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碧蝶圣洁的光芒中，在正玉刮骨剔肉的剧痛下，那层隔绝她们与自我的魔缚稍稍松动。

    她们自契约中，感知到一些来源于艾琳娜的记忆。

    修女空洞的眼眶中，忽然闪过一段极其清晰、却从未属于她自己的记忆碎片——

    年幼的艾琳娜坐在孤儿院花园的秋千上，一位死于背叛之夜的无辜修女温柔地为她梳头，最后送给她一枚新鲜的红苹果。

    艾琳娜抬起头，露出一个属于孩子的、腼腆而甜蜜的微笑。

    她接过苹果，脆生生地咬了一口。

    然后，在修女转身离开的瞬间，她眼底的情绪骤然变化——没有感激，没有温暖，只有一种冰冷的好奇和评估。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漠然。

    她看着修女的背影，手指无声地收紧，指甲掐入果肉，汁液如血般淌下。

    年幼的艾琳娜身影与曾在她们面前掏心的邪恶魔族重合。

    修女想起成年艾琳娜嗤笑声，慵懒而残忍：

    “她以为我需要的是苹果和辫子？不……我需要的是她那份纯净的灵魂，那才有点滋味。”

    接着，另一位僧侣的脑海中撞入另一段景象——

    少年艾琳娜在告解室内。

    她对着隔窗另一侧慈祥的老神甫，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忏悔自己“可怕的、控制不住的黑暗念头”。

    她祈求神的宽恕与救赎。

    神甫深受感动。

    她极力安慰少年，称她为“被苦难考验的纯洁灵魂”。

    而在阴影之下，艾琳娜的脸上没有任何泪痕。

    她的嘴角勾着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场由自己主导的、极其有趣的戏剧。

    她根本不信神，只是在品尝神甫那因同情而愈发“芬芳”的信仰之力。

    一段又一段被掩埋的真相。

    以最残酷的方式，在她们共享的意识网络中被揭开、播放。

    她们曾苦苦思索的“为什么”——我们哪里做得不够好？我们哪里错了？

    在此刻有了一个冰冷而简单的答案：【没有理由。】

    恶，不需要理由。

    天生恶种。

    就像在人认知中，火天生是热的，冰天生是冷的。艾琳娜·暗影，就是这样一个天生的恶种。

    她所有的“不幸”与“腼腆”，都只是用于伪装的工具；她所有的“遭遇”，都是主动选择通往黑暗的阶梯。

    她从未向往过光。

    她只是嫉妒光，并渴望最终能亲手掐灭它。

    这一刻，所有的自我怀疑都烟消云散。

    只是在她们恢复成人前，演算一如既往无法控制。最终她们通过艾琳娜的记忆，推算出了更为残酷的真相：

    【精灵与魔族，同源而生，却走向两极。一方天生倾向于秩序、善良与共生，另一方则被刻入了混乱、残忍与掠夺的代码。】

    原来，这不是教育或关爱的缺失所能解释的，这是血脉深处无可更改的“设定”。

    而后通过变化为魔族彻底激发。

    痛苦并未消失，但却被一种深刻的明悟所覆盖。

    她们明白了。

    她们的失败并非源于自身的弱小或疏忽，而是面对了一种本质上的、绝对的“恶”。

    正玉蹲下身，将神职人员一一扶起，为她们披上他早已备好的白袍。

    如今在他的命令下，管家们总以“99”为单位准备物资，仿佛早已习惯大规模的生命突然需要拯救。

    他的声音将她们从冰冷的回忆，拉回现实的痛楚与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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