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估计谈完,我有几场也要重拍。”
“这得拖到什么时候”
事情忽然变得不是表面那样。两个人面对面,一时间都忘了车里还远远坐着一位。
陈豫景是不敢出声的。说正事的气氛都烘到这了。
况且,他也不能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建议,毕竟是外行。于是,他稍稍坐直了些,但到底没什么大动作,很是规矩地坐好了瞧着两人。
苏瑶脸色渐渐凝重。梁以曦见了,也不大声了。她走过去在苏瑶身边坐下,整个人沉默下来。
“现在这个进度就有点赶了”
停顿片刻,苏瑶冷声:“无非两种结果。”
梁以曦凑过去小声:“什么?”
见状,陈豫景垂眼轻笑。
“第一种,赶时间删戏。郑望是不可能删的。那就只有戏份最多的你和男主——你觉得会删谁?”
想都不用想。
梁以曦恍然:“到头来还是在捧他们周山影视的人。我都成工具人了。”
苏瑶点点头,语气琢磨:“现在看来,这个班底也不见得是凑巧”
“第二种呢?”梁以曦问。
“第二种按部就班,但是最后肯定缺经费。到时候还得求到周山影视——”
“然后周山影视会要求删戏。”梁以曦彻底看明白。
苏瑶苦笑:“对。基本就是这个路子。”
时间已经不早,听声音,外面的雨又下起来了。
清明后总是雨水多,周山这片尤其。
苏瑶离开去找蒙音,顺便看看吴升那边瞧得怎么样了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对他们这行来说,这个时间点一直是家常便饭。
梁以曦扭头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椅子里的陈豫景。他姿态闲适,斜斜靠着椅背,比起前一刻稍显严肃沉闷的氛围,他看起来好整以暇、意兴颇盛。
车里光线不算亮,四周又封闭。
沉稳利落的眉眼都有种熠熠生辉的散漫情致。
倒没有多意外,早知道他来了,只是意外他一直不出声。
“干嘛听我们说话。”梁以曦累晕了,干脆趴桌上。面前是好几摞剧本,还有乱七八糟的台词页,看得她脑袋都大了。
陈豫景笑,注视着她,没说什么。
过了会,他起身过来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梁以曦摇头,说一会等苏瑶回来没什么事,就回酒店睡觉。陈豫景便转身去拿带过来的糕点,梁以曦就看他打开车门叫来文森,说了句什么送导演,然后关上了车门。
那个糕点她是知道的。津州的老字号了。小时候她就吃过。这些年出了好些馅料口味,好吃的
还是老的那几样。
他转身回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养得太好,柔顺乌亮,陈豫景低声:“长到哪了?”
梁以曦快要睡着,听到“唔”了声,嘟囔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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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吧”。
“拍完我就剪了。太沉了。”
她迷迷瞪瞪坐起来,瞧着面前的陈豫景,眼眶都有点红,眼里红血丝也明显。陈豫景仔细瞧着,见梁以曦伸手要拉他,他就靠过去,掌心托住她的脸颊。
过了半晌,梁以曦干脆将脸靠上他腰,两手搂住,闭上了眼。
梁以曦闻到他衬衣衣料上干燥清冽的气息,在这个阴雨蒙蒙的潮湿夜里,格外好闻。
这么靠着,感觉头皮连带太阳穴的部分被人按了会,梁以曦很舒服,眼都没眨就睡过去了十多分钟。她的呼吸热度明显,一遍遍熨着他的手腕和手臂内侧。
本就是应该睡觉的时间,作息说不上规律还是不规律,陈豫景低头瞧着,悄悄拢起她铺满后背的长发,稍微提了提,感觉确实蛮重的。做完,他又有点想笑,弯起唇角不作声笑了好一会。
远远有人声传来。
梁以曦睁开眼。
车门跟着“嘭”地打开,紧跟着传来苏瑶的声音:“真是有病。”
梁以曦刚睡醒,一脸懵,闻言“啊”了声。
苏瑶见她做梦似的空白模样,忍不住笑,走到一旁接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说:“吴升改主意了。就刚刚。说不加了,先拍,缺的细节后面慢慢补,不着急。”
“神经病吗不是。折腾这么多人陪着他不睡觉到处跑。”苏瑶翻了个白眼。
前后转折过于突兀,梁以曦根本反应不过来,苏瑶说完她还是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茫然表情。
苏瑶笑得咳嗽,看了眼被她当枕靠靠着的陈豫景,语气带笑:“没事没事,赶紧回去睡吧。没事了。”
她捏着一次性水杯又下了车。
梁以曦便去看陈豫景。
陈豫景笑着蒙上她眼睛,没说什么,也让她闭眼先睡,他让文森把车开过来。
文森把车钥匙交给陈豫景的时候,指了指后座摆着的三礼盒的糕点,说:“周山影视的吴总托人送的。”
“说送梁小姐。”
陈豫景后视镜看了眼,接过钥匙淡声吩咐:“拿去分了吧。”
文森现在领着两个小弟,分三盒正好。
车门开了又关,文森抱着礼盒忽然问:“要和梁小姐说吗?”
“不用。”
蜻蜓点水的事,点到即止,本就无关紧要。
第84章 评判 陈豫景笑,很是受教。
之后一阵子, 吴升来剧组的频率让大家都有些怀疑这位吴总是不是还憋着什么。
他还总绕着主演一众转。梁以曦和蒋羡都有点莫名其妙。
开始蒙音以为他在提醒自己女一的妆造和男一的现场收音,虽然给郑望加戏的要求后来被明确否了,但这些建议还是很必要的。于是, 蒙音找了个机会, 同吴升郑重保证服装方面会统一加拍, 收音问题也会通过后期配音合理解决。谁知吴升比她还要郑重, 说经费充足, 让蒙音不要有任何顾虑, 该怎么弄就怎么弄。
搞得蒙音无比困惑。
这哪是出资监工的甲方, 这都成班主任了。
吴升却越来越像个没事人, 时不时跑来剧组请吃饭。只是没人乐意和他吃饭。索性, 他就包了几回剧组的盒饭, 然后跑到主演群里, 拉着导演、副导演, 还有一头雾水的编剧老师一起吃。几回下来, 蒙音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要融入他们这个集体。
但她也没什么功夫去仔细琢磨吴升的行为逻辑, 因为芸芳殿的重头戏就要来了。
这是宋芙早期最重要的心路历程, 重要性堪比含章殿的时候李恪亲手杀了二皇子对她的冲击。这一时期也是李恪最重要的情感转变期。也正是在这个时期, 在宋芙的悲痛欲绝中, 他发现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意义。
“说意义可能并不准确你们可以理解为他知道自己今后想要做什么了。不是简单当个太监首领、混到职业生涯顶端。宋芙想要什么,或者说, 帮助宋芙得到她想要的,成为他人物发展的主要驱动。”
梁以曦和蒋羡坐在殿内四四方方的台阶上, 捧着剧本, 抬头听蒙音拆剧情细节。
不远处,灯光师傅带着几个助手,挨个帮他们踩一会拍摄的位置。
伴随情绪的递进, 光从什么方向打过来、打在哪里、打多少,其实都是有讲究的。每场戏都是这样,汇聚着几十人、甚至数百人的努力和心血。
“这个阶段难度不小。你们要做好准备。”
“虽然是个宫廷言情戏,但我们还是要尽力完成一段完整的人物弧光。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们。”蒙音笑道,语气比前一刻不是那么严肃了,似乎想在开拍前缓和下气氛。
其实不用蒙音提点,梁以曦也知道这场戏的难度应该会是自己做演员以来最大的。
她需要经历一次怀孕,一次被流产,她需要匍匐在皇帝脚下请求他留下这个孩子。只是皇帝充耳不闻,他高坐权位,冷眼旁观。这样的女人于他而言,并无什么特别。一旦触及到任何旁的,都是被第一个抛弃的。
这对宋芙来说,是一次彻底的幻灭和坍塌。芸芳殿的温情只能存在于芸芳殿,出了殿门,就是皇权的窒息与冷酷。所有少女时期的不谙世事、清高与幻想,这个时候,通通化为灰烬。
“这件事里李恪是距离最近的人。”
蒙音指着几步外三个人的站位,转身面朝蒋羡道:“这个距离,不是单纯的物理距离。虽然你确实就站在皇帝身后、几次也想过去靠近宋芙——更重要的,是心理距离。”
“明白我说的吗?”
马上就要走第一场试拍,灯光师傅记好位置后,场记上前标记场镜次。道具师傅已经把皇帝桌案前的一摞明黄折子堆到地上,又将一盏茶备在一旁。
听到蒙音问的,蒋羡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视线和皇帝的扮演者一起投向那叠精心布置的散落折子。
傍晚的光景,自然的光线从殿内一侧窗棱下笔直照进,好像一柄透明的匕首。只是因为周山四月的暮色潮湿清浅,一瞬间又如同降落的翅影,单薄虚幻,仿佛一切都是梦境。
梁以曦也走神去看。
不知为何,那个时候,她感觉心跳有点加速,是熟悉的开拍前的紧张和担忧。
这场戏劳动太多人了,又是大戏,不紧张不可能。
“是和宋芙的心理距离”
蒋羡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他们科班出身的字正腔圆,还有本人的特点,声线不是那么亮,有点低,气质沉着又阴郁。
“宋芙太痛苦了,他帮不了她。”
蒙音点点头,没立即说什么,只是等着他。
梁以曦也去看蒋羡。
蒋羡没想到,神情有些微的怔愣:“我”
梁以曦叹气,她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混杂情绪,难过、气愤,还有一丝极细微的哀怨。
复杂的心绪在开拍前进入角色的一瞬抽丝剥茧,如同被撞击的冰川,找不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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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但裂痕已经发生。
她低声对蒙音说:“是和权力的距离。”
“那个时候,应该是李恪第一次尝到皇权的恐怖。只要皇帝发一句话,宋芙就可以留下那个孩子,但从始至终,皇帝都没说话。”
蒙音点点头,想了想,她说:“含章殿的时候,你不是不理解李恪最后为什么还是要杀了二皇子吗?”
话题突然牵开,两人俱是一愣。
蒙音笑着说:“因为,最早就是这次,李恪产生了弑君的想法。”
“对权力最底层的他来说,无异于弑神。”
“因为宋芙太痛苦了,站在皇帝身后的几个瞬间,他是想做的。他也能做到——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之后整整十年,这段不仅是宋芙的噩梦,更是李恪的噩梦。弑君的念头是在一次次噩梦里练习的。诛杀皇子就是一次现实。”
“我一直觉得,弑君的念头相比触摸权力,对李恪的人物成长来说,更具震撼力。”
梁以曦看着蒙音,眼神微亮。
没有人比导演更理解人物,也没有人会比导演诠释得更好。虽然是演员在扮演,但导演才是赋予灵魂的。
下秒,她转头就去瞧苏瑶。
从没一刻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苏瑶想要成为的,真的很了不起。
这几年她带着她经历一个又一个剧组,虽然苏瑶每次都会说自己需要学习,但从她挑选剧组的眼光看,已经十分成熟了。从一开始凭借已有的资源给予梁以曦相对较好的平台,到现在完全自主的选择与合作,其实可以想见,等到她自己执导的那天,无论如何都会是成功的。
“加油。”
蒙音拍了拍蒋羡肩头,又对梁以曦说:“这场戏里,宋芙的所有破灭,都是坍塌式的。”
“最痛苦、最无力的瞬间,是位高权重者一言不发地就把命令下达了——这个表现起来真的很难,情绪上你要当心。”
梁以曦点了点头。
大概是气氛被烘托得实在有些“悲情”,吴升踱过来看现场的时候,笑着说:“小梁压力不要那么大。”
说着,他扭头朝另外两位主演打量,脑子里大概过了遍剧情,想当然道:“就当失恋嘛。”
梁以曦不是很想理他。她对他印象一开始就不好。闻言,她低下头去翻剧本,不吭声。
蒙音瞧得好笑。她其实不是很理解吴升对梁以曦的“殷勤”。她还暗示过吴升,说梁以曦有男友,虽然是圈外的,但两人感情很好。谁知吴升比她还要“操心”,说感情好,好哇,那可太好了,搞得蒙音又一次无比困惑。
“小梁和男朋友感情好吧?你就想,这么好的感情,分手了怎么办?这个情绪是不是就上来了?”吴升四处转了圈,转回来的时候忍不住建议。
一旁,夏夏看他眼神觉得他应该是脑子不好,莫名又觉得他是在刷存在感——可又有什么必要?
梁以曦烦死他了,不冷不热道:“分就分呗。没什么大不了。”
话音未落,吴升大惊失色,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道:“这个不能分。”
梁以曦皱眉,抬头瞧他:“吴总,您没事吧?”
吴升讪笑:“只是听说小梁男友青年才俊——”
“听谁说的?”梁以曦有点凶地冲他。
吴升:“”
“猜的其实不大清楚。”吴升尴尬。
梁以曦正色:“您不要瞎说。他就是个普通人。扎人堆里都找不到的。别瞎传。”
吴升下意识点头,脸上神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却只道:“是、是。”
夏夏:“”
原来这就是梁小姐眼里的陈先生。难怪每次吵架都是梁小姐赢。
“普通人”哪里敢冲梁小姐大小声。“普通人”讲道理都要矮一截的好吧。
正式开拍,苏瑶过来的时候,夏夏就把这件事同她说了。
其实那天晚上吴升临时改主意她就有些察觉,这个时候,苏瑶笑而不语。
她发现陈豫景这个人蛮会装的。估计梁以曦面前没少装。装人畜无害、装温良恭俭让,实则背地里一盒点心就能周转人心,没有一句话,甚至暗示都没有,全靠他人揣度。
不过苏瑶的评判,陈豫景是不认的。
他自觉在梁以曦面前没有任何伪装,就连梁以曦打来电话同他吐槽吴升烦人,他都会说一句:“确实。要不要我去打声招呼?”
梁以曦睁大眼,觉得他也太“不谙世事”了,当即好言相劝:“你不懂。人家不是故意的。”
“不可以这样做事。人家还是老板。”
陈豫景笑,很是受教:“好的。”
可挂了电话,他又换上一副资本家的冷淡面孔,吩咐李秘书:“去问问吴升,找梁小姐什么事。”
“梁小姐很忙,让他来找我。”
之后,一直到梁以曦杀青,吴升都没在剧组再出现过。
第85章 想象 这么一想,还有点违和。
开拍后的几分钟里, 梁以曦一直记得蒙音那些话。
可等台词走了几个回合,眼泪跟着慢慢淌下来,她跪匐在地上, 余光是一点刺眼的明黄, 脑子里不知怎么、忽然就一片空白了。
“李恪。”
久病未愈的皇帝开口吩咐, 喑哑淡漠, 好像沉积海底的黑色岩石。
他慢慢走过宋芙身边, 踩过宋芙的裙裾, 浑然不在意地朝着内殿走去。宫女闻声, 低眉垂眼, 打起帘子。鲜花一般娇嫩的美人, 年轻又鲜活。皇帝目光浑浊, 脚步更慢, 不知道在想什么。长久的病痛折磨, 年岁在他脸上呈现出狰狞的面貌, 如同一尊干枯的漆像, 裂纹纵深。
身后几步的地方, 李恪看向太医端来的那杯茶。
暮色不知道从哪处槅扇漏进, 在他们之间分出层次渐深的阴影。一片死寂的宋芙、心思深沉的帝王, 还有年轻茫然的权宦。
似是察觉李恪没动静,皇帝稍稍偏头。他的面目隐入暗处, 只剩一双阴森狠戾的眼眸。
李恪端起那杯茶。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指尖苍白, 突出的指骨有种近乎僵硬的尖锐与冷意, 他的眼底映出杯子里的汤药,漆黑粘稠。
李恪盯着,眼瞳深处仿佛也燃起一簇黑色的焰火。
宋芙维持此前的姿势, 仿佛灵魂出窍。
这个时候,她应该再次匍匐过去、拉住皇帝哭求的——
她应该声嘶力竭——
像蒙音说的,此刻、宋芙所有的破灭都是坍塌式的。
没有忘记台词、也知道怎么表演,但梁以曦发现,情绪怎么都抵达不到。
她甚至抗拒再次接近皇帝——
她不知道这种情绪是她自己的,还是宋芙的——这么一想,还有点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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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以曦跪着没动。
很快,靠近的蒋羡发现了她的异常,以为她忘词了,见梁以曦许久不接,便下意识说了句剧本上没有的:“娘娘”
他眼眶通红,嗓音极哑、牢牢注视着她。
梁以曦抬头望进他眼里。
很久以前,苏瑶带她学专业表演,表演老师这样对她说:“没把握、不知道怎么演的时候,可以把自己当做那个人,实在不行,当做和你关系最亲密的人——这样去展现你的感受。”
可在这几秒钟里,梁以曦发现不是的——
没有人会真正成为另外一个人,再切身的感受都只是想象。
她在想象宋芙的痛苦。
可这样的痛苦又怎么能想象。
“咔。”
梁以曦不知道自己还在流泪,耳旁传来蒙音的声音,她扭过头定睛去看,眼前一片模糊。
蒙音清楚这场戏的难度,没说什么,见梁以曦呆坐着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一
春鈤
点点擦眼泪,她笑着道:“不着急。眼睛别哭肿了。”
说完,她又对蒋羡说刚才那句反应加得很好,可以保留。
镜头前再次热闹。
场记过来确认下场开拍的镜头和位置。副导演走到那名掀帘子的宫女身边,同她叮嘱了几句。过了会,跑来一名化妆助理,宫女坐到一边和皇帝一起补妆。蒋羡套上外套在一旁边顺台词边溜达。虽然已近春末,但这座大殿阴湿又空旷,夏夏拉梁以曦起来后,也给她套上一件薄外套。
古朴深红的殿门外,能看到导游领着观光的一群游客慢悠悠走过。剧组的安保挡在前面,拉起长长的分隔带。
一簇簇霞光斜照在灰白色的、坑坑洼洼的砖石地面。
视野里,褐色屋脊和深蓝的天际划出两道笔直的线,不知名的鸟凌空掠过,夜晚不知道何时降临。
接过夏夏递来的热咖啡,梁以曦看见苏瑶朝这边走来。
文森跟在她身边,两人一路说着话。
文森身后还有两人,一高一瘦,瘦的戴着墨镜,高个子的看起来更专业。梁以曦听文森叫他们培东和路桉。不过他俩不经常过来照面。夏夏说,没事的时候,文森会让他们去隔壁剧组发展下副业。说这话的时候,夏夏语气古怪。梁以曦就止不住乐。
苏瑶过来问演得怎么样,说下周有个临时的品牌活动,到时候得同剧组请个小假。梁以曦一边喝咖啡一边点头应着。
脑子里还是很空,意识到宋芙的痛苦难以抵达后,她慢慢就有点不自信了。
见梁以曦端着咖啡若有所思,苏瑶问:“怎么了?”
梁以曦抬头:“我感觉没办法进入角色——第一次。”
确实是第一次。入行这几年,说起来都有点滑稽。不知道以前的戏是怎么演的。梁以曦垂眼苦笑。
苏瑶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会,她在她身边坐下。夏夏托着下巴也不说话,半晌想起来,拿起另外一杯咖啡递给苏瑶。周围的声音并不嘈杂,三个人面对面,看着梁以曦膝上摊开的剧本。
苏瑶默念了会剧情,抬头问梁以曦:“哪里感觉不对?”
梁以曦指着偏后段的地方:“最后一次去求的时候。”
苏瑶便拿起剧本仔细读那段剧情。
“都有点出戏了,也不知道怎么了”梁以曦小声。
只是话没说完,耳旁传来苏瑶忍俊不禁的一声,梁以曦莫名,转头瞧她,目光好奇。
苏瑶摆手直笑。
夏夏不明所以,凑过去瞧剧本,下秒她也笑出声。
剧本上的批注生动形象。苏瑶仔细想了想,高中那会的记忆里,好像没发现梁以曦喜欢画小人。大概是这几年剧组待得久了,不知道从哪位演员或编剧身上学来的。小人脑袋缩在字里行间,欢喜又哀愁。紧跟的这段剧情,一开始是几点滴滴答答的眼泪,后面是两行,再后面,哭得眼睛都成波浪线,眼泪有指缝宽,哗哗两条画下来,跨了整整两行。
“给年姐看看——不知道年姐工作室缺不缺绘图师。”苏瑶笑着拿出手机拍。
余小年最近又忙着出差,不知道此刻在哪段时差,不过消息发出去,回得很快,一长串的“哈哈哈”,比苏瑶还夸张。
梁以曦也笑。
这下,气氛都变了。
就像气球被戳了下,有什么一股脑瘪了下去。梁以曦长长叹了口气,没管苏瑶来回翻着的剧本,往夏夏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陈豫景也出差了。
本人不在津州——这是他原话,大概是鲜少同梁以曦提前报备出差行程,发过来的时候还蛮正式的。尤其开头还跟着她的小名“曦曦”。梁以曦觉得好笑,上午收到回了个表情包,之后一直拍戏,手机也一直在夏夏口袋里。
说是地方上的银行出了点事,他要过去一趟。
梁以曦不清楚什么事需要汇富银行行长亲自下去看,印象里,梁瀚桢就很少去地方分行。但也可能是江宏斌太得用了。
一会功夫,天色暗下不少。
四月末的光景,未及夏至,却已显得明朗又开阔。
淡青色的云烟如同植物生长时蓬勃的热气,从天际的一端慢慢悠悠垂荡下来,好像一丛流苏。
梁以曦不清楚他的下班时间,她拍了张殿外的暮色和人影给他发去。
因为远近重叠的宫殿,构图还是很精巧的,配色也是周山独有的青绿,加一点暮霭霭的朦胧光线。
照片发出去,说不清是什么心情。虽然原本的沮丧和郁闷有点找不回来了,可兴致也实在提不起来。她托腮看着自己拍的照片,又去点了点陈豫景的头像。
陈豫景没立即回。
过了会,带着路按和培东四处晃了圈的文森过来问苏瑶要不要现在搬。
梁以曦扭头朝苏瑶看,不是很明白。
文森就说陈先生订了新的保姆车和房车,路桉和培东下午一起开过来了,刚接上剧组水电,问苏瑶什么时候把东西搬进去合适。苏瑶就说明天吧,今天搬也来不及。
话音刚落,副导演就在前面通知准备。
苏瑶将剧本递给梁以曦,想了想问她:“需要和蒙音商量下吗?”
思绪又被拉回,梁以曦摇了摇头。
她明白苏瑶的意思。
苏瑶考虑的是修改剧情的可能,这确实可以商量。但之前蒙音同他们分析过很多,细节也好、情绪也好,梁以曦并不觉得剧情有什么问题。
在相信自己和相信导演之间,她选择信任导演。
听她说完,苏瑶没再说什么,只让她不要担心别的,安心去演就好了。
“不要着急,这才第一场。我看蒙音也没说什么,后面几场你可以多和她聊聊。”苏瑶笑着说。
梁以曦点点头,她站起来脱下外套,手机交给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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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没喝完,准备最后灌几口的时候,夏夏说陈先生回消息了。
梁以曦一边喝一边凑过去看。
陈豫景:“猜你没收工。在等什么?”
梁以曦忍不住笑,拿过手机笑着说:“万一呢?”
“你看我在拍风景哎。”
陈豫景回得很快:“你收工可不会拍风景。”
梁以曦:“那拍什么?”
这回隔了好几秒才收到他的消息。
陈豫景语气带笑,低声:“夜宵吧。”
梁以曦:“”
一旁,夏夏直接笑出声。
第85章 蝼蚁 想要她的感觉让他思绪都艰难。……
过了会, 蒙音也握着杯咖啡回到监视器前。
这场戏是大戏,细节讲究,负责的人也多。彻底安静下来得有一会。喇叭里, 蒙音只说再来两场, 大家便都有些心知肚明, 清楚这样重的戏份, 没有两三天下不来。
梁以曦回到开拍前的位置。
不远处, 蒋羡同他的助理说话。他手上握着剧本, 化妆师正在帮他整理头套。他看上去轻松许多, 神情带笑。头场的表演得到了认可, 眼下, 整个人有种驾轻就熟的闲适。夏夏问梁以曦还要看剧本吗, 梁以曦收回视线, 摇了摇头, 慢慢又深吸了口气。
化妆师过来给她检查妆容。
相比含章殿时期大气明艳的眉形, 这时期的宋芙, 有种小家碧玉的温婉柔和, 眉形描得浅, 是宫廷戏里最常见的远山雾眉。
“颜色可以再深点。”
梁以曦睁开眼。
蒙音忽然来到面前。几步外, 蒋羡瞥见放下手里东西朝她们走来。远远的,片场边缘的苏瑶同梁以曦招了招手, 转身往外,应该是去处理别的事了。刚才梁以曦就听她提了一句要临时请假参加什么品牌活动
“苏瑶和我说你压力很大。”
一点都不意外。梁以曦一本正经:“经纪人的业务范围很广的。”
蒙音忍不住笑。蒋羡过来问怎么了, 蒙音笑着说:“我想起你俩以前合作的一部古装, 我还是编剧,也是在周山,不过不是在这座殿——好像是前面”她伸手往前指了指。
蒋羡想起来:“我俩戏份很少, 后面一起被拖下去斩了——不对,她是赐白绫。”
梁以曦也有印象。她古装本就演得少。她还记得那次光是侍卫拖他俩下去导演就拍了两条。
“小曦因为哭得太响还被导演说了。”蒙音冷不丁。
梁以曦愣住,反应
椿日
过来有点脸红。但不是特别尴尬,反而有种被逗笑的感觉。她看了看蒋羡,蒋羡也在笑。她又去看身旁的夏夏,夏夏没想起来,不过听了蒙音的话也是微微一笑。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其实很会演,只是没人好好教。”蒙音说。
梁以曦愣住。
“不要顾虑太多——至少现在,肯定不会出现哭得太响的问题了。”
蒋羡脸上笑容更大。相比之下,夏夏含蓄许多。
近处的灯光师傅比了个手势,喊了声“蒙导”。
一切准备就绪。
转身回到监视器前,蒙音说:“表演的时候是会冒出很多想法,不要排斥它,也不要自我怀疑,都是很正常的。”
“就当在和角色对话。都是一个过程。”
蒋羡不明所以,盯了会蒙音背影又去瞧身边不作声的梁以曦。
外面暗得差不多。
青灰色的天幕铺敞开,脚下的砖面黑漆漆的。一点光亮的影子都显不出来了。
场记上前报场镜次。
清脆利落的一声。
走马灯似的剧情,“违和”并没有消失。
最后,皇帝冰冷地说出那句话,吩咐李恪将药端给宋芙。
梁以曦闭上眼,剧本上的细节早就刻进脑子,这个时候,她应该跪着过去拉住皇帝,可等药端到面前,她还是跪坐在原地没动——蒙音应该清楚,但没有喊“咔”。
其实下意识是想挥开那茶杯。
梁以曦睁开眼,此前一番歇斯底里,早就让她神情枯槁、惨白如纸,双眼布满血丝、鲜红如鬼魅。
她死死盯着皇帝背影,慢慢地,又低头去看杯子里轻轻晃动的黑色一团。
脑海里有个声音很清楚地告诉梁以曦,下意识想要挥开的是她,不是宋芙、宋芙根本不敢。
可是,宋芙会再去求最后一次吗?也不会。
芸芳殿的宋芙不是后来含章殿的宋贵妃。
芸芳殿的宋姬,谨小慎微,日子过得艰辛,但再艰辛,也想好好活下来。
就像眼前砖缝里的一只蝼蚁。
四面八方都是凛然不可侵犯的皇权。
而蝼蚁的抗争是会丢掉性命的。
她不能死。
于是,她顺从了。她接过那杯药。
镜头跟着贴近梁以曦眼睛,之后几秒静默无声的特写。
喝的时候,宋芙一直盯着皇帝的背影。
“咔——”-
梁以曦打来电话说收工的时候,陈豫景刚离开渠田农商行。
周义程跟在他身后,容色严肃,脚步匆匆,语速也很快:“检察院的孙检察长说不是他们的人。”陈豫景略微颔首,没说什么。车子开过来。陈豫景沉声:“去检察院。”李秘书点头,一边打开车门。周义程紧跟其后。一行人连夜返回津州。
昨天傍晚,快下班的时候,周义程忽然打来电话,说检察院的人来了,带走了一批材料。好巧不巧,这批材料里就包括前阵子周义程查出的担保项目里的问题。
年后那次,孙奕明找来同他说渠田担保项目和另外两个项目的时候,确实提过陈豫景这边一旦查出什么就同他说一声。但周义程这次来渠田着手关闭农商行,前前后后,他并没有告知孙奕明。
行里知道的人也不多。
不过时间过去这么久,庄绪原应该也清楚了。
内审司司长被派去渠田,待了那么久不回来
车厢寂静无声。
陈豫景仰头靠着椅背闭眼思索。
何耀方坐不住了?不可能。
他想起那次在崇因寺的见面。虽然何耀方不是很同意他一定要关了农商行,但最后还是说了一句“相信他”。
陈豫景睁开眼。车窗玻璃上飞驰而过的斑驳光影映入他的视线,漆黑眼底平静无波。
他五官的轮廓本就比一般人分明,眉眼线条更是优越,这些年心思缜密、谋虑沉着,即便没什么表情、无声坐着,也有种悍然冷锐的气势。
话说回来,这样迂回的办法还是很谨慎的——
以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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