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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圈养
塞尔苏斯几乎要被林德折磨疯了。
他就没想过,有虫使劲压榨自己时间精力,不顾休息日夜操劳。
大公无私地为了帝国的繁荣稳定办事,还差点就被弄死了,却一句抱怨的话、一点生气的情绪都没有!
好像他就活该去竞技场上被SS级的疯子凭心情看运气折磨。
被揍得伤痕累累、断了一条胳膊、损了里外的尊严面子,还算是他自己幸运,是需要感恩道谢的事!
塞尔苏斯气得脑门疼,回过神来已是一堆夹枪带棒的嘲讽。
尖酸刻薄的完全失了分寸,直接将对外雷厉风行、肃然冷酷的元帅阁下给骂懵了。
塞尔苏斯话赶话的一通发泄,末了看着病房里雌虫将自己高大的身躯缩起来,表现得卑微拘谨,小心翼翼,瞬间幻视了其他被自己骂的工作虫。
于是气瞬间就消了大半。
脑内开始自动为林德找补。
这只雌虫就是这样一板一眼,决不允许自己有一丝差错。
若出了差错,那也是提前在计画内的。
被奥兰“泄愤”似的针对,也是他最早在插手艾尔瑞亚事件时就已想好的必要“损耗”。
而既然是损耗,那就是必须要产生的。
不会因为是一条胳膊、还是半条命而产生任何差别。
哪怕因此变成一只残废雌虫,也只是损耗过大了些。
……他不会理解自己的后怕。
更不会知晓,他本身的存在对自己有多么重要。
这么多年的伪装、忍让和克制,让塞尔苏斯成功地将真心藏于最不可及的黑暗之中。
他不光骗过了自己,也骗过了林德本虫。
他想起了雌虫精神域对自己的排斥。
林德厌恶自己?甚至更进一步,他憎恨自己?!
为什么?
这个疑惑刚刚升起,脑中就有一个声音为他解答——
塞尔苏斯,这不就是你要的吗?
你成功了。
眼睛很干涩,火辣辣的痛,像是眼球后有什么东西在突突跳动。
塞尔苏斯精疲力竭,转身欲走。
袖子忽然被虫抓住。
塞尔苏斯再动,对方抓得更紧。
“等一下,塞尔瑟……”
雌虫压低声音,急促地哀求。
突如其来的情-欲像洪水扑卷,冲走雄虫胸中的闷疼、发胀与酸涩,将其混搅为不可压抑的暴虐。
换作往常,塞尔苏斯最直接的反应就是艹干这只高傲的雌虫。
用绝对的威慑力,让他明白,谁才是至高无上的掌控者。
他们之间是你死我活的惨烈斗争,他要彻底驯服这头猛兽,就不能心软、不能留情!
但今天的萨迦·林德,躺在悬浮病床上,像只被弄坏的玩偶。
那双琥珀色的双瞳望着他时,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丝不安的惶恐,让塞尔苏斯的胸口疼的厉害。
也是,战场上再是何种强大,公职上再如何冷厉风行。
失去惯用的右臂,血脉传承的内骨骼甲连带着被破坏,林德也会感到其他虫都会感到的无助。
塞尔苏斯无法再冷漠以待,冷眼旁观。
他注视着他光-裸的躯体,彷佛可以透过视线碰触,彷佛眼睛可以不漏一丝地膜拜那流畅的线条和轮廓。
随后他抬起手将雌虫拉近,手陷入他汗湿的金发间,感受生命的热度。
他温柔地吻住雌虫,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像是要用如此简单的亲密接触,让他安心,
雌虫的右臂一直举在头上,牵扯着手臂肌肉隆起和凹陷,展露出一种纯粹、让虫窒息的美。
尾鈎勒入雌虫手腕,在那里留下一圈不断向外沁血的伤痕。
再往下,则是彷佛冰雕一样的躯体,刚硬冷然,却柔软滚烫。
塞尔苏斯抚摸林德的上臂和肩膀,品尝锁骨低陷的凹处和喉咙的交界……
随着塞尔苏斯的给予,雌虫眼眸加深成欲望弥漫的深棕色……
他的喘息在塞尔苏斯耳边蜷缩,每一声都是鼓励,都是欢愉。
塞尔苏斯低头亲吻林德,倾身向前。
感知着雄虫的动作,林德的肌肉在雄虫掌心下鼓胀,皮肤汗湿发热。
他发出呻吟,手肘撑着身体往后仰,胸膛快速起伏,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一样。
许是感知太强烈,无法忍受的雌虫闭起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出新月形的阴影。
他嘴唇微张,露出雪白的牙齿和湿红的舌尖,神醉神迷到几近恍惚。
塞尔苏斯喜欢看到林德这副表情。
好像此时此刻就是他最快乐的时候,他不会用冷若剑锋的目光刺向自己,不会表露出冷漠厌恶的表情,更不会总想挑衅、逃离、或是战斗。
驯兽师熬一只鹰,需要十天。
塞尔苏斯从初遇开始,熬这只猛兽,熬了整整二十年,才熬到对方跪在自己脚下,还不是靠自己,而是借助了哈马迪的力量。
八十年前,萨迦·林德三十七岁。
塞尔苏斯刚将雌虫从狂化白雾中拉回,在他精神域中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然后是长达十天半月的“驯服”过程。
那半个月里,雌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被塞尔苏斯侵占得彻底、完全。
也是那半个月,塞尔苏斯快速熟知掌握了雌虫的所有敏感点,一一验证,反覆刺激。
每次开始,林德都在反抗、咒骂。每次结束,林德都伤痕累累,在泪水中昏厥。
那时,塞尔苏斯几次都进入了雌虫的生z腔,然后在清醒后懊悔,再强按着林德,给对方清理排空,避免另一个生命的诞生。
强行夺取、占有,只是第一步。
塞尔苏斯喜欢林德野性的双眼、碾压帝国中央星区高级将领的强韧、抛出一切守护族群和母星的决心。他想看到对方再次冉冉升起,焕发出比之以往更强烈璀璨的光华。
所以,他要放手。
联系各方、交换利益,塞尔苏斯终于说服当时的虫帝和国会,将偏远星域的残次种叛将召回中央星,给予特赦和自由。
塞尔苏斯还专门找了当年的哈马迪上将。
一位儒雅之将,也是他认识虫中,最为公正、没有偏见的虫。
他希望对方作为萨迦·林德进入帝国政坛的引荐虫和指导者。
“我很乐意。”
哈马迪上将看完赛尔苏斯发过去的所有数据,语带赞赏:“不过圣座,看他过往经历,不是薄情之虫。您爱才惜才,为林德做这些,为什么要瞒着他?”
“因为我是教宗。”塞尔苏斯平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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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明面上插手太多,惹他虫忌惮。”
塞尔苏斯没说出口的是,若与自己牵扯上关系,林德今后的发展定会受到桎梏。
他希望对方能在帝国军界、政坛自由自在地驰骋飞行。
而自己为对方做的这些,他希望林德永远不要知道。
自由的鹰不需要被愧疚、恩情和无用的感情牵绊,只要越飞越高,他就会非常满足。
做好这一切后,时隔半年,他亲自去往那座竞技场,去同林德当面交谈。
半年间,林德还是战奴,但已不用参加竞技。
他有自己的专属房间,只要不离开那颗星球,他随便想做什么都可以。
竞技场的管理者对他讨好畏惧,并按期将雌虫所作所为打成报给,发给塞尔苏斯。
塞尔苏斯仔细阅读,再结合其他消息,给出新的指示。
比如,为林德更换竞技场阳光最充足的房间,房间要种上林德母星的常见植物。
按季节为对方购买衣物饰品。他发色浅皮肤白,浅色系会比深色系更衬他。
喜欢做手工?
找机会弄几架损坏的战斗机、机车给对方修,修好不修好,都是对方的私产。
半年后,塞尔苏斯精心打扮,以最无可挑剔的风范出现在林德面前。
将虫帝的特赦令和中央星下发的移居许可放到对方面前。
“你自由了。”
“一个月内,你需要前往中央星国防部报道。”
“我想回家。”
林德全程只说这一句话。
他的金发已长到肩下,被雌虫编成数股小辫,又交叉着绑住、束起。
发环是一只绿叶状的十字饰品。
塞尔苏斯认出,那是林德母星上常见的符号,代表好运。
“如果你要听我的建议,我的答案是别去。”
塞尔苏斯坐在他的对面,气定神闲:
“你为他们战斗到最后一刻,在这里生不如死五年。他们却说你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与帝国媾和,视你为出卖母星和族群的叛徒。”
“你在撒谎。”林德怒视塞尔苏斯。
“……随你怎么想。”塞尔苏斯没有同雌虫争论。
精神力释出,激活刻印在雌虫精神域里的烙印。
瞬间那只金发野兽便无力地跪倒,只能被雄虫推着压倒在旁边桌子上。
“你、滚、出、去!”
林德那会通用语说的还不算流利,即使愤怒到极致,也只会说个滚。
但用到当时的情境却格外合适。
塞尔苏斯的手指摩挲揉捏,待雌虫身体自发向他臣服,便立即开始探索……
两日荒唐过后。塞尔苏斯离开。
当日下午,林德就踏上前往母星的民用航行舰。
一周之日,塞尔苏斯收到线报,说林德从那里失魂落魄的归来,并在大醉三天后,什么也没带地乘上国防部派去的军舰。
这是他们故事的第二个篇章。
回过神来,是因为林德的手在塞尔苏斯发间痉挛般的收紧,他狂乱地喘息,身体紧绷颤抖。
随后在短暂的失神后,又用仅留的那只手臂揽住雄虫,急切地要与雄虫亲吻。
嘴唇碰撞在一起。林德发出满意地咕哝声。
他像动物一样使劲贴蹭着塞尔苏斯,半闭着眼,拉着他的手就往……
“不。不行。”
塞尔苏斯拒绝。只有宇宙的主宰知道,他说出这个字耗费了多少心力。
他咬牙抗拒着那股冲动,按住林德的手,轻轻揭开林德左臂处的布料——
却被雌虫忽然猛烈反抗、躲闪。
“没事……我只是看看……”
塞尔苏斯揽住林德脊背,亲吻他的唇角,再次用上他苦练的近身擒拿术,成功将那只袖子褪了下去。
断臂出现在视野中。
雄虫胸口猛地一窒,身子瞬间僵直。
平心而论,医疗虫已将雌虫的断臂精心处理过。
上面缠着干净整洁的厚厚绷带,还有股药草的清香,没有一点血腥。
比塞尔苏斯第一次见时好上太多。
可那会林德尚在昏迷,雌虫躺在那里,因为太过震撼,而没有多少真实感。
与现在完全不同。
林德就在他的怀里,如此滚烫温暖、柔软湿润。
那些漂亮的肌肉、跟腱、筋膜片刻前才被他一一抚摸亲吻,每一寸肌肤都带给他生命的悸动。
也因此,那块突兀消失、不符合常规身体线条的地方更显得荒谬、可怖和苍凉。
“圣座……”
雄虫的反应让林德眼眸一缩,面色惨白,却咬牙绷紧了身体肌肉,强迫自己不躲不闪。
迟早的事。
躲没有意义。
林德知道雄虫有多满意自己的身体。
每次亲密相拥时,他的目光都暗含着迷恋和赞叹。
每一次都会久久地在他臂膀、腰腹和双腿上徘徊停留。
有段时间,支撑着林德不被对方差别待遇弄得绝望自怜的,就是塞尔苏斯每次见时的那一点点情不自禁。
对比戴恩,其他方面不敢自夸。
但他绝对耐艹、结实、且因为没有自愈因子,每次皮肤上的痕迹都会残留很久。
而只要见面次数间隔够短,雄虫就会再次抚摸、揉捏同一个地方,在同一处制造出更深更鲜艳的崭新淤痕。
现在呢,他连这唯一的优势都已失去。
如果对方还愿继续……
今后只能多用一些道具……来抓取这只雄虫的注意。
林德默默垂眼,脸上浮现一股落寞和消沉。
塞尔苏斯没有看见。
初始的愕然不适过后,便是一种强烈奔涌、击打向心肺和肠胃的酸楚和苦涩,以及巨大的惊慌与无措。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样?
——真的再也接不上了?
——不,不会的。不可能。不可能。
无数个声音在塞尔苏斯脑中疯狂尖叫。
强烈的感官刺激甚至隔绝了直觉,分裂了他的意识。
他好像又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一天,他不小心打碎了圣廷一件上千年的瓷瓶。
那些漂亮的瓷瓶碎裂着落在他的面前,任他怎么拼凑也粘不起来。
直到侍从将碎片清扫,而他的老师将他带到那间书房,给他一杯热茶,语重心长地向他说道。
“塞尔瑟,有些东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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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坏了。它们虽无生命,却也有自己的终结。”
“尊重这种终结,用你现在感受的那种感觉——对,大概可以命名为遗憾与后悔——去珍惜你还拥有的那些,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他不想尊重。他不想放手。
他脑海中闪过出无数鲜明的记忆,如浓烈的盐酸瓢泼而下,烧灼着雄虫的思绪。
林德挥舞那把长刀,矫健的手臂拉出凸起的青筋和美丽的线条,充满强悍的力量。
林德俯在地上,单指做伏地挺身,汗水浸出他淡色的肌肤,也爬满他撑在地上的强韧手臂。
林德用那只手,转动工具刀,割开材料板,又双手熟练配合,手指飞舞,快速利落地搭建出圣廷总部的建筑群模型。
林德……
塞尔苏斯咬唇,强硬止住那些回忆。
“如果没有内骨骼甲,你的手……虽然麻烦点,但仍然可以处理……”
“只是用的药更强、恢复期更久。”
“可……你的情况和一般军雌不同。”
塞尔苏斯快速说道,强迫自己以冷静客观的口吻叙述。
被伤残更可怕的是怜悯、是同情。
而这些,林德从来都不需要。
“我已经让他们联系科学院那边,在做方案了。”
“很大可能,会替你接一条机械臂。”
“机械臂要接驳神经元,预期恢复期要到两三年。期间,不光是肉-体疼痛,可能还有心理障碍和创伤。”
“都是硬骨头,都要你自己来啃。”
“会……非常辛苦。”
“好消息是,如果接得好,可以重链你身体其他部位的内骨骼甲,你的战力不会下降,还能保持在S级。”
一口气说完,塞尔苏斯已精疲力尽。
他不愿去看雌虫脸上的表情,完成这一“任务”后,便直接扣住林德的右手,将他再次压在悬浮床内。
嘴唇先吮吸颈部的标记,再一路往上咬噬,然后停在雌虫双唇之上,抱着他,亲吻他,不断重复。
尾鈎伺机而动,收起外面的深色甲壳,穿过两虫紧贴的身体,向更里面钻去。
很快,雌虫便在塞尔苏斯的身下舒展肢体,头往后仰,露出颈部伸展流畅的肌肉,极致的绮靡诱-惑。
“塞尔瑟……”
一声声低唤声中,林德低喃着雄虫的名字,宛如祈祷。
他粗哑的喘息、破碎的叫喊,整个身子都在下方颤抖,流着生理性的泪水,投身于强烈旋转、扭动绞缠的激流,再也感受不到痛苦与失落,只剩下喜悦和疯狂的光屑,融于玻璃碎片折射彩虹之中。
这样就好。
塞尔苏斯再次吻上去,拥住自己心爱的雌虫。
哪怕再也进入不了对方的精神域。
但只要林德还需要他,哪怕只是一天一小时一分钟一秒钟,他都不会再放手。
他自由翺翔的鹰,已断了翅膀,跌落在尘世。
那么,便让他将其圈养,护其残生,予一片晴空。
……一丝极其细微的喜悦,如一直潜伏在灵魂幽暗处的一缕小小火苗,忽地燃起摇曳,擦过塞尔苏斯的意识边缘。
像是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而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第062章 一个提议
从德罗萨赶回克墨斯,最快最快,也需要五天。
五天后,当我风尘仆仆、着急忙慌、眼看着好不容易到了那熟悉的建筑物前时,我连侍从奉上的茶一口都没心情喝。
直接在贝卓惊恐的眼神中,用精神力逼退护卫,闯进了老师的那间不论何时去、都有虫在的书房。
刚一进去,老师虫影还没看到,就听一个本应悦耳磁性、却被情绪影响了音色的声音在那吼:
“您怎么能那样做?!萨迦还病着!您、您是要有需求,可以来找我!”
“我愿意代替他!”
同时传来十分响亮的拍桌声。
这声音有点熟悉,我却记不起来。
根据谈话中出现的姓名推算,加上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符合的虫选自动跳出我的脑海。
是哈马迪元帅。
果不其然。我匆匆跨了两步,便看到了逆光而站的红发背影。
他双手压着桌面,身子下俯,像一头正在发狂边缘的狮子,压制场极具攻击性地向老师压去!
“是我的需求,还是你的需求?”
一声真正让虫胆寒的冷哼,声音不大,却吓得我下意识止步、屏住呼吸。
“【过来。】”
圣言之力,没有遭遇任何障碍。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两相对峙的紧张氛围,由于哈马迪元帅的无声溃败,而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欺压淩虐。
“【跪下。】”
躲在书架后偷偷看去,只见红发雌虫依言而行,驯服地跪在老师脚边。
他的肩膀、下巴都绷得很紧,脸上表情似乎也很狰狞。
仍从嗓子眼里持续发出不满低吼,像一只威吓同类的猫科动物。
“【舔。】”
老师优雅坐于那张椅子上,目光还落在桌上的纸质文档中。
只将左手滑下,递到哈马迪嘴边。
忽地急促的呼吸,以及随之而来舔东西的水声。
我正在犹豫是否就这样偷偷溜出去时,老师扬声叫我:“阿尔托利,你也过来。”
尴尬。
我尽量迅速地、不去看跪在老师身边的红发雌虫,故意绕了个大圈,给自己从墙角拉了一张多余的椅子,拉到书桌正对面,将自己屁股放进去。
不要怪我没礼数。
实在是连续跃迁,我太累了。
“老师,林德元帅没事了吗?”
“暂时。”黑发雄虫回答,“他现在在无菌病房,第四天了。再久……状态可能会恶化。”
“阿尔托利,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辛苦你了。”
“应该的。”我摇摇头,真心实意地说道。
在我们说话时,水声还在继续,越听越让我脸红耳赤,这书房是不能继续待了。
我作势欲起,刚想先溜,便被老师下一个问题拽拉停下:
“阿尔托利,林德的左臂,依你看,还有可能接回去、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吗?”
“……”
这可真是个残忍的问题,尤其这房内还有林德的多年好友哈马迪元帅。
我还没回答,就听到水声停下来,似乎是被老师圣言强制压在本能欲海中的雌虫回过了神。
“殿下,一定还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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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马迪猛地站起,嘴角还带着亮晶晶的口水,他却根本顾不上,只是着急慌乱地恳求道:
“你一定要救救他!萨迦可是帝国第一战将,绝不能失去左臂!他还没到退休年纪,还能再为帝国奋战三十年!你救他,不会亏的!”
“……”
我望着哈马迪元帅,一时之间,欲言又止。
回来路上,我仔细看过、并分析了老师发来的所有医疗信息。
在外科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雄虫的精神力能做的其实并不多,并不是雌虫想像中越维度的万能之手。
林德元帅断臂难接,一是因为免疫失调错过最佳接回时间。
二是因为他覆盖全身、隐于皮肤下的内骨骼甲。
普通军雌接断肢,只要处理好血管、神经、肌肉和骨骼就行。
林德元帅却多了一个十分稀罕难见的内骨骼甲,还有他脆弱的免疫系统。
“……老师、元帅,以我现今能力,如果要接,也不是不可以……”
我斟酌着词语,尽量委婉地表达,不想刺激明显已心焦到失去冷静的哈马迪。
“我对比过您发来的几种方案。”
“并发症是一个要考虑的大风险。考虑到林德元帅对您精神力的排斥、我对他情况的并不熟悉,以及重建免疫系统和接回断臂的时间差……”
“只单接手臂,请帝国最好的外科医生,加上我的圣愈圣言,有六成左右的成功率。”
“手臂接好后,日常使用应该没有大碍。但不能再进行复杂的运动、战斗。至于说恢复内骨骼甲的防护功能,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机械臂,我有大概八成九成的把握。并发症风险不大,内骨骼甲也能再次使用,可以正常运动、作战,甚至虫化态也不影响。”
“就是恢复期会更久一点……以及患者的心理健康需要重点关注。”
一口气说完,我不敢去看两虫,就怕看到他们眼中的失望。
我知道哈马迪大概把最后希望放在我身上。
但我的圣愈特殊是特殊,却对断胳膊断腿重接这种涉及到精密医学外科、本质上其实也不属于圣廷作用域的治疗起不了太大作用……
老师紧急召回我,是因为需要我帮林德元帅重建免疫系统。
重建完之后,其他的一切后续疗法才有可能。
听我说完,哈马迪元帅怔楞半晌。
他低头咬牙,最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地,猛地抬头看来:
“选第一种!”
“第二种。”老师淡淡说道。
两虫互看一眼。
“呃……我觉得,还是问下林德元帅本虫意见比较好吧。”
我感受著书房内突然又有些紧张的氛围,努力提醒这两只虫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已经问了。”老师起身,完全无视哈马迪元帅瞬间阴沉的脸色,“不用再议。”
“阿尔托利,你去洗个澡、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下。下午稍晚一些,我带你去见林德。”
“戴恩,你也去。”
老师面色冷然,看向雌虫方向:
“前线目前是稳,但两只重要指挥官齐齐离席、窝在这三四天,像什么样子!”
“回房间收拾你的行李,通知一下阿赛德,没什么事,你们可以离开圣廷了。”
“还有阿布拉菲亚……”
“裁判所说他在休假,那帮我传话:这两天等我腾出手,有事要当面问他。在那之前,让他暂待圣廷。”
“日常如想去看林德,向医疗主管申请即可。他会综合判断是否适宜探病。”
吩咐完成,老师拂袖转身,就欲从旁边侧门离去。
我同时麻溜起身,无比后悔自己一着急就不守规矩的坏毛病。
要是听传令官的等在门外,哪有看到不该看、听到不该听事情的尴尬。
“圣座,这种时候,您居然赶我走?萨迦需要我在他身边!我不能离开他!”
红发雌虫一个箭步冲到老师身侧,脸色涨红,不敢置信。
“哈马迪!够了!”
“你既然知道是这、种、时、候,就别再任性了!”
“萨迦没有功夫照顾一只大少爷!”
老师扭头,厉声喝道,中间几个词咬得很重,算得上咬牙切齿。
他甚至都不叫雌虫的名,改为姓了,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
哈马迪元帅要是知趣,就应该像我一样,立刻离开马上走。
但我高估了某只一百多岁的元帅阁下粗糙的神经。
“您这是诽谤!圣座!”
哈马迪一拳头砸上墙壁,震得那副金框镶边、很有年头的某张真迹油画摇摇欲坠。
他拦在老师面前,用身体堵住出口,沉声怒道:“任性的是您吧!”
“萨迦都那样了,您还……!”
强烈的激动让雌虫面红耳赤,胸口剧烈震荡:
“萨迦现在需要朋友、需要家人的支持!而不是喜怒不定的您!”
宇宙的主宰!
哈马迪元帅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目瞪口呆,赶紧跑过去,扯住雌虫胳膊、要将他向外拉。
雌雄授受不亲,平日我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但现在情况紧急,就是前面下刀子我也得顶上去。
不然哈马迪元帅大不了屁股一扭走了,剩下彻底暴走的老师,那摊子不还得我来收拾。
……呃。
只是想想就感觉肠胃扭紧,压力山大。
可惜已经晚了。
“没错,戴恩·哈马迪,你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家人。但在之前,他是属于我的。”
老师回身,面庞沉寒,眸隐杀机。
守护场气势暴烈,彷佛一头龙在云间翻云吐雾,凶猛残暴,威压十足。
“你听清楚了吗,他是属于我的。”
话落,圣祭化作一只半透明的尖爪,直穿雌虫腰腹!
哈马迪英俊的面庞瞬间惨白如纸,唇角、耳中都有鲜血溢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我允许你在他身边,是觉得你资质尚可、可以安抚、稳住萨迦。但结果?你除了战场上有点脑子,其他时刻全在横冲直撞任性妄为!”
“看看他现在!呵!这就是你的照顾、你的支持?!”
老师说得森寒阴冷,带有极其浓烈的警告意味。
雌虫低咳两声,用手臂抹去唇角鲜血。然后撑着膝盖,缓缓起身……
不妙!他还要讲!
我心中一紧,放弃拉走他(根本拉不动),改为试图去捂他的嘴。
哈马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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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看甩开我的手,瞪向老师。
红发淩乱,英俊的脸庞扭曲着,绿眸湿热发涩,眼圈刷的一红:
“他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您!艾尔瑞亚的事我劝过他,他压根就不听!为什么?!还不是想为圣廷做事出力,帮您扫去障碍、让您轻松点?!”
“您呢?!您又是如何对待他的?!”
雌虫垂在身侧拳头握得咯吱作响,脖子憋得涨红,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咬牙切齿的悲愤和控诉。
“无视、践踏他的心意,玩弄、使用他的身体,明明标记了却连声明都不愿意发!将他步步紧逼,逼成那个样子!!”
我的判断没有错。
哈马迪果然已彻底狂乱了,之前几次视频会议里的潇洒风度早就不见,英俊的脸庞漆黑绷紧,浑身颤抖,像是已徘徊在崩溃边缘。
捂也捂不住,白累了一身汗。
我无助地看向老师,希望他能残留点理智,别再火上添油。
老师眼含不屑,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我哀嚎一声,干脆捂上自己的眼,坐到旁边沙发上。
林德元帅那个样子,是各方面因素交错导致的结果。
这两只上了年纪的虫不是不知道,此刻却像青春期的亚成年体一样,你来我往口不择言,谁也不肯让一步。
我没办法了。
“我将他让给你,你却不好好珍惜,只会仗着他的偏爱,胡作非为。他哪次犯浑你给我拉住了?啊??”
“内阁那么多空缺,选了这么个吃力不讨好的位置,还让他和有家室的阿赛德搞到一起,弄出一只私生子,让其他虫背后议论诋毁!”
老师一向冷寂的双眸此刻充满嫉妒的火热和恨极的森冷。
他抬起手臂,直直指向门口:
“从今以后,我不允许你再照顾他!现在,你给我滚回中央星收拾残局!别让我再看到你!”
“不见就不见!”
“帝国这么大,又不是只有您一只雄虫!”
哈马迪脸上有一瞬闪过惊恐惶然之色,然后待他再张口时,愤怒丝毫不减,一口银牙感觉就要咬碎,
“喜欢上您,是我和萨迦八辈子的霉运!!”
“没错,我是喜欢您,非常喜欢您,也很敬佩您为帝国付出的,但您这样的做法,恕我不能苟同!”
“萨迦不是您的玩具,他玩不起您的游戏。他会难过也会痛。”
“您要是还有一点怜惜,拜托您放过他!”
“您——”
雌虫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却在这时被我从门口叫进来的四只护卫按住拖着,直直拉走了。
尴尬僵凝。
留下我站在原地,生扛老师的滔天凶威。
我是真的很想赶紧跑,但话刚好说到这,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哪天再想劝……
算了,我孬,我不劝。
我偷偷深吸一口气,装作好像刚才根本不在场的模样,笑得纯真质朴,脚下一阵快步,急急追上一语不发离开书房的老师。
“老师,要我说,反正事情已经成这样了……”
“刚好过两天就是克墨斯星的安息节。一年中最隆重的节日。”
“您需要对全星域做致辞。不如那会,顺便和林德元帅官宣一下?”
老师突然停了下来,若非我反应迅捷,估计已经用鼻子撞了上去。
我瞅着老师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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