停下,头也不回,只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声音懒散又笃定:“和尚,你那第二枚丹,留着。俺老孙……迟早回来取。”

    溪水呜咽,枫叶旋舞。

    下游处,唐僧拄着九环锡杖,由猪八戒搀扶着,艰难攀上溪岸。他额角还裹着白布,面色苍白,却努力挺直脊背,双手合十,对着白风山方向深深一揖:“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那白熊精虽盗袈裟,终究未曾伤人;金池长老虽贪痴迷,亦曾虔诚礼佛……众生皆苦,何苦相煎?”

    猪八戒嘟囔着:“师父,您就别念了,那俩疯子烧了宝贝,气得一个昏死一个疯跑,关咱甚事?倒是这溪水,俺老猪渴了半日……”说着,他弯腰掬水,刚凑到嘴边,忽觉指尖一阵刺痒,低头一看,掌心赫然浮现出几粒细小、晶莹、近乎透明的颗粒,正随着脉搏微微搏动,宛如……琉璃珠。

    他“咦”了一声,忙甩手,颗粒却如生根般黏在皮肤上,竟缓缓渗入皮肉,消失不见。他茫然抬头,却见唐僧正怔怔望着自己手掌,喃喃道:“悟净……你手上,怎也有?”

    沙僧默默摊开手掌,掌心同样几点微光闪烁,如星屑坠入凡尘。

    三人面面相觑,溪风拂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之后的奇异甜香,仿佛琉璃熔尽,又似光阴凝滞。

    而就在他们身后,那片华十七消失的溪畔青石之上,溪水悄然漫过,水波荡漾间,素白布帕随波轻旋,帕上那朵极淡的白莲,在粼粼波光中,竟缓缓舒展开一片花瓣,莹白如雪,脉络清晰,仿佛活了过来。

    溪水继续流淌,载着那方布帕,蜿蜒向东南,汇入渭水,奔向长安。

    长安城,太极宫承天门内,李世民正负手立于丹陛之上,目光沉沉,越过千重宫阙,投向东海方向。他手中,捏着一封以鲛绡为纸、金粉为墨的密报,字字灼目:“倭国已平,飞鸟京陷,皇极天皇伏诛,京观百座,公倭尽灭。泾河龙王第四子,大鼍龙,护佑全军,分毫无损。”

    他身后,魏征垂手而立,须发如霜,声音低沉如铁:“陛下,此战虽胜,然杀戮过甚,恐损国运,更悖天和。臣请旨,遣高僧赴倭,超度亡魂,建寺安民,以佛法化戾气。”

    李世民缓缓松开手,鲛绡密报随风飘起,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悬于半空,金粉墨迹竟在日光下氤氲出淡淡紫气,勾勒出一幅微缩画卷:画中非是尸山血海,而是无数白骨之上,朵朵白莲次第绽放,莲瓣纯白,不染纤尘。

    他凝视片刻,忽而轻笑一声,笑声里无悲无喜,唯有洞悉一切的疲惫与决绝:“魏卿,你错了。不是佛法化戾气,是戾气……养出了真佛。”

    他抬起手,指向那幅悬浮的紫气莲图,指尖掠过之处,莲瓣无风自动,簌簌飘落,每一瓣落地,长安城某处深宅、某座道观、某间书肆的窗棂上,便悄然多出一粒细小、晶莹、近乎透明的颗粒,在秋阳下折射出七彩微光。

    “传朕旨意。”李世民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承天门厚重的朱漆门板,“自即日起,天下寺院、道观、学宫,凡有琉璃器皿、水晶饰物、乃至寻常玻璃窗格者,尽数封存。另遣钦天监,彻查近日天象异动——尤其留意,是否有一缕极淡、极薄、如烟似雾的紫气,自东海而来,绕长安三匝,复又东去。”

    魏征躬身,白发在风中轻扬:“臣,遵旨。”

    就在此刻,远在数千里外的蛇盘山鹰愁涧底,那条被点化为白马的小白龙,正蜷在幽暗水窟中,无意识地舔舐着自己覆着细密银鳞的前蹄。它浑然不觉,蹄甲缝隙里,正嵌着几粒细小、晶莹、近乎透明的颗粒,在涧底幽光中,幽幽闪烁,如星辰初生。

    同一时刻,观音禅院后院柴房,金池长老卧于草席之上,昏迷不醒。广智守在榻前,眉头紧锁。忽而,一缕极淡、极薄的紫气,自窗缝悄然钻入,如游丝般缠上金池长老枯瘦的手腕。那手腕上,赫然浮现出几粒细小、晶莹、近乎透明的颗粒,正随着他微弱的脉搏,一下,一下,轻轻搏动。

    广智目光一凝,枯瘦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他死死盯着那几粒微光,喉结上下滚动,眼中戾气翻涌,却终究没有抬手拂去。

    窗外,秋阳西斜,将整个观音禅院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晚钟响起,一声,又一声,沉缓而悠长,敲在人心上,也敲在那些悄然浮现、无声搏动的琉璃微光之上。

    它们微小,却无处不在;它们无声,却比任何梵唱更响;它们透明,却比任何金箍更牢。

    这世间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劈开山岳的巨斧,而是削铁如泥的细刃;这世上最坚固的笼,从来不是铜浇铁铸的牢狱,而是人人习以为常、视而不见的……透明。

    溪水奔流不息,载着那方素帕,载着那几粒微光,载着尚未燃尽的余烬与悄然萌生的莲种,向东,向东,永不停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