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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口,她马上解开安全带,“谢了,”手搭上门把手正要推,音乐声停了。

    林庭樾一手搭落方向盘上,一手垂落身侧,微微转身,“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不再是公式公办的冷淡,平淡的语调下藏着细微的情绪,是多年不见的关切。

    离开办公室时,虞北棠的心像被缠上一圈圈细线,时不时抽紧疼一下,陷入低潮。

    车上的歌声带来回忆又将那股低潮推向顶端。

    他不认识一样冷了一晚上,却在要分别时讲出这样一句话。

    光阴积累出的委屈一瞬迸发,鼻尖跟发酸,她控制着,淡定转头,目光一对,唇角勾起,“很好呀,你呢?”

    林庭樾点头,“也不错。”

    我很好,你也不错。

    分手对我们并无影响,皆大欢喜的结果。

    笑容持续,她抬手一挥,“再见。”

    这次林庭樾没开口。

    虞北棠下车,关上车门,转身一刹笑容已荡然无存,眼泪无声流下。

    从她决定分手的那一刻,就注定一生都要背负愧疚遗憾,无法圆满。

    她的心有一块留在那偏远的小县城,永远留下残缺的血洞。

    好吗?

    并不好。

    夜幕下,泪持续滚下。

    虞北棠抿唇控制着,没马上回家,转去买了杯咖啡,调整好情绪才上楼。

    房间没人,温凝还没回来,她坐地毯上,打开电视,屏幕演着飞来飞去的仙侠剧。

    她看着电视,思绪越飘越远。

    明明是为工作去见的林庭樾,中途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试探他?

    那一刻的行为不在计划之内,动机竟自己也说不清。

    不甘吗?

    虞北棠拿起无糖冰美式,喝下大一口。

    清醒点吧。

    其实当她意识到林庭樾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的态度后就清醒了,即便一路低落也没再做什么,可林庭樾偏在这时候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一句话勾乱一切。

    温凝进门,在虞北棠身边坐下,聊起今天的试戏过程。

    “那样说应该是对你还满意,静等结果吧。”虞北棠说。

    “你怎么了”温凝突然转移话题。

    “没怎么啊。”

    “看着心不在焉的,又见林庭樾了?”

    好友间的默契就是这样,自己察觉不到的事,闺蜜一眼看穿。

    虞北棠如实讲了和林庭樾见面的事。

    温凝:“要不你再把林庭樾追回来吧?”

    虞北棠:“都分开多久了,怎么可能?再说我也不喜欢他了。”

    温凝:“你确定?”

    虞北棠:“还会想起可能是愧疚和遗憾吧。”

    熬了几年才恢复的平静,短短几天不复存在。

    虞北棠不要这样失控的生活,决心从源头掐断,“以后梁京州兄弟有任何聚会不要喊我,代言也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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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再和林庭樾碰面,一切到此为止。”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郑毅,她接起:“喂。”

    “天大的好消息,”郑毅嗓音激动,“ALE那边来电话让我们明天去签合同。”  ???

    虞北棠:“怎么这么快,他们不是还要商讨吗?”

    “谁知道,”郑毅没所谓说,“可能大学生想通了吧,别管他们了,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电话挂断,虞北棠又陷入游离。

    在办公室时,她一语双关的问题,林庭樾没回答。

    现在算不算给了答案?

    刚下的决心被搅乱。

    耳边响起温凝的话,“要不你再把林庭樾追回来吧?”

    第44章

    浴室水汽氤氲,

    虞北棠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拿起一罐身体乳涂抹,抹到腿上,手顿了下。

    白皙水润的肌肤上,一行青色字母LTYTCDJ。

    林庭樾天长地久。

    现在看有些中二的纹身,是少年时孤注一掷的勇气和爱恋。

    那时朋友们常说祝你们天长地久,她也拿此为目标,不惜在皮肤上留下痕迹。

    没想到最后闹成那个样子。

    少年心愿无法再达成。

    她指腹一字字抚过,心也一点点空了。

    “我现在做的事也不一定对,但我必须排除这种隐患,万一哪天我不在了,就没人能再为庭樾把关。”孙芬芳的话犹如在耳。

    孙芬芳不确定让他们分手是否正确,虞北棠其实也不知自己的选择是否合理。

    她们都是在当时特定的环境下做了自己认为对决定。

    虞北棠倒没有后悔,更多是遗憾。

    她没继续在纹身上停留,快速涂完,套上睡衣出去。

    这几年睡眠不太好,常常入睡困难,她睡不着,开灯吃了粒褪黑素,躺下还是不行。

    大脑像不停运转的机器,总是不受控地想很多。

    又想到温凝那句“要不你再把林庭樾追回来吧?”

    夜深人静,她逐渐冷静。

    调换角度思考,如果有个男生努力追到她后,没多久就绝情分开,过几年来说我们和好吧?

    她会怎么做?

    一个嘴巴甩过去。

    自己都无法接受的事,林庭樾怎么可能接受?

    就算接受了也不公平。

    这一晚总想到温凝的话,可能是看见林庭樾后,牵出许多回忆,不甘和遗憾占了上风。

    还是各自安好,不要再见面。

    她给郑毅发消息:【明天你带我去ALE签合同】

    郑毅:【ALE还约了广告公司的人,想先拍几组照片来商讨广告方案等问题,这要你亲自来】

    海棠不开花:【好吧】

    郑毅:【不舒服?】

    海棠不开花:【没有】

    【明天下午来接我吧】

    第二天下午会议室的面孔她已经都熟悉了,签合同拍照全程没看见林庭樾。

    工作结束,程商招呼大家一起吃饭。

    “林总呢?喊上他一起去?”公司最有权威的人是老板,两次来都不见林庭樾,郑毅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他今天不在公司,没时间赶过来。”程商说。

    郑毅:“一直听闻林总的创业史,还没见过本人。”

    程商:“会有机会的。”

    此时还只是客客气气的两人,几杯酒过后成了兄弟,速度快的人咂舌。

    林庭樾就不会这样,朋友少得可怜。

    那样冷淡的个性是怎么招兵买马创业的?

    程商看着年纪不大,虞北棠借此问:“程总也刚毕业吗?”

    醉着的程商站起来,手臂往身旁一侧延展,介绍:“我、吴语冰、孙阳泽我们和林庭樾都是大学同学,公司里也是年轻人比较多。”

    “各位都是青年才俊,”郑毅跟着奉承,“厉害厉害。”

    程商:“我们只是选对了人,不然以我现在这年纪就是搬砖的,不可能坐到这位置。”

    郑毅:“林总大一开始创业?”

    “高三,不过都没做起来,创业哪有那么简单,不是只有个想法就OK,天时地利人和必不可少。”程商说。

    “高三?”郑毅震惊,“他不需要学习吗?”

    程商:“不知道他没说过,可能脑子聪明学习轻松吧。”

    郑毅:“也对,能考上你们大学的人都天资聪颖啊。”

    “大学我的噩梦啊,”程商表情痛苦,“中学我一直名列前茅,没想到在大学,每次考试都是班里最差的那个,搞得我差点抑郁,把对计算机的热情都耗没了。

    现在不负责技术,一辈子也不想搞技术了,“他手指另外两位同学,“这都非人类。”

    吴语冰笑。

    “你还笑?”程商向郑毅吐苦水,“这位从大山里考出来的吴女士,和那位县城考出来的林先生,大学四年把我们都卷疯了。”

    “哪有那么夸张。”吴语冰仍在笑。

    “我证明绝不夸张,”一旁的孙阳泽接话,“林庭樾简直不要命。”

    “谁愿意那么累?都是没办法啊,你们有家长托举,像我和庭樾这种只能靠自己,不努力怎么办?”吴语冰说,“还好现在熬过去了。”

    虞北棠听他们聊天,想象林庭樾大学时的样子,没高中那么孤僻但还是那么拼。

    “林总哪人?”郑毅问。

    “他大学四年一次没回过家,很少提起,好像叫风絮县,我也不清楚。”程商说。

    郑毅眼眸一亮,“巧了,我们北棠也是那的人,”他看虞北棠,“是吧?”

    突然被点名的虞北棠愣了下,后知后觉回了声“嗯”

    她在想,林奶奶虽然不在了,可风絮县还有小姨和范康,林庭樾怎么会四年一次不回?

    想不通。

    难道小姨也来北川了?

    这时包间门打开,众人看过去。

    服务人员引着林庭樾踏入门内,他穿着黑衣黑裤,臂弯下抱着个头盔,头盔递给服务员,迈着长腿走过来,在吴语冰和孙阳泽中间的空位坐下,静着没开口。

    昨晚虞北棠还以为林庭樾不骑摩托车了,没想到还在骑的。

    “你怎么来了?”程商打破安静,“没去开会?”

    林庭樾没答,只道:“饿了。”

    有次姜梨和范康找她吃饭,林庭樾也这样,突然进来落坐不答话,只说饿了。

    当时讲的还是手语。

    相近的场景,一样的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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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北棠很难不想起过去。

    许是那些不能开口的日子养成习惯,林庭樾现在也冷着不爱答话,不了解他人挺难接受的。

    要不是刘义强,她当时绝不会去接近疏离感这样重的人。

    林庭樾后仰靠着椅子,姿态慵懒,目光却凶冷严肃,透着生人勿进的气场,除了五官更成熟外,和过去几乎没变化。

    也同样的,他一到玩笑嬉闹的气氛就自动消散,陷入沉闷。

    “听说林总老家是风絮的,我们北棠也是,年纪都差不多,你们以前认识吗?”郑毅第一次见林庭樾怕冷场,努力找话题缓解。

    虞北棠:“不认识。”

    林庭樾:“认识。”

    清脆和醇厚的嗓音都没什么温度,像两块冰隔空碰撞,满是冰花。

    众人面面相觑。

    “到底认识还是不认识?”程商发出灵魂拷问。

    林庭樾低头吃饭,没听见似的,摆明不答。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虞北棠。

    “”

    她扯出官方微笑,“在一个高中读过半年,我以为林总不记得了。”

    林庭樾这时耳不聋了,抬头说:“我还没老到丧失记忆力的年纪。”

    虞北棠:“”

    “这么说北棠还是林总学姐呢?”疯狂想套近乎的郑毅说。

    “是啊,就是还没听学弟喊过,”虞北棠唇上笑着实则挑衅,报复他的没老到丧失记忆。

    林庭樾又不答了。

    装聋作哑无人能及,像她以前的明知故问。

    不过扳回一局,她有点小开心。

    林庭樾在,程商收了闲聊,和郑毅谈起后面的工作,其他人安静听着。

    吴语冰夹起块排骨放林庭樾面前的餐碟里。

    聊工作的氛围中夹菜的行为有点突兀,快速吸引众人目光

    林庭樾没动那块排骨。

    郑毅讲完话,吴语冰又剥了只虾放进去。

    林庭樾放下筷子不吃了。

    坐林庭樾另一侧的孙阳泽说:“你怎么不给我夹菜啊?”

    吴语冰红着脸去打孙阳泽。

    一同从苦难里挣扎出来的人,更容易产生共鸣。

    吴语冰质朴老实,也是小姨的理想中人选。

    他们在谈恋爱吗?

    五年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虞北棠有一丝酸楚,但没醋意。

    只懊恼昨天的冲动。

    聚餐结束,郑毅和程商腿都站不直了,关系也从兄弟变成能为对方两肋插刀

    的亲人。

    林庭樾朝孙阳泽抬下巴,“他俩喝太多,你陪着送回去。”

    “行。”孙阳泽下单叫代驾。

    林庭樾打了通电话,转头对吴语冰说:“老赵在路口马上开车过来,你去路边稍等会儿。”

    “拜拜。” 吴语冰挥手走了。

    虞北棠感受到林庭樾注视过来的目光,立刻说:“我叫的车马上到,再见。”头也没回地快步跑了。

    林庭樾抬起的手只抓到空气。

    他低头看眼空空的掌心,又抬起往向女孩飞快跑走的背影,眸色深谙不明,像幽不见底的潭。

    回家。

    虞北棠收到温凝邀请,“明晚我们乐队演出,记得来。”

    “梁程州去吗?”最近遇见林庭樾的频率太高,虞北棠有些怕了。

    “不去,”温凝笑,“你都叮嘱过了,我怎么能邀请程州哥?”

    “梁京州和林庭樾也很熟,我不去了凝凝。”

    “周队来北川了,明晚和徐澄姐一起去酒吧。”温凝见虞北棠表情凝固似在回想,说,“风絮县刑侦大队的周南荀,你不记得了?”

    长相虞北棠记不清了,但名字记得很牢,是林庭樾母亲那案子的受害者家属,也是刑警,“他北川办查案?”

    “调来北川工作了,他老婆在这。”温凝说。

    “他们不是结婚好几年了?”

    “好像最近两年是分开的,周队一直在查那起连环杀。人案,现在——”温凝一停,虞北棠的心就提起来,追着问,“抓到凶手了?”

    “应该是,”温凝挽起虞北棠手腕,“所以我才喊你去,见到人我们问一问便知。”

    以前虞北棠讲过好多次要陪林庭樾等这个案子侦破出结果,后来虽有食言,但始终记挂在心,“好,我去。”

    应完她又问:“林庭樾知道吗?”

    温凝:“知道吧,肯定会率先通知受害者家属。”

    “太好了,”虞北棠抓着温凝胳膊,“以前我和林庭樾说要信正义不会缺席,这一天终于来了,”她语调放慢,“他这些年受的冷眼旁观可以结束,不用再装作自己不是林庭樾,也不用再听邻居们的闲言碎语,更不用被伯母造谣。”

    温凝轻轻抱住虞北棠,“林庭樾会越来越好的,你也会。”

    虞北棠慢慢松开,“林庭樾好像有女朋友了。”

    这几年温凝都在虞北棠身边,清楚她是怎么过来的,“你还好吧?”

    “你在担心什么?他越来越好,我比任何人都开心啊。”虞北棠笑说。

    没有说谎。

    她确实希望林庭樾过得好。

    只要能从那暗淡无光的世界里走出来,拥有灿烂明亮,没有她的存在也没关系。

    乐队是大学时温凝和朋友组建的,毕业后偶尔在酒吧唱一唱,完全是爱好。

    虞北棠总去看他们唱歌,和乐队成员比较熟悉,但对周南荀和徐澄不熟,不好意思见面就缠着问人家工作上事。

    温凝和周南荀比较熟,担当起嘴替,“南荀哥,县里那个连环杀人案破没破?”

    周南荀颔首,“结案了。”

    温凝桌下悄悄抓住虞北棠手背,又问:“判死刑没?”

    “判了,”周南荀叹气,“那么多无辜女性被他残害,原本美好的家庭支离破碎,还有两代刑警耗了无数个日日夜夜,这些都是他死刑也弥补不了的。”

    周南荀也是受害者家属,温凝不好问太多,确定凶手抓住了没再往下说。

    亲耳听见案子的结果,虞北棠一边激动一边心疼,五味陈杂,慢慢红了眼睛。

    幸好酒吧光线暗,无人发现。

    高考前,她和林庭樾在晚春镇的那条河边聊起妈妈。

    看出林庭樾其实也很想父母,不过是现实如此,没办法而强装起来的坚强,她心疼,鼓励他做人总要信。

    五年之后这话终不再是一句口号。

    希望给少年人写了回信,满足了他们的祈祷。

    脸颊的湿润第一次因喜悦而流,悄悄的,却也声势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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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

    即便不再是林庭樾女朋友,她依旧高兴得发疯。

    “庭樾这里。”梁京州突兀的喊声,打断喜悦的泪珠,虞北棠困惑着看向温凝,目光说:林庭樾不是不来吗?

    温凝回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们暗暗眼神交流间,林庭樾已走过来向大家打招呼。

    “怎么到这么晚?”梁京州说,“歌都唱完了。”

    林庭樾:“我早到了,刚刚坐那边处理工作。”

    是处理工作还是不想碰见前任?

    虞北棠也不想再见面了,暗下决心以后绝不踏入有林庭樾的社交圈。

    众人喝酒聊天,从案子聊到生活。

    周南荀忽然问:“庭樾二十三了吧?交女朋友没?”

    林庭樾话少,个人生活更是极少会讲,相识四年梁京州都不知他有没有女朋友,也不敢问。

    周南荀这话一出口,好奇的都安静下来等答案。

    虞北棠早决心要保持平静的生活,远离林庭樾,可听到这问题,握着水杯的手指还是不自觉用力,指尖泛白。

    她不喜欢这样紧绷和失控,放下水杯,“我去趟卫生间,”

    卫生间出来,她洗了把脸,凉水一激脑子清爽许多。

    吴语冰是不是林庭樾女朋友,都与她无关。

    不要去想。

    她擦干脸,挤压出洗手液,在水龙头下清洗,打算洗完就回家。

    无意一瞥,瞧见沾着水珠的镜子里出来一个人,背直腿长,眼眸冷中带痞,很独特。

    她收回视线,假装没看见林庭樾。

    旁边的水龙头被打开,响起哗哗水声,林庭樾站她旁边洗手,都没讲话。

    虞北棠加大水流冲掉泡沫,水声中夹杂很轻一声笑。

    她抬眸在镜子里看他,“笑什么?”

    林庭樾关了水龙头,抽出一张纸巾擦手,语调轻快,漫不经心说:“你躲什么?”

    “我”虞北棠一时语塞,过会儿,猛然提高音量,“哪里躲了?”

    林庭樾又运筹帷地很轻一笑。

    “莫名其妙,”虞北棠手也没擦,慌忙往外走,不等走到门边,身后传来林庭樾低磁的嗓音,“吴语冰不是我女朋友,我单身。”

    第45章

    告诉她这个干嘛?

    虞北棠脚步顿住,停在门边,像捡到一颗过期糖,日期不对,口味还是甜的。

    丝丝缕缕的甘甜,勾着她转回身,摇曳着步伐停到林庭樾面前。

    镜子里映出的两人,眼神似藤蔓纠缠着,身体却隔开半米距离,都不向前迈步如陌生人。

    人潮来来往往,目光打探不断,又没人能惊扰他们。

    “周队说了案子的事,”虞北棠先开口,“那条河你熬过来了,往后都是彼岸的绚烂,”她顿了下,“我为你高兴。”

    林庭樾不动也不躲,就静静看着。

    面前的姑娘像一块只要黑白两面的木板,白色那面明亮灿烂,多黑的夜都能点亮,黑色那面又如地狱般恐怖绝情。

    给过他最暖的爱,也给过最深的伤。

    现在她还是这样。

    “去和叔叔阿姨说了吗?”虞北棠又问。

    “说了。”林庭樾答。

    简简单单两个字,虞北棠嘴里那丝缕甘甜消散,蔓延成苦涩。

    她说过会陪林庭樾一起去墓地告诉父母的,可最终仍是他一个人去的。

    她许下太多承诺,又都食言。

    都说少年时感情最真挚,可她像刽子手一刀断了朝气炽热的少年心,将明月变成一地残血。

    那拉扯出疼痛的愧疚遗憾又来作祟。

    她伸手,“有烟吗?”

    林庭樾手碰了下口袋里的烟盒,“没有。”

    “那算了。”

    “去买吗?”

    林庭樾声调平静,却像施了魔法的咒语,诱得临时起意根本不会抽烟的虞北棠迈步跟过去,一前一后走出酒吧。

    街边安静,他们也安静。

    默默走到便利店门口,林庭樾说:“等着。”

    虞北棠站路边,看着林庭樾走进去。

    便利店不大,但灯光明亮,玻璃门洁净。

    林庭樾站货架前那个了东西,走去收银台放下,抬手朝收银员身后的烟架指指。

    收银员是个年轻男孩,头上戴着黑色棒球帽,在收银台内回身拿过烟,又转回来扫码,递给林庭樾。

    不知是巧合,还是特定的缘分,那男孩和以前的林庭樾如此相似。

    短短一刹,过去和现在交错。

    好像此刻就是五年前,她站在超市外面观察那个凶冷难相处的少年,琢磨如何打动他获得保护。

    虞北棠迷离着分不清回忆和现实,嘴角滑进咸味,抬指一抹,竟是一滴湿润。

    不知何时流下的?

    林庭樾推门而出,一步步向她走来。

    虞北棠扭过身,手掌在眼前扇了扇。

    林庭樾停在她身边,递过去的不是烟,是罐牛奶。

    虞北棠发怔,没接。

    林庭樾收回来拉卡易拉环,再递过去,也不说话就举着。

    虞北棠眼耳口鼻像被蜜蜡封住,密不透风,吸不到一口氧气。

    五年了,他还记得她喜欢喝的牛奶。

    她控制着不让眼里的水汽冒出,扯唇,若无其事地接过,“谢谢。”

    她没问,你还记得我喜欢喝这个?

    他也没说,为什么要买这罐牛奶。

    都静默着,看马路车来车往,听耳边微微风声。

    提过去就要扯出伤痕,聊未来他们根本没有。

    着实无话可说,虞北棠伸出掌心,“烟。”

    林庭樾撕开香烟包装,敲出一支放在她掌心。

    虞北棠夹起,含进红唇,不等启唇说话,林庭樾就举着火光过来,点燃细细的烟卷。

    她姿势娴熟,其实不会抽,只是想要个慰籍。

    前两口吐得还像模像样,第三口不知怎么呛咳起来。

    林庭樾一把抢走她指间的烟摁灭,丢进垃圾箱,“不会就别抽了。”

    猩红变灰烬。

    虞北棠盯着那燃剩的半颗烟,缓缓开口,“恨我吗?”

    “回去吧。”林庭樾不答。

    “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虞北棠不走,“已经可以讲话了就说啊,说恨或骂一通,不要憋在心里。”

    “人哪有那么容易改变?”林庭樾盯着她,“你现在不也和以前一样。”

    “什么样?”虞北棠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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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达目的不顾一切?”她自嘲冷笑,“ALE当晚就选择了我,是不是说明你又被利用了?”

    林庭樾没答。

    虞北棠也没继续说,沉默得只剩尴尬,他们迈步往回走。

    进酒吧,工作人员关了酒吧大门。

    梁京州不想好友聚会被打扰,提前关了店,只留朋友们纵情放松。

    虞北棠坐回卡座想起刚刚打算回家的。

    怎么又跟着林庭樾回来了?

    顾客和工作人员都走了,大家格外放松。

    温凝他们在台上唱着耳熟能详的老歌,其他人跟着大声唱。

    氛围活跃欢跳。

    虞北棠坐在角落里,融不进去,端起酒杯抿了口,后仰靠着沙发背闭目养神。

    再睁开。

    身边多了个人,林庭樾敞着腿大喇喇地坐她身边,手间还捏着杯酒。

    目光对上,他抬杯在虞北棠面前的酒杯上碰了下,也不等她回应,端起一饮而尽。

    怎么还会喝酒了?

    话到嘴边,虞北棠又咽回去,分开这么久,她哪里有资格管他的事,况且问了林庭樾也不会说,前几次碰面能看出,他不想向她透露这几年的生活。

    虞北棠乖乖闭嘴。

    什么都不问,林庭樾反自己开口:“应酬时学会的。”

    她签公司以后也跟着经纪人、老板参加过不少饭局,一些功成名就所谓的成功人士,骨子里其实很恶臭,喜欢拿酒来衡量你的诚心。

    其实就是以灌酒为乐。

    他从一无所有的学生爬到现在,那样的场合应该经历过很多吧?

    为公司、业务到不同的饭局喝到吐,回来再继续。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

    会想起她吗?

    想到了也是恨吧。

    虞北棠端起林庭樾碰过的酒杯也喝了。

    之后各自坐着,无话可说。

    林庭樾在旁边,虞北棠没办法安心休息,便坐直身体,目视前方,听温凝唱歌。

    余光里的人靠着沙发在听歌。

    酒吧空气流通性不好,他们坐在一起更是稀薄。

    虞北棠坐立难安,扭动身子动了下,脚踝发痒,垂眸一看,林庭樾的裤子剐蹭过来,不大一块,轻轻摩擦,奇痒难耐。

    空气更薄了,呼气不畅,心率也上来,像到了高原地区。

    她脚尖着地,脚跟踮起,偷偷望一旁移动,想和他的裤子分开些距离。

    刚一动,林庭樾猛然朝前去桌上取杯酒,上身前倾,腿分开更大,膝盖直接碰到。

    脚踝微小火苗窜到膝盖,越燃越旺,烧断紧绷的神经,露出陈年记忆。

    那年暑假,他们窝在林庭樾的出租里,他坐桌前敲代码,她靠着床头看电影,看累了就暂停投影,坐他腿上,抱着腰,靠着胸膛,听少年强劲的心跳声。

    若心跳平稳,她就仰头吻他喉结,慢慢向上,擦到唇边,要亲不亲地蹭几下,再回来听心跳。

    这时少年的心跳通常快起来,像敲鼓。

    她满意了,想下去,却被握住腰,印住唇,掠走呼吸,只留下他的味道。

    亲够停下来,电脑屏幕都熄了。

    今晚她明明要走的,却又留下,两次想起过去。

    这几天那些埋进深土的回忆,时不时没有征兆地跳出来,提醒她:虞北棠,你忘不掉的。

    虞北棠有点气愤,跟自己生气,也和林庭樾。

    那么多座位,他偏偏坐到这边来。

    她站起身,没看见似的踩了林庭樾一脚,坐去隔壁没人的桌位。

    刚坐下,温凝在台上喊:“有请我的朋友北棠来唱一首。”话落热烈地朝她挥动手臂。

    都是朋友,虞北棠没扭捏,上去唱了首那天在林庭樾车里听的《想念》

    “想念那时的你,也想念那时的我,也想念那时的一切都简单”

    唱到这句时,她感觉到昏暗的角落里,投过来一道目光笔直地落她脸上,没再离开。

    音乐停止,她走下台,绕过那些无人的空桌往回走,视线不经意地隔过徐澄几人望向角落,想验证刚刚投过的目光属于那个人。

    她小心翼翼,可角落里的人合着双眸在休息,并没睁眼。

    台下那目光变成和回忆一样的虚无,抓不到一点痕迹,最后化成一声叹息。

    还有希望吗?

    蹦出这问题后虞北棠惊了一跳,怎么又不知不觉产生这样的想法?

    她怕了。

    没再和林庭樾讲过话。

    乐队唱够歌,梁京州招呼大家坐在一起摇骰子,输了答题或喝酒。

    玩起来,虞北棠慢慢放下了自己那些心思,和大家一起说笑。

    安静如不存在的林庭樾也参加了游戏,意外的,没玩几把就输掉了。

    “庭樾,你是男生里第一个输的,太菜了,”梁京州无情嘲笑,把两种酒掺在一起,推到林庭樾面前,“选吧。”

    两种酒惨一起很容易醉人,明显逼着林庭樾选答题。

    结果不出意外,林庭樾选了答题。

    林庭樾孤僻封闭,梁京州个性欢脱,对林庭樾有太多好奇和八卦,挖的坑被踩中,他兴奋起来,“有没有和姑娘亲过,要详细描述。”

    众人起哄。

    林庭樾是不会答这种题的,被迫无奈最多说个没谈过恋爱。

    梁京州这问题简直浪费机会。

    虞北棠可惜着。

    那边,习惯沉默的人就开口了:“亲过,十八岁,被强。吻。”

    哄闹声中,虞北棠嘴里的水险些吐出来。

    十八岁。

    林庭樾说的应该是她。

    可她什么时候强。吻过他?

    到游戏结束,虞北棠也没想明白这问题。

    凌晨三点,众人散去。

    温凝有些醉,“乐队宿舍就在后面,我们今晚去那睡吧?”

    “好。”虞北棠随温凝他们一起往乐队的宿舍走。

    周南荀等人都叫代

    驾走了,路上只有温凝他们几人,虞北棠想着那问题,慢腾腾走在最后。

    她随意一望,瞧见林庭樾站路边站等车。

    强。吻?

    根本没有的事啊。

    这问题像个钩子,扯着虞北棠迈步,“林庭樾等一下。”

    时光再次交叠,与过去重合。

    仿佛回到五年前,她在赵生家破旧的楼道里决心接近林庭樾的那一刻,迈步跑出去向那身影喊:“林庭樾等一下。”

    不同的是,这一次被喊的人,在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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