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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br />     陆长风看向汤文轩的母亲,“关于火化这个问题,我们多方沟通商议后决定,同意你们将遗体带回去自行处理。”

    听到陆长风这么说,死者的家属如释重负。

    “我们真的可以把尸体带回去吗?”

    陆长风点头:“是,已经批准了,到时候殡葬车会帮你们把尸体运送回去,你们自行准备好棺椁。”

    家属们趴在桌上失声痛哭。

    等家属的情绪缓和了一些,陆长风才开始和家属们打听情况。

    按理来说分开问更好一些,考虑到几名死者是同时被投毒,他们又是一个小团体,就没有分谈话,这也不算正式的问询。

    陆长风一脸沉痛地说:“对于你们的孩子被人毒杀一事,我们警方也是深表痛心,案发至今日,我们一直在努力寻找线索,试图抓住真凶,奈何至今还没有找到关键的线索,我想作为家属,也一定希望警方能早日破获案件。”

    第34章 少年哀歌12 我还能守着你

    第12章

    陆长风语调忧伤, 伴随着叹息,非常能够调动人的情绪。

    岳方霖一直觉得,陆长风是一个很有演讲天赋的人, 很会拿捏别人的心理,让人愿意静下来听他说话,情绪被他勾着走。

    “孩子们现在是最好的年龄, 本该有美好的未来, 却不明不白地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们不能让他们死而复生,但求尽力抓住凶手, 让凶手付出代价。”

    原本情绪控制住的家长, 被他这么一说, 又开始抽泣。

    陆长风给对面的井玏使眼色, 井玏立刻起身, 开始给每个人发纸巾, 让他们擦眼泪。

    陆长风也有耐心地等他们哭得差不多了, 才继续说话:“我想知道,你们的孩子在学校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即便陆长风知道审判者杀人,一定是确定了死者干过坏事,但此时警方还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 陆长风尽可能地让自己从死者家属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希望大家能够帮忙想一想,孩子们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你们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导致孩子被人报复?”

    家属们开始认真地去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把他们放在加害者一方, 家属大多都很抗拒,可把他们放在受害者这一方,家属多数不会抗拒。

    重案组的人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位家属脸上的表情。

    等了许久, 也没有回答陆长风的问题。

    陆长风适时开口,“希望大家好好想一想,如果提供的线索有用,至少能够还给孩子一个公道。”

    马山平的母亲有点想说话,抬起头后与对面的人对视上,又迅速地低下头开始抽泣。

    这时陆长风又给井玏使眼色,井玏起身开始给家属发矿泉水。

    井玏今年才二十三,即便是晒得黑了一些,也是掩不住的少年气,选他在家属面前各种表现,是想让家属看到井玏,联想到他们自己的孩子,从而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

    “大家喝点水,慢慢想,比如之前在学校里,有没有得罪过高年级的学生什么的,抑或者有没有在镇子上不小心得罪了别人家的孩子或者大人。”

    他颇为理解地说:“男孩子这个年纪正是冲动的时候,跟人打打架什么的,也都是正常的,会不会是孩子跟人起了冲突,被记恨上了施以报复。”

    家属们眼泪也掉了,水也喝了,在会议室里坐了也有半个小时了,还是没说什么。

    陆长风的招数远不止这些,一个队伍里,总有领头的,具有导向性的,不可能五个人全都是主导,全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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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主见,他们的思想还能高度一致,双胞胎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那么他们的家长也不可能是铁板一块。

    陆长风也没想着通过这一次的对话,就勾起他们心中的不平,让他们在这张桌上分崩离析。

    又等了一会儿,陆长风示意井玏可以开始下一步行动了。

    井玏拿着提前准备好的便利贴纸,分发给每一位家属。

    陆长风说:“这上面是我和岳队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们接下来想起了什么,可以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岳方霖举手示意:“哪怕是三更半夜,也是可以给我们打电话的。”

    等井玏的贴纸发完了,陆长风跟岳方霖起身,对几位家属说:“大家可以回去准备丧葬事宜,七日内随时可以联系殡仪馆,由殡仪馆安排丧葬车帮你们把遗体运回去。”

    井玏负责送走这些人。

    回到办公室后,他问陆长风:“这么做行得通吗?”

    陆长风喝了一口茶水,靠在桌子上说,“行得通行不通,得看待他们见到自己儿子的遗体那一刻,是否觉得他们的孩子该死。只要有一个人心里不平衡,觉得是别人的儿子牵连了自己的儿子,那他们之间的平衡肯定会被打破,这种情绪在心里一旦扎根,是会随着时间推移增长的。”

    陆长风放下茶杯,出门往卫生间走去。

    屋内,岳方霖问井玏:“你知道你师父为什么会极大地促成让家属把尸体带回去自行安置吗?”

    井玏猜测:“怕家属闹事?”

    岳方霖摇头,他跟井玏说:“最亲的人死亡,刚开始那几天,大部分人都是浑浑噩噩地被事情推着走,根本没有时间用来悲伤,等他们静下来了,真正意识到家人离世的时候,才是悲伤的开始,逐渐地被这种情绪吞噬,直至蔓延到身体每一个细胞,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完美的蛋糕,突然被人切走了一块,不再完整,最痛苦的过程不是目睹亲人的离去,而是接受亲人的离去,在这过程中是会一遍又一遍把人拖回到这种痛苦之中,直到最后彻底麻木。”

    “现在已经过了最初的那几天,他们已经开始逐渐接受孩子死亡的事实,这个时候让他们把遗体带回去安置,遗体是实体,骨灰轻飘飘的,直面逝者的尸体跟捧着一坛子骨灰对心理造成的伤痛是不同的,按照传统习俗一般是要摆灵三天,封棺是在最后一天,在此之前尸体就静静地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任凭怎么呼喊,都不会给任何回应……”

    井玏听着有些不太舒服,他看到了父母的尸体,被带回警局,是陆长风陪着他,把厚衣服给他穿上,陪着他等待调查结果,丧仪的事情都是陆长风帮忙处理。

    他没有直系亲属在世,局里联系了远亲,问谁愿意照顾他,成为他的监护人,那些亲戚一个个地推三阻四,没有一个人愿意照顾他,他突然就没有家了,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能想到就是陆长风,所以他找了陆长风,问陆长风能不能带着他一起生活,他不想跟那些远房亲戚一起,他以后长大了会赚钱还给陆长风,他可以打欠条。

    再得知他会得到赔偿,他们家还有一些积蓄,车辆什么的都可以卖掉变现用作生活费后,那些不熟的亲戚就都围了上来,纷纷表示愿意照顾他,完全不顾他的感受,在警局里拽着他的胳膊拉扯。

    井玏不傻他知道那些人都是奔着钱来的,他不要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他选择跟陆长风一起,他愿意把所有钱都给陆长风。

    后来是陆长风努力争取,才成为他的监护人,看护他长大,直到他成年,他们的监护关系自动解除。

    陆长风回来就看到井玏的脸色惨白,他不过是去了趟卫生间的功夫,“井玏,你哪里不舒服吗?”

    岳方霖这才注意到井玏脸色不好,突然想到井玏跟陆长风之间的关系,陆长风给他说过的,立刻意识到是自己的话让井玏不舒服了,“小井,对不起。”

    陆长风不明白岳方霖此时为什么道歉。

    井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孩了,现在的他经历了很多,承受能力也变强了,对于岳方霖的道歉,他说:“没关系的,岳队,你不用道歉。”

    他看向眼前的陆长风满脸担忧,朝陆长风微微一笑,只是这个笑太僵硬,实在算不得好看。

    “我去一趟卫生间。”

    陆长风看着井玏出去了,问岳方霖怎么回事。

    岳方霖简单说了一下,陆长风快速追出去。

    井玏用冷水泼在自己的脸上,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长风来到他身边,伸手在他的后背上拍了几下。

    抽了旁边的纸递给他擦脸。

    井玏接过,擦干了脸上和手上的水,对陆长风说:“我没事。”

    陆长风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很坚强的。”

    井玏笑了一下。

    两人一同从厕所出来,回到办公室,井玏看起来似乎没受太大的影响。

    岳方霖也不再继续话题,甚至不说话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死者的家属见到了孩子的遗体,尸检虽然会尽可能地保证尸体的完整,可尸检过后缝合的线不会消失,殡仪馆的遗体整容师会尽可能地对死者的身体做一些修复,让死者走得体面一些。

    王琦从蓉城回来,两边碰了头,也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即便明知道老师集体离职是有问题的,也没有办法从他们嘴里得到有用的消息。

    案件到了这一步,要想继续往下查,前方所面临的困难不会太低。

    陆长风的意思是等两天,五名死者出殡时,他们带着人以悼念的名义,去一趟白龙镇,悼念死者的同时,看看能否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镇上死了人,邻里之间难免的是要去吊唁的,这种事情不可能不给人心理压力,人只有觉得死亡距离自己特别近的时候,才会产生出极大的求生意志,如果有人知道死者为什么会被毒杀,不一定能够承受得住这么大的压力,或许能够找到突破口。

    有句俗话说得好,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只有心中有愧的人,才会怕鬼找上门。

    夜里井玏给陆长风擦完药酒后,准备回去休息了,陆长风叫住了他。

    “今晚你留着跟我睡吧。”

    面对陆长风发出的邀请,井玏破天荒地拒绝了,“我回自己房间睡。”

    “你今天状态不对,我怕你晚上做噩梦,留在我这里,你要真的做了噩梦,我还能守着你。”

    井玏留在了陆长风的屋里,跟陆长风一起睡。

    如陆长风所料,他真的在半夜做了噩梦。

    完全被魇住,陆长风费了很大劲才把他从噩梦中叫醒。

    井玏看清陆长风的脸后,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力气大的陆长风感觉要把他肋骨给勒断了。

    他轻轻拍着井玏的后背,“不怕,不怕,我在的,我陪着你。”

    没过一会儿,耳边传来抽泣声。

    陆长风环抱着轻了,抚摸他的后背安抚,“我在,没事了。”

    即便已经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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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年,井玏还是没有完全地从父母被杀的事情中走出来。

    父母被杀那天,他在同学家里,一回家就看到家里到处都是血,客厅到卧室,触目鲜红,他的父母就那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果他在家,也会被乱刀砍死。

    父母的死状一直在井玏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后来他时常做噩梦,夜里睡不安生,经常被吓醒或者被魇住醒不来。

    都是陆长风陪在他的身边,给了他全部的关爱,他在陆长风的关爱中逐渐地不再做噩梦,晚上也能睡得安稳,到后来能够自己单独睡不再做噩梦。

    只有陆长风在身边,井玏才能够在做了噩梦后,快速地安定下来。

    等井玏的情绪稳定后,陆长风扶着他躺下,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

    看着哭红了双眼的井玏,陆长风手指描摹过井玏的眼睛,落在井玏的脸上,轻轻抚摸,柔声说:“睡吧。”

    第35章 少年哀歌13 耐心地等一等

    第13章

    陆长风以购买药酒的名义, 给元所长打去电话。

    元所当即表示自己立刻找媳妇去帮忙买,到时让儿子给送到市局去。

    陆长风连忙拒绝:“我自己去取就好了,怎么好耽搁你们的时间。”

    他话锋一转, “对了元所,汤文轩他们的遗体已经被运送回去了,丧礼筹备得怎么样了?”

    元所说:“灵堂都已经搭建好了, 葬坑也都挖好了, 就等着时间到了下葬。”

    陆长风哦了一声, 跟元所感叹:“正是最好的年纪,遭逢横祸, 生命戛然而止, 家属应是伤心不已。”

    元所说:“谁说不是呢, 镇上的人能帮衬的也都帮着, 我们所里也去帮忙了。”

    “药酒你给我个地址, 我到时候自己去拿就行了, 就不用嫂子他们辛苦跑一趟了。”

    “行, 我让媳妇把地址给你。”

    次日一大早,陆长风他们就带着提前准备好的花圈,杀到了白龙镇派出所。

    突然到访,也没提前和元所打招呼, 元所匆匆忙忙地回来。

    陆长风赶忙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突然蹿过来,也没提前给你们打声招呼。”

    他解释道:“昨天通了电话后, 我是怎么想怎么觉得可惜,孩子都要下葬了,我们这还没一点线索,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送孩子一程,以表哀思。”

    元所立刻说:“家属要是知道你们大老远过来送孩子一程,心中定然也是万分感激,得到些许慰藉。”

    陆长风:“劳烦元所给我们带条路,我们去送个花圈。”

    这花圈是陆长风自己出钱买的。

    这么大老远地从市里带过来,他都开口了,元所自然是不好拒绝的。

    五名死者五个灵堂都是在自家设立,陆长风他们由近到远逐一去送花圈,最近的是马山平的家里。

    马山平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们全都在灵堂中,大老远地就能听到哀乐声。

    负责接待前来吊唁的是马山平的父亲,看到警察来了,他并不欢迎。

    重案组众人均是一脸沉痛,周瑜和井玏抬着花圈放到了灵堂外面,左右各放了一个,上面还有挽联。

    岳方霖和陆长风对马山平的父亲说:“节哀。”

    马山平的父亲也只能是点了个头,把他们往里面请,允许他们去送别。

    元所来悼念,镇上的人还能理解,毕竟都是一个镇子上的人,元所作为镇上的老干部,于公于私,大家都有些交情。

    这市里面负责办案的警察跑来悼念,那是于情于理都不合理的。

    但他们是警察,人都来了,也送了花圈,看着也不像是来搞事的,亲属也不可能把人轰出去。

    村里摆灵堂是要摆流水席的,元所早就随了礼,一家随了一百,陆长风他们送了花圈没随礼。

    家属邀请他们留下吃席,人家大老远来悼念,若是不邀请入席,情理上是过不去的。

    陆长风拒绝了家属的邀请,他们还要赶往下一家。

    汤文轩家和另一名死者家住两对门,灵堂都是对着摆的,门口的花圈都摆满了。

    重案组的人先去了汤文轩的家里,而后又如法炮制地去了另一名死者的家里。

    两边的家属也都感谢了他们来悼念。

    镇上的人一共就这么多,都是街坊邻居,除非是两家有仇怨,其他的大多都是五家全得去,否则去一家不去一家,怎么着将来都抹不开面子,大多都是家里全员出动,一人去一家,因此也能在丧礼上看到许多小孩,其中就包括了玉龙高中的学生。

    陆长风的记性还算不错,但和周瑜比起来,那还是差远了,周瑜看过的东西,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等陆长风他们前往下一家后,上一家的人必然是会聚在一起议论的。

    最后两家住在镇子另一头,有一定的距离,相对冷清一些。

    也有人来吊唁,但不如汤家和马家那头的人多。

    同时办五场的丧事,请人做饭,写礼,吹乐,这些件事情各家同时进行,难免地会有相撞。

    送完花圈后原路返回,陆长风领着井玏去了马山平家里。

    他记得那天马山平的母亲欲言又止,或许能够以她为突破口。

    头回过来送花圈是马山平的父亲接待他们的,这会儿见到了马山平的母亲,双眼通红,眼睛肿得像是被蜜蜂蜇过,这几日必然是以泪洗面。

    岳方霖安慰她:“大姐,人死不能复生,切莫过度悲伤,伤及身体。”

    马山平的母亲说:“人人都是这般劝说,可死的是我的儿子,我又怎能不伤心。”

    马山平的母亲眼泪夺眶而出。

    重案组全是男人,也不好直接身体接触地去安慰,只能是言语上的安慰。

    “我想您儿子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因伤心损害了自己的身体。”岳方霖说:“我也有儿子,和你儿子差不多大,我能理解您的悲伤。”

    “我们警方还在努力,寻找到杀害孩子的凶手,还孩子一个公道。”

    听岳方霖这么说,马母哭得就更凶了,侄女过来安抚她的情绪。

    岳方霖则跟其他人一起离开。

    等马母的情绪被安抚稳定后,灵堂里哪还有什么警察,只有他们送来的花圈。

    几人回到派出所里,元所给他们倒了茶水,接着就被人叫走了。

    镇子四面都是高山,村里奏响的哀乐,此起彼伏。

    井玏望着窗外问陆长风:“陆队,我们走这一趟,真的有用吗?”

    陆长风说:“只要他们心底有不平,想要替自己的儿子讨一个公道,就一定会找我们的。”

    “情感淡漠倒觉得自己的亲人死有余辜的毕竟是极少数,大多数人在自己的亲人不明不白地死后,都会想要替自己的亲人讨一个公道,那必然会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和盘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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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在家属的眼里,未必不是因为别人的孩子惹了祸,而牵连了自己的孩子无辜死亡,自己的孩子只是和别人家的孩子走得近倒霉。”

    他对井玏说:“耐心地等一等。”

    井玏不明白:“等什么,等他们来找我们吗?”

    陆长风点了头,“等尸体下葬,等平衡被打破。”

    镇上要同时摆五场丧事,就算是请了专门做流水席的厨子,大多数人也都在帮忙,所里做饭的大姐也去帮忙了,没人给他们做饭。

    元所回来跟他们商量,干脆直接去吃席,他们来的时候也送了花圈,照理说去吃席也不过分。

    井玏不想去,问元所:“厨房有菜吗,要是有,我来做,反正这会儿也没事。”

    岳方霖也不太想去吃席,赞成井玏的说法。

    元所说:“有菜。”

    这头井玏他们刚做好饭,还没来得及吃两口,就听说马宇恒家和对门的李飞家的人打起来了。

    几人连忙过去查看情况。

    起因是马宇恒家的三舅来吊唁,着急上厕所,厕所里头有人,就想着找个没什么人的墙角解决一下,去了对面李飞家楼房后面的排水渠,结果被李飞的爷爷给看见了,一下就点燃了怒火,他家也在办丧事,对面的亲戚来他家的地盘上撒尿,他觉得对方是有意的,于是从柴火堆里抽了一根棍子追着马宇恒的三舅打。

    马宇恒的三舅自知理亏,倒也没反抗,结结实实地挨了两棍子,被马宇恒的二舅看到了,也没问前因后果,上来就把老头给推倒了,李家的亲戚一看你敢推我们李家的人,上去就打起来了。

    镇上的人一看这情况,就赶紧拉架,结果没想到这架越拉打得越凶。

    元所带着人慌忙跑过去制止的时候,两边的人几乎都挂彩了,连着拉架的镇上居民都被打伤了。

    陆长风他们几个到现场时,元所夹在两拨人中间,被推来推去的。

    两边的骂战那叫一个凶。

    马宇恒的小叔指着对面老头的鼻子骂,“我们家马宇恒一直都是老实孩子,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你们家李飞调皮,往你家房后排水渠尿尿怎么了,说不好就是你们家李飞得罪了,害得我们家马宇恒被牵连,我们家孩子不说成绩多好,将来上个大专没问题,现在躺在灵堂里,没尿你家灵堂已经是给你们脸了。”

    李家的人也不落下风地反击,“是,你家马宇恒老实,你家马宇恒最老实了,偷我们家李飞的手机,还偷隔壁老张家小卖部的零食,隔三差五地偷,人家老张家大气懒得跟你们计较,说不准那有毒的巧克力,就是你们家马宇恒从哪里偷来的!结果害死了我们家李飞。”

    元所努力地在维护秩序,但大家心里头都憋着气,谁也不服谁,根本没人管他在说什么。

    所里的民警把喇叭递给了元所。

    元所把喇叭的声音开到最大,吼道:“全都闭嘴——”

    这一声大的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大家也是感觉到了元所的怒气。

    现场安静了一瞬。

    元所抓住这个空当说:“你们就是有再大的仇怨,也不该在这个时候闹腾,孩子死不瞑目,尸体都还在灵堂里摆着,家里头的亲戚不在灵堂里守着,在外头打架,这像话吗?”

    李家说:“是他们家先跑来我们家撒尿,那么多地方能撒尿不去撒,跑到我们家后屋撒,元所你评评理,这是不是故意的。”

    马宇恒三舅解释:“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道歉,老爷子给了我几棍子我也都老老实实挨了。”

    “你不是故意的你怎么不去你们自己地盘的后屋撒尿,要来我们家撒。”

    “我要知道能惹出这么大个事,我还不如尿裤子。”

    元所弄清了矛盾的来源,说道:“两家都还摆着灵堂,不宜见血,会扰了孩子的安宁,大家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各退一步,这件事到此为止,好不好,再闹下去面子里子都不好看。”

    街坊邻居也纷纷帮着元所说话。

    “元所说的是对,都是邻里,咱们就都退一步,和气生财。”

    “就当是为了自家的孩子,也各退一步吧,没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元所拉着两家的手,“好了好了,这个事情到此为止,握手言和。要真过不去,等孩子入土为安了,咱们到所里再好好掰扯。”

    看见陆长风他们来了,元所说:“也别让人家燕城来的领导看了笑话。”

    两家这才握手言和。

    等大家都散了,元所来到重案组这边,说:“嗐,这事儿闹得。”

    陆长风说:“孩子莫名被毒杀过世,两家人心情不好,一点小火星就能引发一场大火,都能理解。”

    第36章 少年哀歌14 这不是唯一的路

    第14章

    元所点了点头, “那是,孩子没了,都憋着气没地方撒。”

    他指了指两家的人和重案组的说:“我这还得找两家话事人再唠一唠, 免得他们压不住脾气,转头又打起来。”

    “去吧去吧,我们也回所里接着吃饭。”

    回所里的路上, 岳方霖跟陆长风聊起刚才听到的话。

    “马宇恒爱偷东西, 李飞则是比较调皮, 咱们要不要借着这个事情,跟他们两边的亲戚打探一下情况。”岳方霖询问陆长风的意见, 他自己是觉得这个完全可行的。

    陆长风说:“咱们都已经走了, 再回去目的有些明显了。元所在的时候, 他们打得那么凶, 是一点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我们一到场, 立马就停了, 还是在防着我们。”

    岳方霖一向觉得也有道理,“缓一缓也行。”

    路过汤文轩家,汤家来参加葬礼的亲戚自来熟地问:“前边那两家发生了什么事啊?”

    显然这人不知道他们是警察,纯把他们几个当成谁家来奔丧的亲戚了。

    陆长风见状就说:“打起来了, 打得还怪凶的,好多人都挂彩了。”

    这人给他们发烟,意思是细说,想听个八卦。

    陆长风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我已经戒了。”

    井玏连忙摆手:“我不会抽。”

    见大家都不抽,他自己点了一根,坐到了矮墙上。

    陆长风跟着坐下。

    “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陆长风也就跟他唠起了闲话:“马家的人往李家的后屋撒尿被发现了, 两边就打起来了,马家说他儿子的死是李家害的,李家说是马家害的,就打得更凶了。”

    “李家那个李飞就不是个好东西。”这人情绪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就属他一肚子坏水,老头老太就那么一个孙子,直接当宝一样地宠着,谁都不能说一句,给宠坏了。”

    岳方霖说:“这孩子该教育还得教育,不然将来出了社会得吃大亏。”

    “那可不。”男人十分赞同岳方霖的话,“玉不琢不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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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家心里头都憋着气,现在是看着元所的面子上才停下,搞不好什么时候就得再打一架。”

    男人猛吸了一口烟,徐徐吐出烟雾,“这事谁家里不憋着一口气,孩子死了没处说理去,谁家的孩子不是含辛茹苦地养育大的。”

    “是。”岳方霖说:“要是有人杀了我的孩子,我得跟他拼命。”

    男人看向岳方霖:“你几个孩子。”

    岳方霖说:“一儿一女,女儿已经上大学了,儿子今年参加高考。”

    周瑜在一旁说:“要是有人敢动我的女儿,我也得跟他拼命,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我都得抓住他。”

    陆长风一边点头,一边看井玏,给井玏看得都无语了,心说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你儿子。

    他走到了岳方霖的身边站着,不跟陆长风站一起,免得陆长风再带入当爸的身份。

    “谁说不是呢。”男人和他们一样感叹。

    “也不知道这几个孩子是得罪谁了。”陆长风一脸痛心。

    男人又抽了口烟,欲言又止,最后来了句,“那谁知道呢。”

    这细微的反应,落在重案组的人眼里。

    看来这是个知道点什么的人。

    陆长风正想着应该怎么从他的嘴里套话,院内一个人喊他。

    他掐灭了烟,在地上踩了几下,对几人说:“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一步。”

    说着他便走了,门口一堆人看着,陆长风他们也不好留。

    几人继续往前走,打算回所里把没吃完的饭菜吃完。

    岳方霖回头看了一眼,“看样子他是知道点什么,不过他不肯告诉我们。”

    陆长风咳嗽了两声,晚间天冷,他的感冒还没完全好。

    井玏担忧地看向他。

    陆长风忍住咳嗽后和岳方霖说:“这事我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我能想到的也就是等待,等葬礼结束,等他们的家人开始缓和下来了,再去跟他们聊一聊,看看能不能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弄清楚他们的儿子到底做了什么,才招来了这么大的祸端。”

    岳方霖觉得事情没有陆长风想得那么简单,“ 我觉得我们之前的思路不对,镇上的人什么都不愿意说,可以理解为他们害怕得罪这五家人,汤马五家的儿子都已经死了,不会再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作为家属为什么还要隐瞒这件事。”

    “或许他们隐瞒的这件事,比这五个孩子的性命更为重要。”陆长风想到了集体辞职离开学校的那些老师,无论是老师还是镇上的居民都闭口不言,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把事情拼凑起来,“老师是在2023年集体辞职,也就是说在这一年中,发生了某一件事,导致他们集体离职,而这件事和我们当下正在查的这个案子存在因果关系,五名死者遭到审判者的谋杀,很可能就因为一年前做的这件事,一年前的因导致了一年后的果。可是我想不通,得是多大的事情,能够让全校的老师集体离职,却查不到任何相关的信息档案。”

    岳方霖:“假如他们说出来,会威胁到他们的性命和家人的安全,所以他们才不敢说,老师也只能集体躲避?”

    井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陆长风的身边。

    “如果……”

    陆长风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赶紧拍着自己的心口:“你怎么走路都没声啊,突然出现,吓死我了。”

    井玏有些无语:“我早就在你身边了,都跟着你走了一路了,你都没看到我?”

    陆长风说:“我可能太专注于想案子了,你要说什么?”

    井玏轻哼一声:“你是眼里就没我,你要是眼里有我,怎么会发现不了我。”

    他也就是抱怨一下,没抓着这个事不放,“我是想说如果真的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他们就不可能说出来,我们也就不可能调查出这五个人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招来报复。”

    岳方霖看向陆长风身边的井玏:“你这个思路很对。”

    “假设危险只限于这个镇上,那些老师调去别的地方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何须彻底离开教师行业,甚至离开槺城,不少直接跑去外省。”

    “我们得想办法,让镇上的人松口,或者是让那些离开的老师松口。”

    陆长风觉得头疼,不能刑讯逼供,也不能诱供,让谁松口都很难。

    老师也好,镇上的人也好,都怕给自己惹麻烦。

    “五家人宁可自己吞下这个苦果都不敢讨公道,老师们也要因为这件事集体躲避,光凭这个镇上的人应该不足以做到这一步,或许还存在我们不知道的第三方,他们掌控着镇上的人和老师的生死。”

    陆长风感觉自己的脑子就跟浆糊一样,一团糟,看到派出所的大门牌了,说道:“还不如给我准备一根麻绳,我直接吊死在这,亲自下去阴曹地府问问他们五个到底干了什么,到时候托梦给你们。”

    井玏:“……”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井玏把饭菜拿到厨房重新热了一下。

    周瑜比较擅长搜集资料,不太擅长分析案情,加上来了槺城之后,感冒一天比一天重,人也不太能提得起精神,现在更是懒得开口了。

    陆长风去厨房帮忙热饭菜。

    吃完饭天彻底地黑了,村里的哀乐又开始此起彼伏。

    伴随着山里的寂静,这哀乐和小镇融为一体,就像是这个镇子发出的哀乐,听着瘆得慌。

    别说睡觉了,就是想耳根子清净一些都做不到。

    所幸睡不着,大家就在会议室里分析案情,想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陆长风脑子里有一个很不成熟的想法,“或许我们可以从审判者入手。”

    “怎么入手?”

    陆长风:“审判者想让我们去调查这五个人干的坏事,现在无法推进,我们也可以反过来,用审判者做支点,目前的死者只有五个,可谁说审判者只杀他们这五个,审判者可没说他们只杀这五个。”

    岳方霖理解了陆长风的意思,“你这么说倒也可以,只是审判者的信息我们是不能够对外泄露的,避免出现模仿犯。”

    陆长风道:“我们不用泄露他们的标志,在上一个网络案件里,审判者发布的警告全体网民的声明,已经让审判者的名字在互联网上尽人皆知。我们要做的,只需要证明这五个人是审判者这个组织派人杀的,而他们已经被审判者盯上。”

    “可是要想证明这个案子是审判者做的,就必须将我们案件的细节公布出来,就是在五名死者口中发现的审判者标志。”

    陆长风摆了摆手:“不,这不是唯一的路。”

    “还有哪条路?”岳方霖想不明白。

    陆长风的手臂画了一个圈,意思是——我们。

    岳方霖瞬间就懂了陆长风的意思,“你是想说,我们重案九组,是审判者的另一个证明。”

    审判者所犯的案件,归重案九组管。

    陆长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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