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好奇地张望。
“仙子,仙子!”左手边的栅栏里跑出个不及腿高的娃娃,手里举着个草编的篮子,倒腾着短腿朝她们跑来。
云川止回身一看,娃娃头顶冒着金黄色的耳朵,身穿虎纹毛皮,一看便是妖族模样。
“长得豆丁大点,竟还是只虎妖。”云川止笑嘻嘻地蹲下来揪她耳朵,“篮子里是什么?”
“是忘忧树的果实。”娃娃奶声奶气道,她伸手举高篮子,示意她们吃。
篮子里是几枚玉白色的果子,个头只有巴掌大,但气味芬芳,色泽温润,云川止伸手拿了三个,回身递给白风禾和灵水。
云川止没见过她口中的忘忧树,但果子看着没有毒,她便张嘴咬了一口,汁水入口寡淡无味,但只消一会儿就变得清香甘甜,咽下去后许久还回味无穷。
一旁的灵水也吃了,露出一副惊喜神情,唯有白风禾还捏着那果子不动,娃娃便满眼希冀地望着她,金黄的耳朵不住地抖。
白风禾耐不住她眼神,绷着脸咬了一口,品尝到那甜味后,面色也舒缓不少。
“味道不错,你还有多少,本座用仙丹同你换。”白风禾从袖中掏出瓶丹药,冲那虎妖勾了勾手指。
虎妖闻言十分雀跃,把手中的篮子塞进白风禾怀里,白风禾便将瓶子递给她,本以为她会全部拿走,谁料虎妖只是将瓶塞拔了,丹药倒进毛茸茸的掌心。
小心翼翼数了一颗,又将其他的装回去,还给白风禾。
虎妖晃着短腿高兴地跑了,白风禾则捏着瓷瓶愣神,随后清凌凌一笑:“这小妖不错,倒是一点都不贪婪。”
“它们土生土长在这山里,比动物要有灵性,又比人要单纯。”云川止亦噙着笑,“我从未与这么多妖族有过接触,如今看来,比那些坊间传闻里的妖要可爱得多。”
白风禾没说话,她正要收起瓶子,忽闻一阵脚步声纷至沓来,再低头时,身边已经围了十几只豆丁大小的娃娃,有的化形得完整些,看不出是什么妖,有的一看便知刚刚化形,顶着毛茸茸的脑袋,瞪大眼睛望着她。
白风禾愣怔一瞬,便有十几只篮子递到她腰间,人参果子蘑菇……应有尽有。
白风禾无法,只能将丹药一颗颗分发下去,待那群小妖四散跑开时,她两条手臂上已经挎满篮子,再也放不下了。
“还不快帮帮我?”白风禾瞪了只顾着看热闹的云川止一眼,云川止这才乐呵呵地上前接过篮子。
“没想到一瓶普通的丹药,能换来这么多珍宝。”灵水也拎着几个菜篮感叹,“这些丹药放在偌大的宗门中根本无人在意。”
“是啊,这些丹药我在无间城时也没见过,但去到不息山后,反而是应有尽有了。”云川止也说。
她们重新跟上扶苏扶桑两名童子,不出半刻便来到一处收拾干净的小屋前,小屋位于坡上,背靠岩壁,木制的篱笆围出一块空地,种满了无名的小花,几只斑斓的闪翼金腹蝶在花丛中翩跹,若不是此时是在躲难途中,倒真是岁月静好。
童子们告辞离去,灵水上前推开屋门,里面同样收拾得明亮干净,堂屋摆放着一张八仙桌和两张红木圈椅,绕过堂屋便是一间正房,床褥崭新,风中夹杂着馥郁的花香。
“师尊,此处给你们住,外面还有一间厢房,等会儿我住那里。”灵水含笑道,她冲着白风禾行了一礼,“我先去收拾这些山货,你们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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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轻盈地离去,白风禾瞧着她背影驻足良久,开口道:“灵水这丫头也真是可怜,当初我还在不息山时要她为奴为婢,如今落难了,才肯认她为徒。”
“好在她性子豁达,这般不离不弃。”白风禾垂眸轻叹。
眼看她神情伤感,云川止上前将她手握住,笑道:“若非她不离不弃,也不能真换得你信任不是?灵水是个好徒儿,你往后好好待她,少疾言厉色些就是了。”
“若有一日能回到不息山,我准备为她重办一场拜师礼。”白风禾笑笑,“届时定要在明存殿前办,让她风风光光地拜入不息山。”
“她一心求道,若是听见你这般承诺,非得高兴疯了不可。”云川止从身后抱住白风禾,将脸埋进她颈窝,软声道,“那我呢,待回到不息山,你如何对我?”
白风禾腰肢挺拔,任由她抱着,眼中流过狡黠:“我也承诺好好待你,少疾言厉色些就是了。”
“只是如此?”云川止抬起头,失望道。
“你还想要什么?”白风禾柳叶眼弯成片清湖,侧头看她。
她要什么?云川止自己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心里不平衡,便抱着白风禾左右摇晃,撒起泼来,“我不管,我也一直陪着你,你定要也对我好的。”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行了。”白风禾一巴掌拍在她臂弯,骂道,“看来本座真是对你好了,竟叫你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不行,还不够好。”云川止知晓白风禾吃这一套,索性从她背后扭到正面,抱着她左扭右扭,蹭来蹭去。
“云川止,你不怕别人笑话本座还怕呢!”白风禾嘴上虽这么说,眼神里却不见半点怒气,她伸手拎着云川止衣领,将她扯离自己。
云川止装模作样地后退一步,待她收手后,就又黏上去了。
白风禾身上尽是沁人心脾的花香,抱起来也温热柔软,云川止肖想抱她肖想了一路,奈何一直有灵水在场,如今终于只剩她二人,她偏得抱上一个时辰不撒手,好好过过人瘾。
女子的手臂紧紧缠着她腰肢,唇边笑靥盈盈,看着冒出些憨傻之气,白风禾抬眸看着她这副模样,饶是真有脾气也发不出来。
最后假意推搡两下,挥袖将门关严实,上前在她唇上印了一吻。
“这样好了吗?”白风禾舌尖轻舔唇上的触感,冷声道。
她唇瓣比融化的糖还柔软香甜,云川止顿了顿,而后摇头:“不好。”
“你别得寸进尺。”白风禾将手挣脱出来,钳着云川止下巴说。
云川止黝黑的眼珠在眼睛里闪了一闪,忽然蹙眉瘪嘴道:“这些日子操劳太多,许是身子单薄,面黄肌瘦了些,讨不了你欢心了。”
“罢了,如今你灵力恢复,想来也不再需要我照顾,我今晚便回无间城去……”
“云川止!”白风禾扬声道,她又气又觉得好笑,往常这招都是她用的,如今全让云川止学去了,学的还尽是皮毛。
那张脸一如既往红润漂亮,哪里有面黄肌瘦的样子,白风禾钳着她下巴顿了顿,随后叹息一声,主动倾身揽住她腰,将唇瓣送到她嘴边。
云川止如愿以偿得到了想得到的,顿时便不再嘤嘤,含笑将她红唇吻住,一点点吞下上面的温软清甜。
有了前两次的经历,云川止亲吻时不再晦涩紧绷,而是游刃有余地轻抚对方的每个敏感之处,白风禾阖着眸子任由她主动,于是没过一会儿便觉得四肢绵软,无力地向前倾倒。
云川止感受到了她的纵容,于是更加小心地圈紧手臂,不叫她失去重心,在她的细心挑逗下,白风禾彻底乱了呼吸,难耐地去勾她脖颈。
女人唇边溢出的细小声响一点点勾去云川止的神智,云川止微微睁眼,瞥见白风禾眼角沁出的泪滴,心忽得一跳。
这是白风禾第一次如此纵容着她,不做任何主动和反抗,云川止望着她的模样,心软作了一滩水。
一吻罢了,云川止离开那双被折磨了许久的唇瓣,本就鲜艳的红唇此刻如同滴血,美得张扬刺目,白风禾同她一般喘息着,眼底柔情未散。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好像一点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倚在云川止身上,藕臂勾着她脖颈,垂眸轻笑。
“这次比上回还有进步,险些让我招架不住。”白风禾眼中餍足道,她似乎极为喜欢额头相抵的感觉,此时正用她光滑的额头轻轻扫过云川止的。
“如今满意了?”她喘着气附在她耳边,勾魂似的说道。
云川止连连点头,她抱紧了女人柔软但不失坚韧的身体,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谢我作何?”白风禾不解,她抬起酥软的手,轻抚云川止垂落于肩头的发丝,“你一路陪着本座至此,悉心照料不辞辛苦,该是本座谢你才对。”
“归人姐姐去世后,我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孤独。”云川止闭眼感受着她的温柔,心中的眷恋之情喷涌而出。
最后化作声轻叹:“谢谢你愿意爱我。”
第115章
白风禾抚摸她发丝的指尖一顿,回想起云川止在无间城经历的一切,胸腔涨得难受。
若自己早些认识云川止便好了,或许就能在她过往的生命中留下些什么,或许能替她驱散被怨灵包围的恐惧,哪怕在她饥饿难耐时给她些热腾腾的吃食,也好过许多。
幸好有师尊能护她周全,白风禾此时比从前更加感恩谢存,若无谢存数十年的守护,眼前的女子断不能如现在一般鲜活。
又或者早就化作孤魂野鬼了。
往后定要待她再好一点,幸好自己修为不错,家底也有一些,等了了这些事后,好好带她游历个三年五载。
“你在想什么?”云川止察觉到了白风禾在走神,于是抬起头,好奇地问。
“我在想……”白风禾敛着眸子瞧她,眸中如秋水连天,“你守护本座立下如此大功,往后我该如何酬谢你。”
云川止摇头:“你我这般关系,无需酬谢。”
不过说着说着话锋一转,歪着头畅想:“若你实在想酬谢,可以往后叫我做个闲散仙仆,将那些苦活累活脏活都给旁人做,我每日只管吃喝玩乐,醉生梦死……”
她沉浸于幻想之中,一脸满足,白风禾瞧着她没出息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你当真是胸无大志,以你如今的修为和功劳,怎么可能还做那小小的仙仆呢?”
“也对。”云川止犯难道,“那做什么?我想日日待在你身边,若不做仙仆,便只能做门主夫人了。”
“怎么,做本座的夫人,委屈你了不成?”白风禾佯装绷起面颊,点她眉心道。
云川止叹气:“也不是委屈,只是做个默默无闻的仙仆也就罢了,若真做你夫人昭告天下,我就再不能当只浑浑噩噩的咸鱼。”
“到时候总得有些名声,做出番大业来,方才能与你相配不是,否则当心被全天下笑话。”
“你何时想得这样多了?还怕人笑话?”白风禾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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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云川止笃定地点头,“从前世上只我一人,我不在乎旁人的风言风语,但如今我再不是从前那个孤家寡人了,我有你,我定要负起责任的。”
白风禾愣了愣,随后笑容愈发明媚。
“云川止,你可真招人喜欢。”白风禾叹道,她松松握着云川止肩头,目光越过她肩膀,“外面花开得正盛,我们去赏一赏。”
“今日走得乏了,你抱我。”白风禾倾身贴近她,搂着她双肩道。
云川止自然乐意,她将女人打横抱起,踢开门走到门外,风卷着她二人裙摆飘扬在一处,晚风中夹杂着草木的芬芳。
晚霞铺就长天,夕阳半落西山,头顶洒落万丈穹光,而远处的密林之中夜色已近,墨绿的林海下是沉渊一般的黑。
头顶和远处的景致似在一个世界,又仿佛日夜相隔,奇妙而瑰丽。
云川止抬手幻化出一把藤椅,将白风禾放于其上,自己则席地而坐,欹靠在白风禾膝头。
“你怎么不坐?”白风禾问。
“我喜欢这样靠着你。”云川止笑道。
风清香而温暖,白风禾没再同她多说,兀自放松身子缩在藤椅中,享受这片刻宁静,云川止抬眼看着她,含笑给藤椅使了个仙法。
于是藤椅在风中吱呀呀地摇晃起来,直将白风禾晃得眼皮打架。
“这地方真好,若是被穹皇抢占去,还真是可惜。”云川止开口。
“她一向憎恶妖族,若是真发现了这处所在,难保不会将她那混元宝塔盖到这九鳞泽来。”白风禾因为困倦,声音都懒散不少。
“那传说中的混元宝塔到底是什么东西,竟有这般效果?”云川止问。
“混元宝塔是古时传下来的神器,相传是当年流渊尊者开天辟地时所用的镇妖塔,自然威力无穷,只不过流传到现在已经失去了神力,不过还是被众人争抢。”
白风禾幽幽道:“穹皇想必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寻到了这东西,之前争夺十阶大妖的妖丹,也是为了以妖力献祭,恢复混元宝塔的神力。”
“可那妖丹她不是没有得到么?”云川止蹙眉,“难不成这世上就这么多十阶大妖,她转眼间便能寻到下一个。”
“此事我也疑惑良久。”白风禾微微翻了个身,目视云川止,“她若是没有大妖的妖丹,是靠什么为混元宝塔献祭的呢?”
二人沉默无言。
云川止思忖着思忖着,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还记得来往阁吗?”
白风禾:“记得,怎么了。”
云川止将自己两次遇到来往阁之事同她娓娓道来,此事不算大事,故而被她丢在记忆中良久,方才灵机一动才记起。
白风禾听完却是神情凝重,她慢慢伸出手,轻拉住了云川止的指尖。
“乾元界的几大势力中,就属来往阁最为神秘,他们不知栖身于何处,从不面见世人。传闻说来往阁的人都是半仙半鬼之身,同时身负天眼和阴阳眼,既能知晓古今,亦能往来阴阳。”
“他们既然能寻到你,必然会知晓你的真实身份。而且照你所述,他们是有意告知你许多事情。”
云川止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垂眸沉思:“我那日也想过,会不会归人姐姐找到我,也是受了来往阁的指引。”
“可他们为何不能当面说清楚呢?”
“他们既生来便有如此大的能力,便意味着要失去些什么,我们仙修也可掐算命数,但倾尽我毕生所学,也不过能算一算凡人命数罢了,若要将命数坦言相告,便会折损寿命。”
白风禾讲到这里,云川止忽然猛地攥紧了她的手:“若非来往阁的人,却知晓了未来之事呢?也会折损寿命吗?”
白风禾颔首。
云川止顿觉心被揪了一把,她转坐为跪,缓缓道:“那么归人姐姐当初一见我便坦言自己命不久矣,莫不是因为她早知晓往后会发生什么?”
白风禾瞳仁微缩,过了半晌才道:“你说得有道理,若真是这般,师尊的所作所为便都有了解释。”
“她或许是看到了穹皇一统乾元界后会发生什么,也许民不聊生,也许祸乱滔天,这才不惜自损千万年的寿命,去无间城寻你。”白风禾轻声道。
夕阳沉没地底,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虫鸣响起,花田被浓郁的黛蓝色笼罩。
“可她寻我又有什么用呢。”云川止一屁股坐回去,心中有些颓唐,“我这两年虽说增长了修为,可再厉害也不过区区渡劫期,比不得你,比不得宗主,比不得门中诸位门主长老,更比不得那失心疯的穹皇。”
“我最多便是有些小聪明,多了些旁人不会的炼器本领罢了。”
“我又不是那话本子里的主角,莫名其妙便迸发无边修为,一拳砸碎那些歹人。”云川止忍不住自嘲。
可她不过是一个无间城里苟且偷生的无名小卒,毕生所愿就是安稳罢了,如今忽然将这么大个担子扔在她头上,将她砸得晕头转向。
白风禾看着她,眼中神色柔和下来,轻拉她手,将她拉到面前。
俯身道:“话本中救世的也并非只有一人,无论对抗妖魔还是鬼怪,需要的向来是一整个天下的齐心协力,也许你便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可若你不愿,也不必勉强自己,师尊有她不得已的苦衷,可她是个温和豁达的人,她或许会骗你,但绝不会逼你。”白风禾冰凉的指尖划过云川止的面颊,为她挽去乱发,
“本座也不会逼你。”
她声音如风掠过耳畔,奇迹般抚平了云川止心中的杂乱,她定定望着那双柳叶眼,忽然开口:“你这般温柔的样子,我还甚是不习惯。”
白风禾在夜色中红了面颊,她硬着手掌将云川止脑袋推开:“不喜欢便罢了,当本座愿意不成?”
云川止挨了一暴栗,心里却甜丝丝的,便装模作样地捂着额头求哄,折腾了半晌,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好了!”白风禾呵止住云川止,湿着眼尾将她按住,“这里是外面,你莫要放肆!”
她葱指指向不远处关紧的门,低声道:“灵水还在呢,你若让本座在徒儿面前丢了面子,看本座怎么教训你。”
云川止也不真的惹她生气,此时见好就收,笑眯眯起身,顺手将女人也拉出藤椅,弯腰替她整理沾了花瓣的裙摆。
“时辰不早了,这几日甚是劳累,回去打坐么?”云川止问。
“你先去吧,本座得将你我的推测告诉浮然君,等会儿便回来。”白风禾垂手道,她冲房门扬了扬下巴。
眼看着云川止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堂屋,白风禾这才踏着入夜的湿漉走过村子,妖族休息得早,此时家家户户关上房门,只余几扇点着灯的窗子,在夜色中铺洒暖光。
洛浮然的房门开着,扶苏正站在门口同洛浮然说着什么,淡淡的光晕从门内倾泻而出,将她发丝染成金黄。
“浮然君。”白风禾开口道,洛浮然闻言看向她,抿唇微笑。
扶苏闪身离开,洛浮然将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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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些,迎白风禾进门。
“云姑娘歇下了么?”洛浮然问。
“歇下了。”白风禾低声道。
“云姑娘当真不错,性子稳重,又待你极好。”洛浮然含笑道,“看来谢存并非什么都没给你留下。”
白风禾掩唇轻咳:“浮然君说笑了,师尊她显然也未曾想到。”
“是啊,谁能想到呢,就连我都感慨过,你这般飞扬跋扈的性子,除去谢存以外,往后还有何人能压得住你。”洛浮然唇边浮起涟漪。
眼看白风禾面皮发红,洛浮然才话音一转:“不过一别数月,你性子是沉静收敛了许多,想来真的吃了不少苦。”
白风禾没有说话,她象征性笑笑,忽而开口:“浮然君方才的神色不好,可是有什么不妙的消息?”
“倒是一如既往地眼尖。”洛浮然收起笑容,她从袖中拿出封密信,沉眸道,“穹皇她终于耐不住性子,又有动作了。”
第116章
“霄尘这些年也并非全无应对,在穹皇城中安插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内应。内应传来消息,据说穹皇又暗中募集了许多修者为她所用。”
白风禾闻言捏紧了桌沿:“真是好笑,明知道她居心不良,这些人却还是愿意向她投诚。”
“人为利往,如今其他宗门式微,唯有穹皇城十分兴盛,灵石仙丹应有尽有,其他修者想要得到这些好处,必然会投靠穹皇。”洛浮然忧心忡忡,“看来这场大乱势必会发生,穹皇不会放过不息山,结局只会是你死我活。”
“短短几十载,穹皇的实力便增长得如此之多,她定然使了什么歪门邪道。”白风禾沉声道,指甲在木桌上留下几道白痕,“明日我便回不息山寻师姐,哪怕是以命换她重伤,也比任人宰割得强。”
“风禾,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不要轻举妄动。”洛浮然摇头。
白风禾敛眸颔首,她喝了口茶水降下火气,这才想起来意,将方才两人的推测告诉洛浮然。
“你是说,谢存去往无间城一事,同来往阁有关?”洛浮然眼底情绪翻涌。
“是,我一直觉得师尊绝不会有意瞒着你,她既然选择了隐瞒,一定是身不由己。”白风禾轻轻道,“如果我和云川止的推测是真的,那么师尊定然知晓了未来要发生什么,从而一直在设法阻止。”
洛浮然垂眸沉默了半晌,似在消化白风禾的话,直到窗外的月光洒遍山野,她才疲惫地抬头:“时辰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白风禾知晓她心思,于是也不多留,起身告辞。
离开之前,她将一个小小的木匣子放在桌上,木门吱呀一声关合,洛浮然打开那木匣,只剩了一截的玉笛光泽依旧,静静躺在匣中。
洛浮然望着破碎的玉笛看了许久,而后拖曳着月华般的裙摆走到窗棂边,透过朦胧的窗纸看向外面浓郁的夜。
“谢存,你若是还活着就好了,我从没有怨恨你隐瞒我,只怨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离开,半点希冀都不留给我。”她低声道,指尖抬起,触碰窗边悬挂的风铃。
“如今天下大乱,而我又重伤至此。谢存,你一向有办法,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她轻声细语,如同与人攀谈,可对面无人应答,只有一只寂寞的蝉躲在墙角,声声附和。
风铃声哗啦啦萦绕在耳畔,像极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小曲儿,从一柄玉白色的长笛中悠悠响起,经年不散。
……
九鳞泽的夜幽静却不漫长,当天边翻出第一抹白时,隔壁的大公鸡便已经竖着火红的鸡冠,扯着嗓子将森林唤醒。
安静了一夜的村落再次充满生机,小妖们一股脑冲出家门,呼朋唤友聚集在了村口的老树下,准备吸收第一缕日光的清气,以便凝聚妖力,早日成为威风赫赫的大妖。
云川止便是被这虎啸狼嚎的声音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抬手拿掉脸上白风禾的发丝,打了个哈欠。
一缕晨光顺着窗缝挤进来,在床榻上留下道明媚的痕迹,光照亮凌乱的亵衣被褥,也照亮了女人长如蝶翼般的睫毛。
“云儿,别吵……”白风禾嘟囔着翻了个身,修长纤细的脖颈暴露在外,本该白皙的地方绽放了几朵红梅似的痕迹,说不出得浓艳娇媚。
云川止看她面颊看入了神,昨夜的欢愉涌上心头,她更是眼眸含笑,帮白风禾遮住了那串晨光。
“太阳出来了,你还要睡么?”云川止牵起她软绵绵的手。
白风禾闭着眼睛缓了会儿,这才懒洋洋睁开,扫了云川止一眼,又将头扭向另外那侧。
“外面吵得要命,本座想睡也睡不得。”她蔫蔫道,“都怪你,昨夜要你停手还偏不停,害得本座梦里都在……”
她不肯往下说,只是将云川止甩开:“罚你给本座泡茶去。”
她说话有气无力,嗓音又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看上去比平日还多几分娇美,仿佛撒娇似的撩人。
云川止翻身下床,从床尾挑出自己的衣衫披上,系衣带时蹙起眉头,发出嘶嘶的声响。
“怎么了?”白风禾问。
“许是昨夜太累,今早起来手腕便又酸又痛。”云川止半真半假地捏着腕子,递到白风禾面前,“你瞧,都肿了。”
白风禾面色一红,抬手将她腕子打下去,骂道:“怎么不痛死你呢?”
“你好狠的心啊。”云川止咬着唇道,掩面走了。
这丫头越发没脸没皮,如同上瘾了似的,一上床便缠着她要亲要摸,哼唧个没完,白风禾回想起昨日,只觉得一张面皮灼烧般烫。
也怪自己不争气,醉生梦死之时便什么要求都答应,往后断不能再如此纵容。
白风禾轻叹一口气,将光裸的双臂缩进棉被,缓缓翻了个身,嘴边却不由得荡起笑靥。
不过云川止平日里看着不算细腻之人,可面对她时却温柔细心得过分,一切都循序渐进,往往在她还未发觉之时,便已经陷入欢愉之中,只剩下喘息的份。
每当自己因太过放纵下意识抽泣,她都会紧张地将自己抱入怀中,好声好语地哄,有那么几个时刻白风禾都觉得自己要溺死在她的温柔之中,宁愿明日再也醒不过来。
从没想过自己堂堂不息山门主,竟会被云川止这丫头吃得死死的,真是造化弄人。
思忖中,云川止已经端着茶水回来,茶香冲淡了屋中暧昧的气息,白风禾轻咳一声,雅然坐起。
她昨夜未着寸缕,唯有一头青丝如瀑,勉强遮住身体,肩头泛着凝脂般的光泽,被乌发衬得更加白皙。
云川止咽下心中悸动,俯身将茶水递到她唇边,看着白风禾喝了几口,这才将茶杯放到一边。
“这是九鳞泽特有的忘忧香茶,味道可还不错?”云川止说着拿起散落的衣衫,递给白风禾。
“还算清甜。”白风禾懒洋洋冲她伸出藕臂,“本座被你欺负得腰酸背疼,没法更衣。”
她一个仙修怎么会因为区区情事便腰酸背疼,云川止捏着衣衫笑,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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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认命地上前替她穿好衣裳,又替她将发丝绾起,耐心地插上几支玉钗。
“这样可还满意?”云川止举着铜镜问。
白风禾对着镜子照了一圈,勉强颔首,抬眼一看,女子正笑得和煦清朗,一双唇瓣粉红润泽,十分诱人。
白风禾默不作声地接过铜镜放下,起身整理衣摆,小腿假意磕上床沿,发出“嗯”的一声轻唤。
她有意唤得婉转动听,云川止蹲下身子撩开她裙摆,光滑的小腿间不见半点红意。
云川止心中顿觉好笑,她放下裙摆,抬头看着故作娇弱的女人,女人察觉到她的目光,掩唇道了一声痛。
她这般造作,云*川止也不拆穿她,含笑摸上她脚踝,问道:“这里疼么?”
女人抖了抖长腿,又换了声痛,葱指划过云川止发丝,一路摸上她脖颈,云川止便顺着她的力道慢慢倾身,将她压在了榻上。
“你若想亲我直说便是,干嘛这般拐弯抹角?”云川止笑道。
“本座就是不喜主动。”白风禾笑意盈盈地捧起她脸颊,“本座就爱看你被本座逗弄得神魂颠倒,你有意见不成?”
自己偏偏还吃她这般的逗弄,如何敢有意见,云川止被她抚摸着脖颈,眼底不由沾染了欲色。
于是她低头含住那双红唇,轻轻咬了上去,满意地听见白风禾发出低低的呻吟,原本抚摸她脖颈的手顺势滑到她背上,将她衣衫攥出一片褶皱。
白风禾越是喘息,她就越是沉迷其中,想从她口中听到更多的声音,无论是低低的责骂还是压抑的哭泣,都极为好听。
半炷香的时辰后,白风禾整个人都沉入了被褥中,如同溺水般喘息,额头满是薄汗,云川止亦是气息错乱,眼底泪雾迷蒙。
两人方才整理好的衣衫如今又乱了,云川止的亵衣已经被白风禾扯到了肩膀以下,眼尾的晨光凝成露珠,倒映着白风禾的满面潮红。
“门主,我们昨夜才双修过。”云川止轻声道,她压抑着悸动,轻轻啄吻白风禾湿润的眼角。
“不够。”白风禾阖眸轻叹,她圆润的指甲滑过胸口,衣衫顿时散开。
她想在她们还在一起的日子里,尽可能得多在一起几次,哪怕是精疲力尽,也想多留下些紧紧相缠的亲密。
“云儿。”她改换了称呼,低声轻念她名字,“云儿,给我。”
何人能经受得起白风禾的请求,何况云川止本就早已意乱情迷,她半跪在榻上,伸手揽住白风禾的腰,温柔地将她抱到床尾。
女人今日出奇得迎合,两条长腿像蛇一样攀着云川止腰肢,哼语声好似能掐出水来,二人从东方欲晓一直纠缠到艳阳高照,这才双双瘫软,无力地阖眸休憩。
躺了许久,这才听闻门口灵水的呼唤:“师尊,云川止,浮然君送来新鲜的瓜果了!”
“你去开门。”白风禾软着腿躺在云川止身上,哑声命令。
“我不,我手腕彻底动不了了。”云川止道。
第117章
果不其然吃了一掌,云川止这才懒散起身,身后紫光闪过,再回头时,白风禾已然衣冠齐整,端正坐在床头。
动作还真是快,云川止心里嘀咕,她顺手也穿整齐衣衫,走到门前拉开门闩,灵水正捧着一篮子水灵灵的瓜果站在门外。
她紧张地朝床榻处扫了一眼,没看到什么异常之处,这才放松下来,笑道:“喏,听说这些都是这片森林中特有的瓜果,很是香甜。”
云川止道了声多谢,而后接过瓜果放下,白风禾也款款起身,踱步到门外。
“外面从清晨吵到现在,是在吵闹什么?”白风禾颇有些不满,探头朝外望去,“莫不是穹皇打进来了?”
“今日似乎是他们妖族的山灵节,村中搭起了集市,故而有些吵闹。”灵水回头看了一眼,阳光挤入门缝,门外花影斑驳,“师尊若没什么事,不如出去逛逛,好过闷在这屋子里。”
白风禾红唇一抿:“妖族的集市,我一个仙修去凑什么热闹。”
“师尊,那集市中有好多有趣的玩意儿,我也是第一次见,你就去看看吧。”灵水揪着衣角,小声道。
云川止立在一旁看看白风禾,又看看灵水,面上的笑意掩盖不住,这灵水从前对白风禾十分敬怕,如今许是相处久了,竟也开始忤逆她的想法,撒起娇来。
于是开口帮腔:“是啊,这人间的集市我倒是见过,可这妖族的还闻所未闻,白风禾,同我们一道去看看呗?”
“师尊~”
“白风禾~”
白风禾又被她两人吵得心烦,索性一人施了个锁嘴咒,待她二人噤声后,这才抖抖衣袖,抬腿迈过门槛。
出门之后,耳畔的嘈杂声方才大了起来,昨夜还空荡荡的村中小路如今挤满了走动的妖族,有的还是怪物状,有的人形妖身,唧唧喳喳说的不知是什么话,有的已然化作人形,状如普通凡人,背上背着箩筐,七嘴八舌地讨价还价。
她们住在村里,于是出门便入了集市,两旁叫卖的也尽是妖族,货物从吃食到法器应有尽有,全部堆在几块草席上,堆得如小山一般。
“这集市虽小,但论热闹程度却与游机城不相上下。”灵水惊叹道,她弯腰拿起脚下的一个水瓢,“大娘,这水瓢要多少灵石?”
被她换作大娘的那“人”脸上蒙着厚厚的头巾,只在眼睛处露出一条小缝,身上穿得破烂层叠,十分臃肿。
“你们不是妖族吧?”大娘开口却是沙哑浑厚的低音,“我们妖族不用灵石,买卖需得以物换物,你若有什么可交换的,只管拿来换便是。”
“这些妖一直避世隐居,基本还以族群为主,生活原始,故而寻常的灵石对他们无用。”白风禾淡淡道,她放眼望去,“只是不曾想此处竟还有这样多活着的妖。”
“是啊,我也算大开眼界了。”云川止说着握住了白风禾的手,“你瞧那是什么?过去看看!”
白风禾看了眼两人相牵的手,脚步随她向前,两人挤过摩肩擦踵的妖群,停在了一堆花朵面前。
那花不似平常的花卉,从根茎到花瓣都泛着莹莹的光辉,且一根茎上只有两朵,虽被插在沾满泥水的陶罐中,但仍不减高洁。
“小妹妹,这是何物?”云川止蹲下身同那卖花的小女孩道,女孩皮肤苍白,头顶顶着朵巨大的太阳花,一看便知是太阳花妖。
“这是并蒂玉髓,是一种高山雪莲,百里内只长一根花茎,一年只生一次花,花开并蒂,一根茎上只能开两朵。”花妖软声软语道,“故而也被称作情人花。”
“情人花,这东西不错。”云川止含笑抬头,“我们买上两朵可好。”
“你若喜欢,买下便是。”白风禾说着将手伸进衣袖,被云川止一把按住。
“我来吧,我除了之前的紫龙晶项链,还未送过你什么。”云川止收回手,开始在腰间的香囊中来回翻找。
这些妖族以物换物,她身上又实在没什么小玩意儿,最后哗啦一声掏出把通体漆黑的匕首,放在摊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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