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
“我拿着处决名单,她手里捏着防守攻略!每一次我绞尽脑汁出招,她都能精准单防。我把死亡阵线铺得再密,她总能找到唯一一条生路,连滚带爬地钻出去。”
“这个女人生生把死亡延后了几十年!几十年里,我在这栋破房子里耗费了无数脑细胞,kpi却常年挂零!这遵守宇宙自然法则吗?到底我是死神,还是她才是死神啊?!”
因为在这位硬核老太太身上连续吃瘪,死亡名单迟迟无法核销,这位死神已经尝遍了职场惩罚的全套套餐:绩效连续垫底,工资被扣得只剩下基本底薪,连攒了一百年的年假都被冻结,一天都休不了。
就连这次休假,休的压根不是年假,是病假。
更让祂崩溃的是,在死神界的小圈子里,祂的坏名声已经传开了。现在其他辖区的死神私下闲聊时,提到祂的代称已经从“那个旧工业区片区的”变成了“连个戴老花镜的退休老太太都送不走的行业之耻”。
身心俱疲、重度抑郁、职业倦怠三项拉满的死神,终于在某天深夜对着那份依然挂在待处理栏里的死亡名单,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请长病假,去看心理医生。
祂需要一个代班。
最好是个扛得住压力的人。
于是这个堆满死亡报表的烂摊子,就砸到了利亚头上。
……
这位死神的倾诉欲旺盛得超乎常理,超出了“话多”的范畴,直逼某种生理刚需。
哪怕中途利亚出门一趟,专程把赛维塔接过来,死神也丝毫没有中断自己悲惨叙事的打算。
祂端坐在沙发椅上,耐心地等着那位好心的代班者领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性重新落座。
然后死神便无缝衔接了刚才的话题,仿佛从未被打断过。只不过话题稍稍有点转换——从控诉那位老太太变成了控诉死神界那套评效体系如何荒谬不公。
赛维塔僵硬地坐在一旁,他插不上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黑暗之中不断挤出一汪又一汪泪水,量多到竟然把那张格子手帕从头到尾浸了个透湿。
不过,那张湿漉漉的手帕很快就干了。
因为死神哭出来的并不是由h?o构成的液体。
那更像某种高度浓缩的阴气、负能量,外加纯粹的打工人怨念,被强行液化后的产物。
这些“怨泪”一触到空气,便迅速挥发成淡淡的灰雾消散在风中,连带着让周围的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
但即便蒸发得再快,这个细微的现象依然证明了一点:死神方才流下的,确是货真价实、情真意切的泪水。
就这样,一名本为杀戮与征服而生的星际战士,和一位见惯诸天位面奇观的跨位面任务者,捧着自带的咖啡杯,硬生生陪着“死亡化身”唠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们俩都没有心理医生的牌照,没有给出任何建设性的心理疏导意见,但要说“合格的情绪垃圾桶”,那绝对是当之无愧。
不时应上两句,点一点头,并在死神痛骂高层时,配合地发出几声代表赞同的声音。
这些显然已经足够了。
当夕阳西下,天色渐暗,死神的倾诉终于告一段落。
临别之际,祂的声音明显轻快了许多,全然不似利亚最初听到时那般——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随时打算自绝于宇宙的丧气。
“谢谢你们听我抱怨。我现在感觉好多了,真的。”死神将手帕塞回长袍,向两人微微欠身,“死亡名册我就留在这里。我打算找心理医生做一次沙盘疗法,顺便去海边度个假。祝你们在这份差事里……好运。”
死神走了。留下两个捧着空咖啡杯的人,和一句像晚风一样轻的祝福。
看着死神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空气中,赛维塔望着那片虚空,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转过头看向利亚,那眼神复杂到像是亲眼见证了基因原体们集体换上芭蕾舞裙、在阅兵场上齐刷刷立起足尖——难以置信,且久久无法回神。
“死神……大名鼎鼎的死亡化身……怎么是这个德行?”
就算隔壁宇宙的神明同样不像神,但也不这样啊!
一连长的世界观显然被撬开了一条口子,漏进了不该漏进来的风。
利亚拿起桌上那本厚重的死亡名册开始翻阅,并用看透了资本主义本质的沧桑语气回答:
“看开点,赛。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死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神圣。它只是一份全年无休、背着沉重kpi、稍不留神就会被扣光绩效的特殊职业。四舍五入一下,这位死神,其实也就是个稍微高端一点的社畜罢了。”
社畜。
赛维塔被干沉默了。
真是好有道理到无法反驳啊。
……
戈德堡机械:这个词源于美国漫画家鲁布·戈德堡。他专门绘制各种用极其复杂、繁琐的迂回步骤,去完成一个极度简单任务的夸张机械装置设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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