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家医院是一家叫OVN的公司和当地的福利院联合创办的,主要目的是为那些福利院的儿童提供医疗帮助,而且……”勾陈一突然牵起郑直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沈文兴之前是OVN集团的大股东,在他出事前四个月就把所有股份分成两部分转移了,一部分直接给了常中生,剩下的都交给了一家信托基金,当然受益人写的也是常中生,这点你可以通过合理合法的手续查到。”
郑直越是想把手抽出来勾陈一就越用力,郑直感觉自己的手背仿佛要贴到勾陈一的大腿骨上,而且对方正在把姿势从普通的牵拉变成十指相扣。
“郑哥的手掌好宽,握起来好像小熊。”
郑直停止了挣扎,只是把手张开,任凭勾陈一的手指在指缝里插着。
“我妈妈说不要和亲密的人比手掌大小,那样的话两个人就走不到最后了。”勾陈一把另一只手覆在上面,强迫郑直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
“我们一定要在这别扭的坐着吗?”郑直感觉勾陈一的语气一点点消沉下去,妈妈对于他们俩来说都是有点沉重的话题,他不想打破这个氛围,可是他因为挣扎半个屁股都在凳子外边半个身子马上要倒在勾陈一的肩膀上。
“郑哥一会儿别走了,大晚上你也查不出什么东西,不如好好睡一觉,明早我送你上班。”勾陈一把郑直从椅子上拽起来,“你放心我不和你一起睡,我给你收拾了客房,你可以放心的睡一觉,不会有人打扰你。”
昏暗的灯光落在勾陈一的眼睛里反射出来的景象显得人格外真诚,郑直看了眼桌子上没有息屏的手机,发现已经快到一点了,从这里再折腾回家估计今夜又睡不成了,他点点头,把手从勾陈一那里抽出来,“我明早六点就要起床。”
“不管几点,小勾快车永远为您服务。”
··
东文市的太阳总是伴随着飘渺的海雾升起,阳光透过窗帘中间的小缝直射在郑直的眼皮上,他使劲挤了挤眼睛才勉强拉开一道缝,看着陌生的吊灯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发现确实只有昨晚扔在床上的手机。
勾陈一昨晚真的没有过来。
他穿好衣服后才打开房门,发现客厅依旧在播放古典乐,厨房里传出来搅打鸡蛋的声音,郑直顺着声音挪过去,看见勾陈一只穿了一条内裤在厨房做饭,身边的两个碗里有煮好的粥。
“早上好。”郑直盯着勾陈一的腿,实话实说作为一位同性恋他最喜欢的身体部位就是大腿,结实的肌肉和流畅的线条是让他想入非非的必杀技。
“郑哥起来啦。”勾陈一没有回头,只是把打好的蛋液倒在了锅里,“我摊两个蛋饼,你能先把粥端出去吗?”
郑直这才走到勾陈一身边,他看着碗里的白粥,上面有几块买白色的鱼肉,上面点缀着小葱丝和海参粒。
“要不要先尝一口,我今早现学现卖的。”勾陈一拉开旁边的抽屉,顺手带出一把勺子插进粥里,“我还要摊饼,不能喂你了。”
郑直端起碗,拿勺子盛了一口粥,放在嘴边吹了两下,然后送到勾陈一嘴边,“第一口给厨子吃。“
勾陈一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用嘴接住。两人四目相对,互相揣测对方的心思。
“怎么样?”
“挺好吃的。”
话音落下,两个人脸上都挂了笑。郑直趁着勾陈一卷蛋饼的时候拿勺子也尝了一口粥,如果非要打分,这个粥做的不如市局食堂,他甚至在里面尝到了没熟的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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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种早上起来能吃上热乎饭的感觉可以打个满分。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年年有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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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难平·三十五
◎这对父母是有人精心为常中生设计的。◎
勾陈一的路虎和徐望的小马自达一前一后进了市局的大门,并排停在左侧的停车位里。
郑直从副驾驶下来,正好和徐望撞在一起,他刚要关上车门就被徐望一把拦住。
“郑哥早上好。”徐望脸上的黑眼圈快掉到嘴里,昨晚护送吴三的任务由他领头,孙队出了三个年轻的警员跟着,四个人在医院折腾到今早四点,换班的警察过去徐望才找了时间回家洗了把脸。
“早啊,徐警官。”勾陈一把身体探向副驾驶,“早饭没吃呢吧,蛋饼分你一个。”
徐望接过餐盒,打开盖子闻了一下,“你告诉杨川,我不是他想的那种职业,让他不要出去造我的谣。”
“杨川?他都不知道你叫啥,你平时真用Michel这个名行走江湖啊。”勾陈一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杨川乐呵呵地给自己打电话说遇见有意思的事了,结果还没说明白就挂了。
“你别管,反正你告诉他就行。”徐望把副驾驶的门关上,一只胳膊顺势搭上了郑直的肩膀,“今天还有的忙呢郑哥。”
郑直拖着徐望走进市局大门,回头看着勾陈一把车开走才停下来,“杨川怎么了?”
徐望手里拿着蛋饼,看见上面还有一粒蛋壳,两个手指捏着拿下来放到郑直眼前,“这蛋饼勾陈一做的吧,挺补钙啊!”
“我问你杨川的事,你打什么岔。”
徐望把蛋壳随手扔进楼梯旁的垃圾桶里,“别提了,他昨天在酒吧看见我哥了,估计是喝大了再加上灯太暗没看清以为是我,上去和我哥勾肩搭背还说他妈的要包养他,我哥气的差点没报警。”
“后来呢?怎么发现认错人了?”郑直在蛋饼上揪了一块塞进嘴里。
“杨川都喝晕了,到最后也没发现,他给我哥看了他上次偷拍我的照片,我哥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大半夜给我打电话骂了一顿,说我不好好工作出门瞎混,我冤死了。”徐望撅着嘴,“昨天我在医院忙的腿都要断了,我哥一百年不给我打一个电话,我还以为是来安慰我的。”
“没事,郑哥安慰你。”郑直拍了拍徐望的肩膀,“今天你还有什么事吗?”
“下午去医院看吴三,上午没什么事,但昨天李队说让我协助你。”徐望推开办公室的门,顺手把餐盒放在门口的桌子上,“你要不让勾公子给市局捐点钱咱们按个空调吧,东鸣旗下不是有电器品牌吗?直接捐空调也行,让李队去谈谈品牌露出,造福一下我们这种贫苦大众吧。”
“你怎么不捐点,万盛不是也有品牌合作吗?”郑直拽了一把椅子别住办公室的门,然后走到窗前把所有的窗都拉开,“吹点穿堂风,自然健康。”
徐望的嘴里发出啧啧声,“你们俩还没怎么样呢就知道替人家省钱了。”
郑直把电脑打开,然后拿着一瓶咖啡走到徐望旁边怼了他胸口一下,“你是不是这两天太忙精神上闲下来了,等过了这一阵就让李队带你去爬山,换换脑子。”
在重案组,和李富德爬山这件事可以被列为十级酷刑,除了负重上山以外,一路上还会受到各种问题的折磨,从纪律规章到卷宗盘问再到法律法规,没有李富德问不到的。
徐望双手合十在脑门上磕了两下,“郑哥,你是我的好哥哥,千万别提,去年爬一次我现在都腿软。”
“那你加强锻炼啊。”宋明明背着包走了进来,“郑哥你今早让我查的事要等经侦的同事上班后再核对一下,我单人没有那么高的权限。”
“核对什么?”徐望站在宋明明身后,手里拿着一本材料不停的扇风,“李队不会让你用美色换取情报吧。”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俊涛换回来让你去对付楼下的那些牛鬼蛇神。”郑直也凑到宋明明身后,“沈文兴之前的财产有多少可以追到?国内的应该是所剩无几了,当年登记的也只有晴KTV和几处不动产。”
宋明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一条条数据不断地在页面上排列组合,“当年的办案人员确实忽略了他在国外的资产,因为他的公司以及非法产业都在国内进行,只有部分资金走他人的境外账户。”
“这沈文兴可真够意思,这些东西七七八八都留给常中生了,我看常中生不是他情人,是他儿子差不多。”徐望指着屏幕上的一串数字,“这一串有好几个逗号了,足够常中生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这些还不是重点,我昨天在排查他近十年的资金流时发现他资助了十家福利院,那才是一大笔钱,每年投入近千万,其中有一个是专门为那些被遗弃的残疾儿童建立的,有些疑难杂症甚至专门送到国外去治疗,这要是像陈鸣这样的企业家巴不得在CCTV包一个时间段宣传。”宋明明砸砸嘴,“郑哥,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冤枉他了啊。”
“你说他把孩子送到国外治疗?”郑直回想起昨天晚上勾陈一给他看报告单时特意强调医院是和福利院联合创立的,“是哪家医院?在什么地方?现在马上查哪些孩子被送出去了,我要尽可能详细的名单。”
宋明明在郑直的狂轰乱炸下还没反应过来,窗外的一声闷雷让屋内的三人都回过神来,东文市又下雨了。
细密的雨点伴随着疾风飘了进来,窗沿的红砖变成了深红色,天一下子沉了下来。郑直走到窗边把勾陈一昨晚放在这的锅拿到办公桌上,嘴里念叨着:“又下雨了,今年一定有个好收成。”
宋明明先把十家福利院的地址和名称列出来投在大屏幕上,“这些福利院之间互相没有联系,有些甚至在偏僻的山村,要找到具体的信息还是要联系当地的警方以及福利院的负责人。”
郑直看着那些在地图上标出来的点,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然后拿起一根棍子在屏幕上画圈,说:“十家里面有八家都在西南地区,这个常中生自己家是哪的?”
“常中生的户籍信息就在东文,他出生在东文市妇产医院,十八岁的时候父母就都去世了,不过按照记录他一直没有离开中国。”
“没有过出国记录?”郑直看着窗外的雨,像线一样挂在空气里,他拿起手机想给勾陈一发消息,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来来回回好几次也没想好到底发什么内容,索性又把手机揣进兜里。
“没有,常中生连护照都没有,之前送孩子去国外治疗也是委托机构陪同,他本人是没有出国记录的。”宋明明歪着脑袋,好像在考虑什么,“不过说来也奇怪,他小时候家里穷,后来长大了有那么多钱也没想着出去走走,我要是有钱有闲我就去周游世界,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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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直没听宋明明的后半句话,他昨天晚上亲眼看见医疗记录上常中生的名字,肠子的事情也得到了证实,现在无非是两个原因,要么是常中生有不止一个身份,要么是他们一开始就找错了人。
他更倾向于第一个。
想要证明这件事情首先要先弄明白现在资料上的常中生是谁,郑直指着屏幕上常中生父母的名字对宋明明说:“这两个人的资料我要看。”
徐望坐在两个人身后一直没说话,他在搜索那几家福利院的新闻,虽然常中生是一个低调的人,但当地的政府肯定要拿这种福利机构做做文章,有这样的人投钱少不了好好建设一番,肯定会在市政新闻上大写特写。
“郑哥,你是不是怀疑常中生有好几个身份。”徐望抬头对上了郑直的眼睛,他把手机抬起来,“这些福利院会举办一些晚会来感谢常中生这样的善人,我往前找了大概十年年的记录,几乎每一次他都会到场,只有这几次因故没有来,有一次还在新年期间,他给这些小孩录了祝福视频。”
“我们可以通过具体的时间段比对一下。”郑直接过徐望的手机,点开了平安心福利院公众号发的视频,视频里常中生穿着雪白的衬衫,衬衫外套了一件蓝白条纹的羊绒背心,不过他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眼圈底下都是乌青的,嘴上虽然涂了润唇膏,但是还是能看出来细小干裂的纹,甚至于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语速格外慢。
“这是在沈文兴出事之前的半年。”徐望拍了下宋明明的肩膀,“明明,你一会扒完这两个人再看一下沈文兴的出国记录,我要是他一定会带着沈文兴一起走,特别还是在过年期间,归根到底他们还是中国人。”
宋明明点了点头,她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她把椅子转过去,面对徐望和郑直问道:“你们觉得孩子长得和爹妈完全没关系的可能性大吗?”
郑直转头看向屏幕,上面的男女有着粗犷的五官,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都和长相秀气的常中生没有任何关系。、
“做身份的人其实用心了,这两个人后期都经过整容改变了模样,在现实生活里多少和常中生有一些像,不过我们比较幸运,前年这个村子实行信息化录入,估计是因为怕麻烦就直接把当年的档案扫描录进去了,你们现在看到的是他俩二十几岁时候的长相。”宋明明转过去点开了另一张图,“这是他们三十岁时候和常中生拍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男女看起来甚至有一些夫妻相,一家人的眼睛长得一模一样。
这对父母是有人精心为常中生设计的。
【作者有话说】
讲一下互攻这个事,我没有专门写哪一种,这本是互攻完全是因为这两个人在气场以及其他方面只能互攻。今天这一章开始有一对男男副cp要出现了,副CP可能就不是互攻了,但是整体情节也不会很多,不知道爱互攻的小伙伴会不会介意。(这件事可以商量,这种不太耽误主剧情的事情还是以大家看的开心为主)
今天也是爱你们的一天,许愿不再掉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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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难平·三十六
◎看作者有话说◎
“常世成夫妇和常中生之间有完整的生活链条,我们也在县医院查到了常中生的出生证明,不过他们既然长相都可以伪造,那么塞一个出生证明应该也不算难事。”宋明明把电脑往郑直面前一推,上面的文档足足有五六十页,“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我们从沈文兴那头入手找到了一条重要线索。”
郑直点了点头示意宋明明继续往下说。
“我和小周用大数据匹配系统跑了沈文兴所有能查到的出镜记录,最后锁定了这五个人。”宋明明把五个名字投影到前面的幕布上,“沈文兴这个人做事很谨慎,那么多年里只有这五个人和他有两次或两次以上重叠的航空记录,其中有两个在晴KTV案件收网的时候已经被抓获,剩下三个人里有一个你应该很感兴趣。”
郑直抬起头看向屏幕后怔住了,他居然看到了常中生的脸,只是比现在更年轻,也更有活力,看起来就像一名普通的大学生。
“这个人叫曹燃,毕业于国外顶尖大学,是个ABC。沈文兴出事前半年他因为和朋友去野外露营意外身亡了。”宋明明往郑直的身边靠了靠,企图把他从震惊中拽出来,“所以现在都任务变成了弄清楚我们要找的人到底是曹燃还是常中生。”
“或者说,曹燃就是常中生。”郑直看着幕布上的那张脸,“他一个人拥有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但这两个人都有非常完整的生活轨迹,我们很难判断哪一个是现在的常中生,或者说现在的那个人都经历了那些部分。”宋明明叹了口气,一只手撑着脸看向郑直,“你上午查他账户的事怎么样了。”
听到这里郑直也要叹气,他一早上风风火火地出门调查,十几个人折腾了一上午把常中生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过了一边,居然没有找到一个漏洞。常中生所有收入合理合法,比长白山上的泉水还要清白,经侦的同事都想给他颁一个纳税大王奖。至于沈文兴给他的那些钱手续也很齐全,实在是没什么能做文章的地方。
吴三和勾陈一说的都没错,常中生这个人确实有一种魔力,一种无限趋近于完美加害人的魔力。
正当两个人在办公室对坐发愁的时候,《黑猫警长》的铃声再次响起,宋明明翻了个白眼起身去门口接水,郑直看了一眼屏幕发现是李富德打来的电话,他心中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升起来。
事实证明,好的不灵坏的灵。
“你们赶紧去一院,徐望出事了。”
·
一路上郑直把车开得极快,手心的汗顺着方向盘一直淌,宋明明坐在副驾驶默不作声,五官都像在脸上凝固了一般。直到赶到抢救室门口的时候郑直都还没反过劲来,毕竟两个小时前徐望还在和他一起吃午饭,现在他们俩隔着一道厚重的铁门,甚至于是隔着这个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刑侦队派来一起监视吴三的程方在抢救室门口的凳子旁蹲着,衣服被喷的全是血渍,手臂也被绷带缠住,他双眼失神,看见郑直来了以后才勉强扶着墙站起来。
“郑哥。”程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空旷的环境里还是尤为突出。
“怎么回事!他怎么就进去了!”郑直一只手薅住程方的衣服,另一只手指着“手术中”的红灯牌,眼底的红血丝都要鼓出来,表情更像是要吃人。
“有人…有人假扮医生要杀了吴三。”程方的声音颤抖着,“望哥当时感觉不对就把那个人拦下来,谁知道那人直接动手了。”
宋明明上来拽住郑直的胳膊,另一只手不停地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凶手现在人呢?”
“被控制住了,在楼下警车里,李队长已经下去了。”程方看着宋明明,眼头都快挤成三角形。
“那吴三呢?”郑直把拎着衣服的手放下来,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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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恢复了理智,但还是不停地望向手术室的大门。
“就是被拉了一刀,护士已经包扎好了。”
“我刚才太激动了,对不起。” 郑直从屁股兜里掏出一个对讲递给程方,“我在7台,徐望这边有消息第一时间喊我。不管是什么消息。”
郑直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话,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不管是什么人,进到那个房间里再出来都有不止一种结果。
宋明明和郑直兵分两路,一个去帮着李富德审问嫌疑人,另一个去看看吴三的情况。郑直选择了后面的那个,因为病房离手术室更近。
吴三侧卧在床上,嘴唇颜色惨白,抬眼看见郑直进来又把眼睛闭上了。
郑直没时间和他纠结这些,他从床旁边拽过凳子塞到屁股底下,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觉得是谁要杀你?”
吴三的腰上缠了绷带,上面还渗出了一些血色,可以看出如果不是徐望拦着,现在在手术室的人就是他了。
“徐家那小子怎么样了?”吴三依旧闭着眼,“没想到那小子还挺有种,就是不知道他爹要是听说他的宝贝儿子为了救我这种杂碎受伤了会怎么想。”
郑直握紧了拳头,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一定让吴三三个月都不能张嘴。
“他不是为了救你,不管今天这里是谁他都会救。”
吴三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他努力翻身让自己平躺在床上,“你们今天早上是不是去查常中生了。”
“你觉得是他要杀你。”郑直说的是陈述句。
“很多人要依靠他搞票子,自然会拼尽全力保他。”吴三讲话的时候呲牙咧嘴的,应该是翻身的时候扯到了伤口。
“我知道了。”郑直起身把凳子放回原位,“我们会多加几个人守着你,你有什么线索记得第一时间说出来。”
出了病房门,郑直发现前两天跟着勾陈一的小王守在门口,估计是孙队增派的人手。小王看见他赶紧点头喊了句:“郑哥。”
“注意安全。”郑直拍了拍小王的肩膀,“那伙人没得手说不定还会再来,明天我就向上面申请把吴三转移到部队医院。”
“放心吧郑哥。”小王不敢多说什么,至少在徐望有消息之前,大家都不想在郑直面前多说话。
医院的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郑直穿过人流往手术室走去。他现在应该回市局和李富德一起审问嫌疑人,但是他不想。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配做一名优秀的警察,理智和冷静都被丢到一旁,他现在心中唯一考虑的只有徐望的性命。
去他妈的常中生。
市一院的楼是这几年新建的,二十几个手术室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手术区域,郑直回到门口的时候红色的灯依旧亮着,他只能靠着墙默默祈祷。
隔壁手术室门口聚了四五个人,带头的男的时不时趴在门上企图听到里面的声音,后面两个年长的女性在焦急地踱步,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放了一束热烈的红玫瑰,郑直看到那花头只觉得血迹斑斑。
二十分钟后,隔壁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名抱着婴儿的护士走了出来,孩子应该是还没熟悉这个世界,哇哇的哭声响彻整个走廊。大家一股脑的都凑了上去,所有人都喜笑颜开。
郑直仿佛被放置到另一个空间,他目睹这一刻的惊喜,大脑里却幻想着自己出生的场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可能被直接带到病房,所有人庆幸他的出生可能仅仅是因为他会延续郑长青的荣光,这个任务对于他来说可能有些沉重,但这些年也算得上是不负所托……
徐望手术室的灯突然熄灭,大夫带着一个文件夹走了出来,郑直一瞬间就被那种细微的血腥味带回现实,他疾步走上去,身体都有一些颤抖,仿佛有闸刀悬在心上,只要大夫一声令下,就能轻而易举的摧毁他。
“放心,人已经没事了。”
郑直全身都力气好像一瞬间被抽空了,紧握的手终于松开,指尖因为太过用力已经麻木,“他现在怎么样?”
“目前还需要观察,患者运气比较好,刀偏了不到一厘米,没伤到内脏。”医生把文件夹递给郑直并点了点纸张的最下面,“在这个地方签个字,观察期间不许探视,大概一个礼拜以后才能转到普通病房。”
郑直在纸上签字的时候还是颤抖的,“直”第一次被他写弯了,他抱着大夫的手一再感谢,眼睛却不停的向手术室里瞟,企图能看徐望一眼。
心中的石头落下,郑直也要回到市局协助办案,他走到二楼的时候看见一位躺在病床上的女士抱着那束玫瑰,那个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待的男人正在抚摸她的脸。
玫瑰被阳光照耀着,边缘泛起了光圈,就像是浪漫的加成。生命不过如此,在一个个随机的时间里闪烁出不一样的色彩,时间会停止但这些色彩不会,反而会在周而复始的生活里越发珍贵。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在写一个关于常中生的番外(已经写了1w+的字数了)
鉴于我是一个狗肚子藏不了二两油的人,所以把试读版先发到vb@哇绝激,完整版后面会放在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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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难平·三十七
◎更新◎
刺伤徐望的凶手叫胡明龙,今年43岁,无业游民一个,被抓到时候手里只有一把长柄水果刀,离近了就能发现他衣服透出多日没洗的馊味。
李富德的心里记挂着手术室里的徐望,巴不得把眼前这个人撕成碎片,他带着宋明明回到市局开始审讯工作,手里却一直握着手机等待郑直报信。
“为什么要杀吴三?”
“报仇。”胡明龙的脸上有种不正常的倦态,眼球上的血丝把眼球的下半部分都染成红色,眼窝凹陷下去,眼底却挂着两条粗长的眼袋,加上脸上的皱纹如交错的地形里突然出现的深坑。他语气轻松地说道:“我老婆孩子都被他糟践了,拿他一条小命不过分。”
“请具体描述你的作案动机。”宋明明嘴里在问话,手也没闲着,她在系统内搜索胡明龙的信息。
“具体?没什么可讲的,要杀要剐随便,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二十年后我还是一条好汉。”
“这是公安局,不是梁山,不是你说怎样就怎样!”李富德声音抬高了,吐沫星子都飞出来,“你作为一名公民有责任、有义务配合警方工作。”
胡明龙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把头埋在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声轻哼。
“胡明龙,你没有过结婚登记记录,你口中的老婆孩子指的是谁?”宋明明快速浏览了一边嫌疑人信息,发现胡明龙吃了十多年低保,名下除了一套家里留下的不到三十平的房子之外什么都没有,这么多年靠着给一家工厂打更过活,这样的信息看起来和吴三根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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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什么交集,吴三就算再胆大也没有光天化日之下掳走别人家属的道理。
“别问那么多,直接判吧,反正我的情况你们也都了解,进去我也算是吃上公家饭。”胡明龙看着宋明明吹了一声流氓哨,“小姑娘长得挺漂亮,跟我闺女一样,以后注意点,小心这些人也给你送出去。”
干刑侦的这些年宋明明已经习惯了面对形形色色奇怪的人,有些嫌疑人会在审讯时说出更重的污言秽语,胡明龙这招实在是小菜一碟,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食指相扣放在桌面上,“你也看到了,吴三现在被我们控制,如果有事实证据他会伏法,我们也会依据法律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这是你保全家人最后的机会。我看你资料里发现你读了成人教育,应该是有些文化的,这里面的道理我不多说,不管你和吴三之间有什么恩怨,你都应该想好了再说话,毕竟把命掐在别人手里的滋味应该不好受。”
胡明龙怔住了,他盯着桌面一言不发。宋明明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接着说:“我知道你现在很纠结,突破个人的认知和改变长期以来制定的方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今天时间紧急,我最多给你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我希望你能讲一些你应该说的。”
审讯室内陷入沉默,李富德借着这点时间出去给郑直打个电话。他心里实在是像被油煎了一样难受,沸腾的热度一直吹着他的大脑让他没办法思考。
此时此刻郑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市局大楼里狂奔,一拐弯正好看见李富德出来,他没规矩地大吼了一声,引得走廊上好几个人都回头看他。
李富德先是皱眉,然后伸出手一把拦住了郑直,拽着他的胳膊直勾勾地看着他。当下他不想做先说话的那个人,更准确的说是他不敢开口说话,得到坏消息的恐惧已经占满了内心,以至于在郑直开口前李富德想直接捂住他的嘴。
“人没事了,就是……”郑直俯下身用手扶着膝盖急喘了几口气,“在ICU观察,过两天就能见了。”
李富德松开了手,喉结动了好几下才挤出来一句:“以后在市局别横冲直撞的,像什么样子。”然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还有以后要紧事记得先打电话!”
郑直的气顺完了,他冲着李富德嘿嘿一乐,然后掏出手机播放录音,“我问过吴三了,他并不认识嫌疑人,不过他把嫌疑人的行动原因归结到常中生身上,我们可以从两方面一齐下手。”
“你把明明叫出来让她和你简单讲一下嫌疑人的情况,然后你和她一起审,务必把这里的关系问清楚。”李富德摸了一把裤兜,确认车钥匙还在,“我去医院一趟,这件事还没和徐望的爸妈说,应该和他们交代一下。”
郑直对着李富德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
十五分钟过去胡明龙依旧保持沉默,郑直不得已先开了口,“我从吴三处了解到他并不认识你,并且他人为你是受人指使才要杀他,你知道这种情况检察院一般会重判,我刚才听见我的同事说你的老婆孩子被他迫害,我相信你的说辞,也希望你能给警方一点信任,这样的结局对我们都有利。”
郑直心里清楚胡明龙现在的摇摆不定,吴三被安置在医院这件事与案件无关的人很难知晓,胡明龙必定是得到了授意才行动的,这个人能让胡明龙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动手必定是许了他一些好处,不然按照胡明龙这个手法让他在礼物门口拦截吴三应该更容易。
“两年前我因为赌博在吴三那借了高利贷。”胡明龙没有抬头,眼睛依旧盯着桌子,“借条上写了八万,但我只拿到了两万,利息是百分之三百。”
百分之三百!这是郑直这么多年来听到的极限,但听到胡明龙紧接着说出来的两个字,郑直和宋明明的眼珠都要瞪出来。
“日息。”
宋明明先是惊讶,但她仔细算了一下,发现这里的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还清这么高的欠债对于一名赌徒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以吴三开了这个条件大概率也不是为了钱……而是直接奔着人去的。
“追债的人最后追到我家里,直接绑了我和我老婆,这个时候我女儿放学回来了……”
胡明龙的情绪开始激动,说到女儿的时候语气已经变得颤颤巍巍,他用鼻子大力抽气,鼻腔内的闷响充斥在这件屋子里,“女儿就在我眼前被他们糟蹋了,八个男人,八个男人,八个!”
郑直的手死死捏住圆珠笔,指尖被摁出一大块黄,他甚至不敢往下追问,只能默默地等胡明龙自己开口。
“他们把我的女儿带走了,还有我的老婆,我被捆在家里的暖气管上,等我逃出来去报警的时候,警察和我说他们管不了,让我别找麻烦。可笑的是我去礼物门口闹却被警察带走盘问”胡明龙猛然抬头,右手食指在空中比划着,“你们!你们都是有钱人的走狗!”
喊完以后,随即语气又轻了下来,“而我连狗都不如。”
“你的老婆孩子叫什么,或许现在我们可以帮你,至少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她们在哪。”宋明明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赌徒在她这没有优待,但无辜的妇女儿童有,她还是希望有机会能把这对母女救出来
“我闺女叫胡小花。”胡明龙摇了一下脑袋,“别查了,她俩都是黑户,查不出来的,我老婆是我十几年前在西南赌博时赢的,她男人把她绑在桌子上当筹码,我看她可怜就买了她,闺女生的时候没去医院,后来一直也没落上户口,办事的人说缺手续,我也懒得管就这样了。”
胡明龙看着对面两个人的表情,轻蔑地笑了一声,他用手抹了一把脸,最后把虎口卡在人中上,“其实我也就是个窝囊废,和当年她男人没什么两样。我知道吴三就是冲着她们娘俩来的,他那个变态地方常年缺人,这种黑户最适合了。”
“他其实还想拉我入伙,给他看场子,我赌博经验多,之前靠抽老千也挣了点,但我没脸再赌了,我承认我不是人,但也不能给这种人做看门狗。”
宋明明在键盘上敲着笔录,把提到吴三的句子标黄,她抬头对上胡明龙的眼睛问道:“变态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我没去过,他们管那个地方叫‘贡’,大概就是一个地下赌场,可能还有一个变态俱乐部,专门供给那些心理有病的人在里面玩,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在那里人那些人只能是一种物品,她们的痛感或反应只能给变态增加快乐,据我所知,你们这里的人也有那的常客。”
郑直抑制住自己不要乱想,他还是尽量把询问的中心落在当前的案件上,“吴三说他不认识你,但根据你的描述你和他应该不止见过一面。”
“他确实有可能不认识我,一直是他下面的人找我,包括我在他那赌钱、借贷,也是场子里的人操作,圈子里都说他惜命的很,不会亲自沾手这些事,毕竟你们也清楚,搞搞黄撑死也就是在里面待个几年,运气好就和吴三现在一样躺在医院里,大不了就当时调理身体了,但要是手上过了人命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人越有钱就越怕死。”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
38 难平·三十八
◎郑直有预感,真相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你是怎么确认是吴三找的你?”郑直提出了疑问,如果胡明龙从未和吴三面对面交易,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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