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几?”
祝闻祈皱着眉,拍开娄危的手:“我没醉。”
说着, 像是怕娄危不相信一般, 又一把拽过娄危的手,半眯着眼眸,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在娄危手掌上写了个数字一。
祝闻祈指尖带着点薄茧, 轻轻划过手掌时,娄危下意识蜷缩了下手指。
见状,祝闻祈抬起头,在掌心画了个问号。
“你怎么了?”
娄危垂着眼,眼睫挡住了大半情绪。
“真没醉?”他轻声道。
祝闻祈低下头,又在娄危掌心打了个对勾。
“都说了,我酒量很好。”
声线比起平常更轻些,指尖却不大安分,划来划去,仿佛把娄危的手掌当成了自己的画板。
如同羽毛从掌心轻轻拂过,娄危攥住祝闻祈的手腕,手指无意识滑过那颗痣:“当真?”
祝闻祈抽了下,没抽动,干脆任由娄危攥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又去拿酒壶:“你不会怕了吧?”
娄危没动,语气相当平淡:“若是没醉,你早就抽出剑来砍我的手了。”
说着,依然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凛然。
酒壶里满满当当,祝闻祈对着壶口深深吸了口气,半晌才看向娄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我平常有这么残暴?”
娄危随意点头:“差不多。”
“那也是你应得的,”祝闻祈理直气壮,端起酒壶,下压手腕,而后分毫不差地倒在了离酒杯不远的地方——即娄危的身上。
娄危:“……”
一袭黑衣本就贴身,酒水淋淋漓漓地顺着衣襟一路向下,将身上的轮廓描摹得更加清晰。
“没醉?”他扬眉道。
祝闻祈手还悬在半空中,本就不清不楚的思绪被酒气一熏,更加混沌起来。
“……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良久之后,祝闻祈盯着娄危的衣裳慢吞吞开口。
“想到什么?”平日里祝闻祈极少展现出这副模样,仿佛只有在喝醉时,才会露出他真实性格的一角。因此娄危并未生气,只是耐心当着祝闻祈的捧哏。
“按照话本里的正常发展,”祝闻祈微微蹙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一般,“这个时候我会慌里慌张地站起来说自己不是故意的,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帕子,坐在你身上去擦酒渍……”
“就像这样。”祝闻祈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娄危大腿上,模仿着人的动作走了两步,而后“跪”了下去。
微凉指尖隔着一层薄薄布料摩挲,几乎是瞬间,娄危全身肌肉变得紧绷,连带着呼吸都停滞半瞬。
他仰起头,不去看祝闻祈的眼睛,几乎是有些咬着后槽牙道:“祝闻祈……”
话音落下,祝闻祈眨了眨眼,将手收了回去:“不好意思,演得有点过了。”
“总之,我本以为这种事情只有话本里会出现,”祝闻祈规规矩矩地抽回手,眼神并不澄澈,也没昏头到酒蒙子的程度,“看来还是我见识的少了。”
他盯着那壶酒,眼神中满满当当都是痛惜:“早知道直接对着壶嘴喝。”
娄危半眯着眼,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坐姿,好让对面之人能够忽略过去自己身体某处的变化:“是吗?”
“不说这个,”祝闻祈摇了摇头,“你还没问我藏哪儿了呢。”
娄危深吸一口气,盯着窗外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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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看了半晌,只觉自己今天要把这辈子的耐心都交代在这儿了。
“在哪儿?”
祝闻祈再次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求我啊。”
娄危破罐子破摔:“求你。”
祝闻祈仍旧不肯放过他:“没感受到你的诚意。”
娄危:“……”
“…………”
早知祝闻祈是个一杯倒的,今日他绝不会将桑落酒拿出来。
见他一副六亲不认,口齿伶俐还觉得自己没醉的样子,娄危便知自己苦心策划良久的计划泡了汤。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显露出一丝无奈的意味:“求你。”
终于听到这两个字,祝闻祈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现在回门派,我带你去见翠花。”
事情走到这步,娄危已经进入祝闻祈说什么都好的状态,闻言便要起身结账。
祝闻祈一把将娄危摁了回去:“先在这儿待着。穿着这身儿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对你图谋不轨呢。”
沉默片刻后,娄危还是默许了祝闻祈的行为。
窗外人声鼎沸,半轮弦月不知何时悄然挂上了枝头,如银月色洒了下来,将整个包厢内笼罩住。
祝闻祈身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然而只看他的外在表现,很难将他和一个喝醉了的人联系在一起。
他镇定自若地转身,伸手,推开木门。
而后和一个看起来相当眼熟的人对上目光。
祝闻祈皱着眉盯了半天,直到对面之人讨厌的声音响起,才将脸和声音对上。
“果真没看错,不枉我一路尾随至此。”
“祝长老,若是让其他人知道您在酒楼偷偷和自己的徒弟厮混,不知您的长老名号是否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身上?”
葛安嘲讽的声音响起时,祝闻祈混沌的思绪总算破开一线清明。
娄危闻言也站起身,看见葛安站在门口时,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嫌自己命长?”
葛安冷笑一声,倨傲地扬起下巴:“放狠话谁不会?有本事就真刀实枪地比上两场!”
“铮——”
剑应声出鞘,却不是娄危先出的手。
抽出的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祝闻祈神色显得相当平静。
“葛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像是才反应过来这里有祝闻祈这么个人似的,葛安缓缓转动眼珠,半斜着看向祝闻祈:“祝长老连这也要凑热闹吗?”
祝闻祈扬眉,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剑鞘上:“你记性果真不太好。”
“当初在演武场发生的事情,需要我再帮你回忆一遍吗?”
话音刚落,葛安一僵,面上的肌肉变得扭曲:“闭嘴!”
祝闻祈相当爽快地点了点头:“可以,那我们不聊这个。”
刚说罢,葛安心底便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祝闻祈面色从容,语气不急不缓:“你总喜欢说我和娄危厮混……”
闻言,娄危心咯噔跳了下。他垂下眼,去看祝闻祈。
却发现不知何时,祝闻祈酒已经醒了,眼尾眉梢都带着寒意。
“又与你何关?”
像是没想到祝闻祈会这么回答一般,娄危愣怔片刻。
“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厮混到底妨碍到你什么了?难道我和娄危结为道侣那天会请你喝喜酒吗?”
祝闻祈苦思冥想,始终不明白葛安这种人大脑是怎么发育的,就爱追着他和娄危二人咬,一副不撕下块肉来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葛安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们简直……不知羞耻!”
“怎么地吧,”祝闻祈反倒理直气壮起来,“若是不告发给掌门,你就是孬种!”
娄危站在一旁,眼底同样闪过一丝震撼。
葛安气得脸都憋得通红,指着祝闻祈“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半晌只撂下一句狠话,让祝闻祈等着,而后便甩袖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娄危良久才回过神。
他垂下眼,去看祝闻祈。
又不知何时,发现面前之人已经两眼一闭,倒头便要往后栽。
娄危手疾眼快地接住祝闻祈,抬起一条长腿,将门合上。
包厢内重归寂静。
祝闻祈仍旧阖着眼,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了过去。
纤长眼睫在他脸上投下淡淡阴影,鼻背上的痣在酒后愈发明显,嘴角还残留着一丝不甚明显的水渍。
娄危低眸,静静等了许久,祝闻祈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
睡着了?
注视半晌后,娄危突然抬起手,用指腹将那抹水渍擦去。
擦去的瞬间,祝闻祈眼睫微颤。
像是展翅欲飞的蝶。
第65章
回去的路上, 娄危将人打横抱在怀中。怀中之人双眼紧闭,呼吸匀称而绵长,顺从地靠在娄危身上, 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玄霜派没什么人。大抵是因为花神节的原因, 除去值班巡游的弟子之外, 大部分都下山去凑热闹了,只剩下寥寥几个提着灯盏漫无目的地游荡。
不远处有名圆脸弟子正朝着他们走来, 头一点一点, 像是困极了的样子,连带着手中的灯盏也跟着晃动。
娄危凝眸片刻, 认出那是学堂里的某个弟子。
趁着对面还没看见他,娄危果断转身,朝着一条荒僻小路走去。
小路久无人烟, 被肆意生长的杂草占去大半路径。带着裂纹的青石板断了好几块,两侧灯盏里的烛芯早就燃尽,如墨夜色中,一不留神,便可能失去重心, 被翘起的青石板摔个狗啃泥。
一路上娄危小心谨慎, 侧身避过带着倒刺的藤条,绕开高低不一的青石板,借着微弱月光, 将祝闻祈的长睫数得一清二楚。
垂眸凝视半晌, 娄危收回目光,继续凭借着记忆,朝着住所的所在的山峰走去。
……
回到宫殿时,正好碰上了在外守夜的小吉。
小吉看了眼“沉沉睡去”的祝闻祈, 又看了眼泰然自若,带着满身酒气的娄危,眼神惊愕:“你对仙尊做了什么!”
声音之大,甚至惊起了歇在枝头的麻雀。
娄危面色不变,语气淡淡:“再大声点。生怕吵不醒他吗?”
桑落酒的后劲再大,也只是喝了半杯不到,他一路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回来,可不是为了让小吉吵醒的。
小吉顿时噤声,脸色显得十分憋屈。
娄危只是将人抱得更紧,朝着小吉扬扬下巴:“开门。”
平日里,两人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主要是小吉偷偷往娄危的酥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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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加盐,除了第一回没防范到,中了招之外,娄危一直将小吉当作空气处理。
以至于此刻娄危八风不动地站在原地,用怀中的“人质”命令小吉时,显出几分气焰嚣张来。
小吉:“……”好生气,好想打人。
但仙尊还在娄危怀里,不能轻举妄动,万一娄危发疯伤到仙尊,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想到这里,小吉深深地吸了口气,下定决心今日给娄危的酥酪里加点泻药后,轻手轻脚走上台阶,将殿门推开。
“仙尊要是出了什么好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小吉用气声骂道。
娄危置若罔闻,抬脚走进殿内。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娄危走至床榻前,轻轻将人放在床上。
从头至尾,祝闻祈都闭着双眸,一副昏睡不醒的样子。
娄危坐在床头,静静盯了祝闻祈半晌。
“别装睡了。”
他语气平静道。
说罢,祝闻祈连眼睫都未颤抖,呼吸平稳,仿佛真的已经陷入沉睡之中,娄危只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见祝闻祈不动,娄危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侧:“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
祝闻祈依旧没有回应。
“死人背在身上很重,走几步就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下,”娄危捏了捏祝闻祈的脸,“喝醉酒的人同理。”
明显地,祝闻祈呼吸停滞片刻。
“现在起来,百味轩里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
话音刚落,祝闻祈便幽幽睁开了眼。
“啊,好神奇,突然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语气毫无起伏,娄危哑然而笑:“是吗?”
说完,祝闻祈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起身,一副我为鱼肉任人刀俎的样子:“你还有什么事?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娄危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臣有事要和陛下禀报。”
“也不是很想听,”祝闻祈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面无表情地看向娄危,“先说好,有些你知我知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了。”
娄危收回行礼的动作,对上祝闻祈的目光。
“我尚有一事不明。”
祝闻祈宽大道袍最上方两颗盘扣不知何时已经解开,若隐若现露出锁骨下的两道重叠伤痕。
按理来说,修仙之人身上极少会留下疤痕,就算受了伤,服了药后伤口很快便会消失。
除非是伤及筋骨。
祝闻祈后知后觉地拉住衣襟:“这个不能告诉你。”
“不问这个。”娄危摇了摇头。
窗外月光如银,斜斜照进来,照得殿内一片朦胧,连眼前之人的容貌都变得模糊。
对面之人跪坐在床上,长发像是刚见面时一样随意绑在身后,有几缕碎发顺着落在脸侧,像是一副水墨画。
眼眸不再是一片雾蒙蒙,幽蓝色调藏在眼底,若是仔仔细细地看进去,就仿佛要将人吞噬进大海深处的漩涡一般。
似乎无论什么时候看向祝闻祈,他面上总是带着一点笑意,因其温和无害的容貌,总是让人忍不住放下戒备与他说些掏心掏肺的话。
一开始他就是这么进的玄霜派。
良久过后,娄危收回思绪,开口道。
“……什么时候醒的酒?”
祝闻祈愣怔片刻。
娄危一瞬不眨地看着他,神情专注。
“重要吗?”祝闻祈轻声道。
清冽酒香混合着熟悉气息,他恍惚片刻,以为自己还待在百味轩中。
娄危没答,只是定定地凝视着祝闻祈。
是从见到葛安起,还是回到门派后?
还是一开始就没醉过?
宫殿寂静,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祝闻祈垂下眼,率先错开目光。
“你想听什么样的回答?”
声音很轻,娄危却将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不算你知我知的范围内?”半晌,他才开口道。
祝闻祈抬眼和娄危四目相对,如银月色在眼中流淌:“解释权在我。”
对视良久后,娄危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上祝闻祈锁骨上的伤口:“唯命是从。”
触碰的瞬间,结了痂的伤口像是有一万只蚂蚁游走在皮肉之下,祝闻祈微不可察地僵硬半瞬,而后伸手将娄危推到一边,自顾自下了床,光着脚走到窗沿前。
明月被云雾遮挡,原本就黯淡的月光透过云层,又透过木窗照进殿内时,已经不剩多少。不知何时,绿萝已经恢复了生机,叶片舒展着,翠绿欲滴。
锁骨上的伤口依旧在发痒,仿佛每时每刻提醒着他做出的荒唐举动。
也不止这一次了。
祝闻祈垂下眼,良久才开口。
“……是还没醒。”
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殿内。
许久之后,娄危反应过来。他像是有些拿不准祝闻祈这句话的意思似的,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至窗沿前,站至祝闻祈身后。
祝闻祈没说话,也没有流露出抗拒。
他便伸手搭在窗沿上,以一个相当微妙的姿势,将祝闻祈圈在怀中。
祝闻祈背对着他,蝴蝶骨在宽大袖袍下若隐若现,侧脸被碎发挡着,只能看见纤长眼睫半垂落下去。
“祝闻祈。”
不再是平日里调侃,随意,散漫的语气,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娄危几乎带着些珍而重之的意味。
手指不知何时因为用力而悄然泛白,娄危忽然觉得宫殿内实在太过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从未如此漫长过,每一分一秒过去,都像是在等待未知的审判降临,宣告最终的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不到半刻钟,也许只有一瞬,祝闻祈动了下。
娄危呼吸停滞片刻。
在这一小方狭窄空间内,祝闻祈相当艰难地转过身,后腰抵在突起的窗沿上,微微仰起头,去看娄危。
修长白皙的脖颈全然暴露出来,露出脆弱的喉管。祝闻祈定定注视半晌后,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
娄危心中一动,伸手捏住祝闻祈的下巴,又朝前走了一步。
鼻尖指尖的距离不足一寸,气息交缠间,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叩门声。
娄危置若罔闻,正欲低头,祝闻祈却像是被敲门声惊醒一般,忽地侧开脸,片刻将错了一拍的呼吸拉回。
“去开门。”祝闻祈低声道。
气氛骤然间被打断,娄危一动不动,开口时语气听不出好坏:“这种时候你也能分心?”
祝闻祈没去看他,只是闭了闭眼:“去开,我不会反悔。”
敲门声越来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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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像是某种索命符一样,殿内却显得平静异常,祝闻祈阖上眼,没有半分要退步的意思。
僵持的时间逐渐拉长,最后还是娄危先行败下阵来。
喉间溢出一声不明所以的“嗤”声,他松开禁锢着祝闻祈的手,转身去开门。
看见是小吉时,娄危的脸色更臭了。
“你最好是有要紧事。”他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小吉,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腰间的匕首。
小吉敲得手都疼了,见娄危这么说,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掌门来了封急信,要你现在过去!”
话音落下,娄危首先看向的却是祝闻祈的方向。
黯淡月色下,连那人的脸都有些看不清。
祝闻祈依旧靠在窗沿上,语气很轻:“去吧。”
“我还有东西要给你。”娄危神色坚持。
沉默片刻后,祝闻祈“嗯”了声:“等你回来。”
此话一出,娄危始终半悬在喉口的心放回肚子里。
他踏出门槛,在月光下抽出剑,朝着掌门主殿的方向疾行而去。
背影越来越小,直至缩成一个小黑点时,祝闻祈才收回目光。
“……真是疯了。”
他喃喃自语道。
第66章
……
弦月缓缓下落, 太阳从另一边升起来,在地平线上投下第一缕光线。
后腰被窗沿硌得生疼,祝闻祈稍稍一动, 全身上下的骨头便像是错了位般“咔哒”作响。他倒吸一口凉气, 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上。
夜色已褪, 外面尚且是清晨,云雾模模糊糊地笼罩着一切, 让人看得不太分明。
这都过去多久了?
祝闻祈忍不住想到。
“系统?”
“103号为您服务。现在已经是卯时。”
卯时……祝闻祈在心里算了算, 已经过去两个时辰。
到底是什么事情,掌门会将人叫过去两个时辰, 直至现在还未回来,甚至连个回信都没有?
一直潜伏在心底的不好预感在此刻得到滋养,像是要化作无数枝条藤蔓般将人拽下去, 祝闻祈闭上眼,伸手捏了捏眉心,试图将不安的情绪压下去。
“小吉。”
门应声而开,小吉也不知在门外等了多久,看向祝闻祈时罕见地带了点慌乱:“仙尊……”
“掌门的信呢?拿来给我看。”
祝闻祈开口的语气相当冷静, 垂下的手藏在袖子里痉挛。
不会有事……怎么会有事?人肯定还在玄霜派, 如果有危险,一定会第一时间求助他。
小吉惴惴不安地掏出信,双手递给祝闻祈时, 甚至没敢对上他的眼睛。
祝闻祈本想对着小吉安抚性地笑一下, 拆信的手却忍不住发抖,对着信封拆了半天,最后干脆从一旁撕开,从中抽出信件, 一抖——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写着“要事相商,速到主事殿”,是掌门的字迹,右下角还盖着掌门专用的章。
鲜红色的印泥半干,黏连在纸面上,与墨色字迹形成鲜明对比,刺目显眼。
信纸被攥得发皱,祝闻祈指尖因为用力而开始泛白。他放下信,低头问道:“信是谁给你的?”
小吉依旧不敢看祝闻祈,语气怯懦,小到有些听不见:“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
闻言,小吉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我看他穿的是门派里的道袍,又是大半夜找来很着急的样子,就打开信看了眼……”
“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就从主殿那条路上……”
“长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我没注意……”
祝闻祈不说话了。
小吉见他这副样子,身体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带上了哭腔:“对不起仙尊,都是我的错……”
祝闻祈没看他,只是盯着逐渐升起的太阳,不知为何,大脑开始放空。宽松道袍依旧隐隐弥散出熟悉的冷冽气息,祝闻祈莫名有些恍然。
绿萝上的露珠垂垂欲滴,啪嗒落在木地板上,晕出一小片水渍。
祝闻祈回过神来,俯下身,伸手擦去小吉眼角的泪:“你去外面,打听一下有没有别的消息。”
小吉抽抽噎噎地擦掉眼泪鼻涕,泪眼朦胧地看向他:“仙尊你呢?”
“我?”祝闻祈愣怔片刻,而后垂下眼。
“在这里等他回来。”
如果只是虚惊一场,如果娄危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他回来面对的,不能是空荡荡的主殿。
小吉云里雾里地点点头,转身出去打探消息。
祝闻祈目送着小吉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台阶下,才收回目光。
他缓缓地,迟慢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缩在宽大道袍中,将头埋下去,企图从中得到一丝虚无缥缈的安慰。
“你能找到他在哪儿吗?”
“103号为您服务。很抱歉,目标的行踪不在管辖范围内,暂时无法定位。”
祝闻祈缓慢地眨了下眼,再次恢复到沉默当中。
片刻后,系统又干巴巴地补了一句:“宿主不必担心,目标作为本书的主角,不会受到生命危险。”
他有些僵硬地扯起嘴角:“没想到你还会安慰人。”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103号的首要目的是保障宿主一切权益,攻略目标是第二位。”
“是吗。”祝闻祈轻声道。
说完后,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眼睛已经开始发酸发痛,打开的殿门前一片空荡,祝闻祈努力去听,也没有听到类似脚步声的动静。
他在心底默数着时间,一秒,一分,一刻钟……
又一个时辰过去,祝闻祈闭上眼,仰头向后,长长地,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呼出一口气。
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忍不住朝着不好的方面开始想。只有偶尔的早春寒风经过竹林,拍打竹叶,发出沙沙声响,心底的焦灼情绪却并未因此缓解半分。
“哗啦——”
枝条上的鸟雀被惊起,稀里哗啦飞起一大片,朝着四处散去。
祝闻祈蓦地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
“宿主不在这里等他了吗?”系统开口喊住祝闻祈。
祝闻祈充耳不闻,脚下步伐越来越快,仿佛要带起一阵风。
“不等。”
声线已经开始发抖,祝闻祈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踏出门槛的瞬间,刺目阳光直直洒下。祝闻祈抬手挡住阳光,连片刻都不曾停下,箭步如飞。长长的台阶向下一路延伸,一眼望去,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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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弥漫在山间的云雾。
一节,两节……
料峭寒风呼啸而过,袖袍跟着鼓起,寒意顺着包裹了全身,祝闻祈却置若罔闻。
耳尖冻得发红,眼睫上逐渐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一眨眼,便会“扑簌扑簌”落下。渐渐地,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祝闻祈脚不沾地,将轻功发挥到了极致——
直到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看见了气喘吁吁的小吉。
祝闻祈急急刹住脚步,在距离小吉不远处停下来,一把抓住小吉的肩膀:“打听到什么了?”
呼吸还没来得及缓和过来,祝闻祈急促喘息着,喉口好像有铁锈味涌上来,却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是一眨不眨地逼视小吉,和平常的神情判若两人。
“娄危他,他……”小吉同样喘不过气来,声音急促而高亢,仿佛要化作一把利刃,割开混沌茫然的神经。
“他杀人了!”
轰——
脑海中有什么轰然炸开,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小吉面色焦急地朝他说着什么,嘴巴一张一合,祝闻祈费力地眨了眨眼,外界像是被障壁隔绝在外,他什么都没听到。
杀人?在门派内?
祝闻祈有些茫然地想。
见祝闻祈没什么反应,小吉急得开始跺脚,一咬牙一闭眼,干脆拉着他朝山下走。
……
一直到了仙门广场上时,祝闻祈还有些浑浑噩噩。
广场上人头攒动,嘀嘀咕咕的声音此起彼伏,祝闻祈有些迷茫,转头时,恰好和一名学堂的弟子对上目光。
看见祝闻祈时,那名弟子瞬间噤声,用手肘怼了怼身边的同窗,开始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渐渐地,这种死寂逐步扩散开来,直到整个仙门广场停下了窃窃私语,祝闻祈才回过神。
他推开面前的人群,走向广场的正中央。
广场中央,娄危跪坐在血水当中,散落的长发挡住了他俊美逼人的容貌,让人看不清神情。
祝闻祈视线缓缓下移,看见葛安横在娄危面前,喉间还插着一把匕首。
一击毙命。
仿佛死不瞑目般,葛安的眼睛睁得极大,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尚未退却的恐惧。
“娄危,你可知罪?”
洪亮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广场上每个人都能听见。
祝闻祈抬起头,和端坐在上方的掌门对上目光。
掌门面色肃穆,用眼神示意祝闻祈走开,这里没有他的事。
祝闻祈没动,只是垂下眼,去看娄危。
娄危一动不动,身上被溅射了大量的血液,连脸侧也沾染上血。
半晌,祝闻祈才听见他的回答。
“……弟子知罪。”声音带点哑,却很平静。
“你枉顾同窗情谊,无故伤人,手段残忍,罪孽深重——”
“今判你废去所有修为,此生不得踏入玄霜派,你可领罪!”
“弟子领罚。”
像是早有预料,娄危一个字都未曾辩驳,将所有罪罚悉数领下,声线平静到不可思议。
“好!既已伏罪,即刻起,开始行刑!”
洪亮声音响彻云霄,激起山间停驻的鸟雀飞兽,众人齐刷刷向后退了好几步,将广场中央腾出一大片空地来,空地内,只剩下娄危和祝闻祈两人。
坐在上方的掌门皱起了眉头:“祝长老,即刻便要行刑,你先离开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一齐看向祝闻祈,尖锐目光仿佛要刺透脊背,祝闻祈却无知无觉,依旧将目光放在娄危身上。
窒息般的沉默一分一秒拉长,空气似乎都跟着稀薄起来,祝闻祈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开口,也没有要挪动一步的意思。掌门眉头紧锁,刚要再次开口,就听见祝闻祈的声音响起。
“是我管教不当,才会让他酿成如此大错。”
直至此刻,娄危才微不可察地动了下,抬起头,与祝闻祈四目相对。
祝闻祈摘下腰间代表着长老名号的玉佩,放在地面上。
“我甘愿替他受罚。”
话音刚落,顷刻间激起一片哗然。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水面上,从始至终都显得相当默然的娄危此刻剧烈颤抖起来,瞳孔骤然缩小成一个点:“你……”
祝闻祈跪坐下去,食指挡在娄危嘴唇前。
他伸出另一只手,将娄危脸上被血液粘住的碎发拨到耳后——
众目睽睽下,他凑近娄危,在唇角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我们来日方长。”祝闻祈轻声道。
第67章
“道长道长, 今日可有什么新话本?”
“诶呀你起开点,明明是我先来的!”
“别挤呀,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好几个梳着辫子的孩童团团围在一处, 挤得狭窄街道上水泄不通, 有些尖利的吵闹声此起彼伏, 简直要将屋顶掀翻一般。梳着歪辫的小女孩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挤了进去,挤得灰头土脸, 却赶不上喘口气, 急急忙忙开口:“道长哥哥,你今日怎么出来的这么晚?”
“是呀是呀, 可让我们一阵好等!”
见女孩这么说,旁边的小孩们纷纷附和道。
“旧疾犯啦,起得迟了些。”
像是一池清泉缓缓流淌而过, 声音响起后,原本吵闹不绝的孩童们像是被施展了什么魔法般,齐齐安静下来,目光全都聚集在“道长”身上。
“道长”没骨头般懒懒靠在醉翁椅上,宽大的衣袍层层堆叠在一起, 手中不急不缓地摇着把泼墨扇子, 语气慢慢悠悠——据女孩所述,精神气和她家里的老太爷差不多。
但都不须仔细去看,只消打眼一望, 就会发现这名“道长”简直年轻得惊人。
他很少像镇上的人那般将长发全部盘在后脑勺上, 而是用条细带子系在身后。碎发散落在两侧,墨色长发和素白的脸形成鲜明对比,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最开始出现在镇上时,镇上的人一致认为这位祝道长是从深山中跑出来的吸人精魄的精怪。
可他们警备了一年多的时间, 这位“精怪”始终没有伤人性命的动作。反倒是安安静静在城角住下,经常是一连几月都不见他出门。人们第一次在街上看见他时,是他在中药铺门前细声细语地求药。
再然后,大家发现“精怪”其实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
镇上的人只知道他姓祝,从前是个仙长,在外游历时遭仇人追杀挑了经脉,一路逃难至此地。见这里风景秀丽,就干脆驻扎下来,准备在此地养老。
对于黄土朝天的人们来说,仙界那些剑术法器齐飞,云端上的人实在太过遥远,祝道长的到来为恰好他们枯燥无味的生活带来一点新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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