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藏玉骨 > 正文 90-100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90-10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藏玉骨》 90-100(第1/14页)

    第91章

    这道总令人不寒而栗的身影像是寻思着什么,不凑近来哄她这唯一的枕边人,也不和寻常那般说上几句调侃,仅是漠然坐着,眉眼蹙着不展。

    不知过了几时,她听耳畔传来低沉一语。

    如同巨石缓慢沉入湖底,不声不响,却使得安谧的湖面漾开了缕缕波纹。

    “玉仪,我要这天下,也要你。”

    杨柳乍如丝,莺啼花满树,春花已点缀在了苍翠间,明媚着几处裳摆裙袖。

    马车悠缓地进了晟陵城,来到街巷深处的云间香坊时,已是二日后的申时之初,晴空一碧,万里无雨阴。

    遥见这温婉明秀再度归来,赫连岐与剪雪吃惊不已。

    多时未见,只不断听见坊间传言,如今即便一字未道,也知他们受了不少劫难。

    嘘寒问暖上几句,剪雪便泪水涟涟,泪眼婆娑地端望着自家主子,不想有朝一日,还能见主子与楚大人并肩而立。

    楚扶晏尤为肃敬地朝香坊之主作上长揖,随后凛然不可侵地上了马,向诸位辞别。

    “楚某赔个不是,还望赫连公子不计前嫌,让楚某的夫人在此藏身几月。”

    “这又是哪儿的话,美人想住多久皆可!”弯眉轻瞥一旁的佳人,赫连岐执扇指了指身后香坊,摆出一副世家贵公子之样,得意地说起近况。

    “香坊能有今日,还是多亏了美人的打点。家父已决意将香坊掌事权交由小爷我了!”

    温玉仪恭顺地伫立至坊前,俯首做尽了礼数,柔婉轻言:“民女在此候着楚大人,愿大人万无一失,捷报频传。”

    “起初我是真瞧大人不惯,可美人的心悬在楚大人这儿……”极为勉强地观向马上威凛之影,赫连岐轻咳着嗓,想那昔日对其许有些误会,一收折扇,跟随着行礼,“我便勉为其难地随上一礼。”

    哪知此人丝毫不领情,眸光从美人身上移去,又将他不住地打量,随即听得一声冷哼。

    “不必了,赫连公子只需知晓,何事该做,何事不该做便可。”

    当真还和从前一样讨人嫌……

    莫非看在美人的面子上,他定是要与之厮打一回,赫连岐气愤地回瞪而去,怒然喊道。

    “小爷我果真还是瞧不惯你!”

    可眼前之人充耳不闻,冷着面颜便乘马离了视线,引得这玩世不恭的公子更是气急。

    待大人彻底离远,她才缓步踏入香坊中。

    心绪已不似当年,再没了识习制香的心思,她只念着大人能顺心称意,左右逢源。

    剪雪端着糕点行入庭院,见主子坐于石凳上,垂目低望空荡的石桌,出神思忖着何事。

    “主子,你离去香坊的这些时日,可让奴婢担忧坏了……”放落玉碟,丫头轻拭眼角泪痕,觉主子能平安而归,真当是上天庇佑。

    “奴婢日日听着京城传来的消息,直至听到天牢失守,主子与楚大人逃出了牢狱,才安宁了稍许……”

    闻声镇静地回了神,温玉仪这才有闲暇端量起面前服侍她十余载的丫头。

    褪去淡素襦裙,丫头更了一袭明艳锦服,着实有着香坊东家夫人之貌。

    “看如今的打扮,剪雪应已是少夫人了。”

    她莞尔轻笑着,自离去香坊,因形势所迫,连此二人的大婚之宴也不曾出席,此刻忽觉有些惋惜。

    剪雪闻言颔首默认,洋洋自得地一挺身姿,向主子拍了拍胸脯:“如今奴婢也算是香坊的半个东家,就算赫连公子不允,奴婢也能发话让主子居住于此处。”

    “不曾想原在我身侧转悠的丫头,而今有这派头……”欲将那烦忧之事暂且一置,她浅笑嫣然,逐渐压低了语声,“你还未同我说过,当初是如何与赫连公子互生情愫的。”

    瞧今日天色正好,主子又安好而回,丫头喜不自胜,赶忙前去膳堂取酒菜。

    “那奴婢去为主子备几壶小酒,今夜奴婢可缓缓道来。”

    静夜低沉,一轮明月游移于层云间,月色静幽冷清,透于长窗薄纸倾照,落得一处孤寂。

    丫头原想和主子话上一闲,和旧时一般谈天说地,聊聊主子不在之日所听的逸闻趣事。

    可待酒壶一上,剪雪便见着桌旁娇影一刻未歇地饮起了酒,没过几瞬便饮尽了壶盏。

    瞧主子挥袖示意,丫头忙吩咐起旁侧婢女去端酒,坐至她的一侧,随之心忧。

    然而斟满清酒的玉壶被端上,主子再是一饮而尽,似乎想于今夜一醉方休,以解心头纷乱思绪。

    主子的酒力剪雪是知晓的,若真想酩汀大醉,还需再添酒几坛。

    可如此饮酒太过伤身,丫头回想起楚大人临走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定要将主子仔细照看,切记不可让她肆意而为。

    “可还能再上几壶酒?”

    摇晃起手中空壶,温玉仪眯眼一瞥身旁的衣香鬓影,神思微恍。

    “主子不能再饮了……”剪雪轻巧夺过壶盏,不解般轻问,“主子可是在为楚大人醉酒?”

    她闻语婉然一笑,将饮尽的空壶扔得远,心底翻涌不休的愁绪仍难排解:“我为大人有何可醉的,只是忽然想饮酒罢了……”

    能让主子这般借酒浇愁的,当下也唯有楚大人的旦夕祸福。

    丫头沉思片时,觉大人于朝堂之上向来神通广大,多次将动荡朝局转危为安,此次定也能安然无恙。

    剪雪忽地灿笑,想让主子少些忧愁,斟字酌句地言道:“据奴婢所知,大人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莽撞行事的。主子别忘了,大人可是先帝最是器重的谋臣。”

    “大人早些年便有那般才干,现今又怎会被人轻易扳倒。”

    尽力道得清晰,让她真切听进,丫头转眸差遣着女婢再端两盏酒来,以结束这与月对酌之饮。

    “剪雪所言甚是,所言甚是……”她面颊泛起红霞之色,双目若为迷离,似有了些浅浅醉意,“我只需候于此地,不给他添乱便是……”

    酒盏被轻盈呈了上,仿佛映月色入了酒里。

    剪雪将其中一盏递前,而后举杯一敬:“奴婢敬主子最后一盏!”

    温玉仪见势忙摇头,杏眸微阖着,轻指向丫头,又指了指自己,言说着不妥:“你都成东家了,怎还自称奴婢,还唤我主子……”

    “主子便一直是主子,这一世都不会变的。”

    剪雪听着话语,心上一堵,忙跪地磕拜,实在不愿解了这主仆之系。

    “跪着作甚,快些起来!”此景令她大惑未解,轻柔地扶起丫头,温玉仪回敬上此酒,目如流光,低声语着,“你们的喜酒我都未尝到,这杯就当作是了……”

    剪雪展颜而笑,忆起主子初嫁王府的景致。

    主子大婚当夜便被大人冷落,待再次成婚,定能得楚大人万般偏宠。

    “主子的喜酒奴婢上回也未喝着,待下一回,可能喝上?”

    “那是自然……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藏玉骨》 90-100(第2/14页)

    ”她仰眸一望寂空皓月,虽有醉颜初显,思绪却异常冷静,“婚宴请帖我会一一遣人送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当空之月散落寂寥,几刻过后隐至薄云里似随世人一道而眠,皎皎月色柔和如纱,使得一方庭园更添朦胧微茫。

    她就这般沉静地候了半月。

    每日静默地待于云间香坊,一步也未曾踏出,她只怕大人来寻了,若瞧不见她,该是要心急。

    可自他离别而去,她便再未听见楚大人的音讯。

    一切就宛若云沉雁杳,似别鹤孤鸾再难相遇。

    温玉仪默然数着时日,想来也该有些消息才是,万晋朝局怎能如此密不漏风,连一丝风吹草动声都不让她耳闻。

    不知大人谋夺得如何了……

    无心再去帮着赫连岐打理香坊,其家父家母回于坊中,她也无心去拜见,仅是默不作声地待至一角的狭小偏院,成日以书写字画来消磨岁月。

    直至一日午时,丫头唤她去膳堂用一回午膳,说着赫连岐听闻了丝许风声,她便理了素裳随行而前。

    在膳桌边轻挥起水墨扇,依旧是副放浪形骸之态,赫连岐微低眉目,让二位美人凑近些,玄之又玄地道着:“今早开朝议事,朝堂上可是争长论短,吵得不可开交。你们猜,是为了何事争执?”

    “万晋失了摄政王,屺辽趁机派兵南下攻打,可陛下偏是撤去了驻守边境城池旁的将士,为屺辽让了一条道,让其直攻万晋上京而去。”

    他打开折扇一遮面颜,忽感陛下的心太难猜测,正色再言:“此举悔了缔盟之约,怕是要将晟陵置于骑虎难下之地,几位老臣都劝着陛下三思。”

    “可陛下偏要悔那盟约,说那盟书是和楚大人签的,与傀儡皇帝有何干。”

    “你们说奇不奇怪,陛下竟只认楚扶晏执掌万晋朝权……”回想昔日缔盟时还曾见过李杸一眼,赫连岐悄然看向美人,好奇般轻声一问。

    “那位万晋皇帝当真无能?”

    剪雪倏然清嗓,将斟好茶的杯盏放至公子面前:“只能说,和楚大人一丝半点都不可比。”

    楚大人虽是性子冷,可论才干与胆识,陛下本就比不得大人。

    丫头思来想去,觉此话无咎,所说极是,让公子无需多想。

    第92章

    “那我可要对万晋皇帝再好好观察上一番……”赫连岐意味深长地轻眯双眸,蓦地抬眼一笑,得意万分地收扇一指自己。

    “因撤兵这一举失了信,那皇帝来我朝讨要说法,陛下又指派了我前去招待。身为议和使,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因晟陵皇帝无端毁约,李杸竟亲自前来此地,欲与晟陵之帝对峙上几番。

    想必李杸是被此举气昏了头,亦或是走投无路,已想不出解局之法。

    樱唇微不可察地勾起,温玉仪抬袖饮上清茶,似瞧戏般想看看李杸会作何收场:“成此局面还敢来晟陵见驾……难怪被操纵多年无力还手……”

    “美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一时听得云里雾里,赫连岐茫然瞥向丫头,困惑相问,“夫人听懂了吗?”

    剪雪自也不明她所言,毕竟是关乎楚大人回朝夺权一事,公子身为晟陵人,知得越少越好:“反正公子尽量离那位万晋皇帝远些,以免无端受祸,殃及池鱼。”

    皇命当前,不得再有耽搁,赫连岐朝二人恭敬行礼,欲行步退离膳堂:“明白,可我朝还需尽到待客之道,我先去筹备,暂且告辞。”

    然公子说了诸多话语,却只字未提那人行踪。

    她忙起身将之唤住,又不失礼地向他俯身而拜。

    “敢问赫连公子,可有听闻楚大人的音讯?”

    温玉仪容色平静,心下却是忐忑,而今她唯一挂念的,是那人的音信。

    倘若失败,她远在温府的母亲便岌岌可危,这份担忧抛开情爱不谈,楚大人只是她谋划后路的途中赌的一盘棋。

    她本是泰然自若,觉大人言明在香坊中静候便可,她便只需安静而候,不必再多虑旁的事。

    可如今已过了半月有余,她听不着从京城传来的讯息,终有些乱了神,欲从他人那儿打听风声态势。

    赫连岐摇头叹息,他这身份低微,想于朝中知一些消息,怕是难乎其难。

    公子爱莫能助般叹息,回语道:“那倒是没有,我只是个小小的议和使,这些关乎朝政的事,不敢多问陛下。”

    心知他这一无阶无品的使臣自是难知更多音讯,她攥了攥裳角,低声拜托道:“还烦请赫连公子多作打听了,我……我是有些担心的。”

    “美人放心,就算从陛下那儿问不出,我去青楼楚馆时也能从那些姑娘口中探听到微许。”

    一双剪水明眸似要现出清泪来,赫连岐见景赶忙安慰,执扇一指坊外,势必会为她打探。

    这位赫连公子分明已成婚娶妻,怎还去烟柳之地,温玉仪迟疑地问出声,又朝一旁的丫头瞧去:“有了夫人,公子怎还去眠花宿柳?”

    “听曲,仅是听曲而已……”赫连岐玩闹般笑笑,随后带上几名随侍,疾步走了远。

    堂中唯剩二人之影,温玉仪随之看向旁侧的丫头,想让丫头作些解释,何故纵容着这一人辗转于各处青楼间。

    “主子莫不信,公子他真是去听曲!”剪雪肃声而答,悄声走近着,附她耳旁,窃窃私语道,“奴婢有一回偷偷跟了去,见公子在雅间内光听曲了两个时辰,愣是没碰姑娘一下。”

    “真从良了?”将信将疑地回望此丫头,一想赫连岐的品性,她如何也想不出那雅间景致。

    听罢,剪雪噗嗤作笑,深知主子是费心关切,欣然而答:“奴婢知主子的好意,公子是真心待奴婢好。”

    毕竟是丫头的家事,就此,她再是未去多管。

    虽与剪雪调侃了几言,心绪仍是不宁,温玉仪再度遥望了一夕千里皓月,清晖了如雪,一夜比一夜难眠。

    至次日午后,云散风清,忽从午梦中惊醒,她只觉心上莫名发着慌,一理浅素裙摆,踏出了云间香坊。

    “主子要去哪儿?”

    剪雪正巧撞见主子一声不响地欲出宅门,立于长廊另一端,高声一喊。

    步子未停分毫,她一面轻步而行,一面温声答道:“茶馆酒肆,哪里人多便去哪儿,总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主子是想知楚大人近况,奴婢派香坊的人去打听便可,主子尽管歇着……”一心只想着楚大人临行前的交代的事,剪雪说至一半,却见主子已快步走远,再唤不回,“主子!”

    晟陵虽不比万晋城中的上京繁华,可街巷深处亦热闹非常,巷旁店肆林立,隐隐飘来酒香。

    温玉仪当真择了间最是喧嚷的酒馆,坐至阁楼雅房中,等堂倌前来点酒。

    这酒馆的生意似是极好,人手像是缺上一些,她等了约摸二刻钟,才见有堂倌来将她招呼。

    行入雅间内的小厮举袖一拭额汗,朝她逢迎一笑:“客官想要点些什么?”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藏玉骨》 90-100(第3/14页)

    “随意,”她不甚在意,示意堂倌随性点之,顿了顿话,凝眸小声问道,“你可知近来有何小道消息从万晋传出?”

    听了此言,小厮展眉再笑,想那邻国太是动荡不安,姑娘是想问当今之局:“万晋乃我朝邻国,近日发生那么大的事,小的我自是知上一些。”

    “可否告知?”温玉仪闻声追问,知趣地将钱袋轻置案几上,“这些银两你都可收着。”

    “这银子小的收不得!”未想此姑娘竟如此阔气,小厮仰着脖颈从楼廊俯望,轻指着馆中一处角落。

    “这样吧姑娘,瞧见那位公子没?想必姑娘也知,张公子为这皇都一带的财气大户,成日行商,天南地北之事最是灵通。”

    “姑娘不如去问问张公子,便可知晓所有想知之事。”言说而终,酒馆掌柜高唤了几声,小厮便匆忙退去。

    她直直地望着堂倌口中所说的人,那公子身着锦缎长袍,腰佩珠宝玉石,与几位富商子弟有说有笑。

    此人她并非不识,正是曾招待于香坊多回的张琰。

    当初回京之际,她走得仓促,想令这张公子莫对她有所惦念,便将京城中最不堪的名声尽数告知,惹公子甩袖而走。

    那般不欢而散,这公子怕是记恨在心了。

    现下要与张琰言和,才能知晓她想知的朝讯,温玉仪沉心一思,端然走下了楼阶。

    恰逢于桌案旁言谈的纨绔公子嬉笑着退了场,她淡雅走上前,怕公子不愿和她说上一言,索性坐至案几前,朝面前贵公子无声行拜。

    张琰一见是她,面色骤变,谈笑风生的面容生起几分难堪。

    公子一瞥眸光,良晌说不出一词。

    顿时回忆起往日相谈甚欢之景,温玉仪婉然轻笑,启唇柔声问:“张公子既通晓各路的小道消息,曾经怎未听闻上京城中温家之女的名声?”

    眸中女子依旧温婉娴静,与流言中的红杏出墙扯不上半点干系。

    张琰偷望身前婉色,良久支吾着:“温姑娘如此温良贤淑,小生又怎会和那不守妇道的温氏长女混为一谈……”

    “当初是我之过,明知公子心意,却未和公子道明,我自罚三杯。”

    瞧张公子却非是计较之人,她忙认下欺瞒过错,斟着清酒,便饮下了三盏。

    “姑娘千万别这样……”张琰犯难般摆起手,纵使知晓传言中的姑娘是她,仍对这婉色恼怒不起来,“先前也是小生缠着姑娘,打扰了姑娘数回,小生也有不是之处。”

    “张公子既然已知我那名声败坏,被温家扫地出门的女子,便也知摄政王楚大人乃是我旧日夫君。”言至于此,温玉仪霍然起身,极为肃敬俯身,眸底透着万般无奈。

    “恳求公子帮小女去探听几番,听那万晋朝堂眼下是何等局势,听楚大人身在何方……”

    此时才知她心念的是万晋杀伐果断的摄政王,张琰怔了半刻,百感思绪翻涌而上。

    前思后想,他欲言又止着,卡于唇边的话更是道不出口。

    轻望向眼前姝影,张琰握紧手中杯盏,半晌道出几字:“小生的确是闻听了有关楚大人的消息,只是……只是怕温姑娘听了会……”

    她心底似有了猜忌,微低的目光抬高些许,轻言低语:“张公子大可直言,不论是何结果,我只想知上一点。”

    那张琰长叹作罢,将盏中清酒饮尽,正色相言着。

    “楚大人怕是殁了。”

    此语如一阵微风拂过清潭,荡开层层涟漪。

    闻言,她似比想象中还来得安定。

    无怪这些时日未听大人的消息,他原是遭遇不测,谋权之策似乎不可再行了。

    “怎会如此呢……”盏内酒水被摇晃得倾洒而出,温玉仪忽而拉回思绪,沉声问道。

    “晟陵不是已毁议和之约了吗,万晋损失兵将惨重,此乃大好时机,他又怎会……”

    张琰微蹙起眉眼,将折扇自然一抬,遮住两人面颜,悄然再语:“据说是万晋皇帝派了皇城使将其刺杀,楚大人在回上京的途中便没了性命。”

    皇城使……

    为何偏偏是皇城使。

    是楼栩奉皇命而为,是那一生为朝廷效命的刚直男子将他杀害……

    往昔那一人的种种奉命行事之举映入她的千思万绪里,楼栩秉公职守,不徇私情,为的是心中道义。

    大人若真是死于其剑下,倒是能说得通彻……

    她曾将爱慕之意悉数放于楼栩身上,如今那人竟杀了她的旧日夫君,所谓因果,好是荒唐。

    第93章

    听到死讯,她未觉太过伤切,只想着她的攀附计策成了一场空,谋划多时的后路付之东流。

    陛下与

    公主会将她逼至绝路,母亲危在旦夕,再无人相护。

    又或是,那铺天盖地的伤怀还未到来。

    “此讯可真?”温玉仪许久回问,敛下眸色里的柔晖,镇静之色终有了微颤。

    闻见眸前姝影狐疑,张琰忙轻然挥扇,极是笃定道:“小生有位友人在万晋都城做着布行生意,交友甚广,其友是朝廷议事之官,此讯错不了。”

    张公子沉静再思,似将所闻的每一字尽力相道:“万晋皇帝对此十分欣喜,还当着百官之面赏赐了皇城使黄金万两。”

    未料李杸平日见着昏庸无能,却在除奸佞一事上深谋远虑,知大人会为此回朝图谋反叛,便于回京途中守株待兔。

    周围仍旧喧闹,意绪已逐渐纷乱,她实在不愿再待着。

    “多谢公子既往不咎,将得知的讯息告知,我先告辞了。”

    温玉仪俯首恭然拜别,神思略为恍惚地走出这充斥着哗闹叫嚷的酒馆。

    这里的繁盛、吵嚷与清寂,与她不曾有丝毫关系。她仿佛霎那间一坠深潭,直到潭水灌入五脏六腑,才觉痛彻心扉之感。

    端酒来的小厮与她擦肩,忽地一愣,为难地瞧向手中酒盏:“姑娘,酒水都给您上好了,这……”

    片刻扯出一抹笑意,她猜得出此刻的笑颜有多难看,便故作冷声而回,慌忙走远:“酒钱我已放桌上,你都可收下,不必找了。”

    “客官慢走,下回再来!”

    一听方才那钱袋中的银两皆是酒钱,堂倌明了点头,谄媚高呼。

    出了酒馆,她直径回了香坊,默然坐于雅房内,倚靠至长窗边,伤切才遮云蔽日般席卷而来。

    那隐隐作痛之感迅速蔓延至寸寸思绪间,占据着所有心思,让她几近窒息。

    剪雪行来时,望主子独自一人在窗旁沏茶,神色和素日无异。

    却不知何故,主子那端着玉壶的白皙素手无端发着颤。

    本觉着应没有大碍,可又过了半日之久,夜幕已低沉而下,温婉端坐的姝色依旧不言语,仅是这般坐着,连沏上的茶也未动分毫。

    丫头觉察反常,赶忙走进房中,启唇欲问。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藏玉骨》 90-100(第4/14页)

    主子寻常时是安静了些,可如此安静早已逾常,剪雪悄然立至她身侧,轻声问道:“奴婢看主子茶饭不思了半日,便想来问主子是何缘故。”

    “我兴许……再等不到大人了。”

    岂料主子缓慢开口,眸中泛了些光,若明若暗,令人一时不明是何意。

    “等不到?为何会等不到?”剪雪闻言极为不解,想楚大人离别时所言,脱口又道,“楚大人不是让主子……”

    蓦然如梦初醒,丫头浑身微滞,似乎了然了什么,诧异看向面前姝影,话语戛然而止。

    主子方才出门探听消息,定是闻听了关乎楚大人之讯,剪雪不自觉摇头,恍然道着:“主子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楚大人他……”

    “大人说,我若等不来他,便再寻一人嫁了……”温玉仪忽而打断丫头,扬唇作笑,婉笑浸染了微许悲凄,让旁人听着尤为疼惜。

    “我现在就在想着,该寻哪个俊朗翩翩的公子表明心意,才能过完余生……”

    “或是不嫁了吧,我靠制香也可过活。”

    剪雪眸光轻颤,心底已有了不祥之感,一想公子去了宫中还未归,忽觉还有转机在。

    “赫连公子被陛下召去了,应马上归来,待会儿奴婢再去问问公子,主子听闻的或许是以讹传讹之讯,当不得真。”

    然而案几旁的娇影只紧攥衣袖,眉目低垂,双眸却未落一滴泪。

    她仅微阖着秋眸不语,似极力隐忍着悲不可遏的哀痛。

    “剪雪,我从未这么惶恐过……”再次言说时,温玉仪微睁眼眸,朝丫头望去,“当初和大人一同入天牢,我都未像如今这样恐慌……”

    仍不信楚大人已遭不测丧了命,剪雪连忙接着此话再道:“楚大人定会没事的,主子只是道听途说,不可当真。”

    “因为我知大人活着,大人定在这世上某一地……我便不觉惶恐。”她喃喃而语,将许些时日不敢与他人说的话悄声道出。

    “遇见楚大人,就好像是我做的一场梦……”

    衣袂被攥得更紧,十指皆颤抖无休,她似心藏不甘,往昔亲手递出的休书悬于思绪里。

    一切都停止了。

    她记不起当时是为何执意要让大人休妻,仅是因陛下胁迫吗……

    还是因当初的惧怕与寒心,因自己得过且过,不愿卷入纷争里,温玉仪自嘲般低低而笑,似听了个天大的笑话,笑着笑着,又悲恸难忍。

    “往后与人提起,提起大人时,只能说是我曾嫁过的旧好,这该如何启齿……”

    好似大人这样离去了,她便与那位把持朝政多年的威凛之人没了任何干系。

    世人提起,她单单是嫁入王府数月的王妃,后被楚大人休离,连合于一坟都不可。

    他似乎真的,和她再无瓜葛……

    剪雪似比她还要着急,凝眉一想,示意服侍在旁的女婢快去候公子回坊:“主子莫急,奴婢知晓,奴婢这就派人去宫门前候公子回香坊,将听到的消息第一时刻与主子说。”

    “夫人,公子回来了。”

    话音犹未道尽,就听一侍女前来禀报,丫头抬眸,见赫连岐紧蹙着眉眼随步走进。

    顾不上尊卑礼数,剪雪轻扯公子衣袍,心切而问:“公子去面圣,情况如何?”

    “万晋皇帝明早抵达我朝,跟随着一道来的,还有常芸公主。陛下让我好生招待,莫失了该有的礼数。”

    赫连岐瞧房内二道娇色神态百千,怕是已听见了小道上的风吹草动,说得含糊。

    剪雪不想听这些,转眸一望面色不惊的主子,深知她心上蕴藏着悲伤:“主子想问的是楚大人,楚大人可有了消息?”

    闻其语,赫连岐这才细观起窗台旁的柔婉女子,她轻抿薄唇,微颤的眼睫似沾了无尽恨意。

    “我听陛下之意,楚扶晏像是……”公子难言后续之语,又觉她终归是要知晓,便咬了咬牙,犹豫着说出了口。

    “像是遭人暗算,此刻已是……已是尸骨一具了。”

    “公子胡说!”不可置信公子所道竟和主子说的相差无几,丫头瞪大了眼,不觉一抬语调,“楚大人如此命大,连天牢都能逃出,怎会轻易被人夺了性命!”

    温玉仪镇定回望,颤动的双手终是一止,尘埃落定,此讯无疑。

    她满目冷冽,肃声问向那刚从皇宫行回的公子:“暗算他之人,可是那皇城使楼栩?”

    凝神思索了好半刻,从朝堂官臣处所听的确是此名,赫连岐挥扇颔首,讶然她听到的音信竟比他还要灵通。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我记得当初带美人逃离时还见过一回,”赫连岐用扇柄一拍脑袋,想缓和当下的凝重之息,随然道,“你说这楚扶晏也够倒霉的,竟就这样被人害了命,徒留美人在香坊中……”

    “那楼栩是如何杀他的?”

    冷静地起了身,似将最是悲愤的思绪强压了下来,温玉仪轻缓行礼,不愿再回避,正声道:“还望公子告知,越是详尽越好。”

    赫连岐被眼前异常淡然的女子吓了着,如实而告着,无措望向丫头:“据说是授以皇命,一剑刺进了心口,很是干净利落……”

    “美人,我可将我一切所知都已告诉,其余的一概不知了。”

    好在只是一剑刺心,未将大人折磨至死。

    她抚摸着一直藏于袖中的匕首,随之徐缓取出,打开刀鞘,匕刃上的寒光瞬间乍现。

    陛下和公主既来了晟陵,回程必会由经城门,陛下此趟所带的护卫不多,她可趁机混入其中,以行刺杀之举。

    温玉仪阖上刀鞘,下了一决意:“两日后,我便回万晋。”

    “主子不可冒然,楚大人说了让主子暂且避于香坊……”剪雪见势一颤,未想有朝一日主子竟想着要去弑君,单凭一弱女子,如何能……

    大人若死了,她已对世上任何一人构不成威胁,待于这香坊中已没了用意,倒不如去极力救出母亲,顺便为他寻上这一仇。

    她如若败了,便与大人泉下相见,若侥幸成了,就和母亲在他处安家。

    “大人若真死了,我已然牵连不了任何人,”她颦眉轻笑,眸底溢着些笃然之色,“我的安危已和旁人无关,你们不必再劝了。”

    随主子身边多年,也知主子下了决心之事极难改变,剪雪忙叮嘱起坊中下人,主子若有所需,皆听命而行:“主子有何需要吩咐的,尽管和奴婢说,奴婢定会竭尽所能。”

    夜色沁凉入体,晟陵皇宫内

    万籁俱寂,廊内宫灯华贵幽亮,红墙碧瓦早已渲染成墨。

    殿中灯火高照,龙椅上的人影似料到有人会来,沉默而候。

    龙榻之上的床幔被月色照得朦胧半透,隐隐香气游荡于四壁间,威仪之影听着殿外步履渐近,便转了身来,呈现的是一副龙颜凤目的面庞。

    此人乃是晟陵皇帝秦弘序,至于来者为何人,他大抵能猜到。

    御前宦官就此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藏玉骨》 90-100(第5/14页)

    行入殿内,手执拂尘不紧不慢地一拜,走至其旁侧低语。

    “陛下,有人在殿外候着,想入殿见驾。”

    第94章

    秦弘序冷然一哼,面对来人,似已做了完全之策,一挥龙袍,凛声道:“这个时辰也会有来寻朕的人,朕还是闻所未闻。”

    “让他进来吧。”

    从屏风外走入殿的是两名以帷帽遮面的身影。为首之人一摘挡颜之帽,浮现的是万晋九五之尊,李杸的面庞。

    其身侧女子也随之摘下帷帽,透出的气焰尤为高傲。此女容颜娇俏,一双凤眸稍弯,却带着凌人盛气之势,想必是那随行来的公主常芸。

    二人静默而立,深夜到访却不行礼数,只是伫立着等龙椅上的帝王先发话,惹得一旁的宦官颇为不悦,扯起嗓子高喊。

    “大胆!如此不知规矩,见了陛下还不快速速下跪!”

    然二者闻语照旧不跪拜。

    分明是恳请着来见陛下,到了陛下面前,竟无礼至此,那宦官猜不透来者身份,欲再教训上几言,下一瞬却被陛下举袖而拦。

    “万晋傀儡皇帝李杸?”

    秦弘序抬眉轻笑,将傀儡二字刻意加重,想此人是提早来了晟陵,这般东遮西掩,是料准了早朝时会予他难堪,才事先面圣知会。

    “知你来了晟陵,已让我朝的大臣于明日早朝时恭迎,你何故要这般遮遮掩掩地来。”

    李杸感到自己被轻视,本是平静的面容忽地低沉,似乎堪堪一语就沉不住气了:“区区一小国,还敢直呼万晋帝王的名讳。不分孰强孰弱,不知所趋大势者,便该死。”

    “堂堂一国之君,恳请他人就是这丑陋之态,大度之风实在比不上楚大人分毫,难怪是个受人摆布的傀儡皇帝……”

    微眯着眼,端量起身前不堪入目的君王,秦弘序冷声一笑,极为不屑地扬袖,示意身旁太监送客去:“你既是这态度,那朕只好赶客,慢走不送了。”

    在一侧听得急切,常芸赶忙一拉李杸乔装上的玄衣袍袖,提醒着此次是为说和而来,定要静下性子来,莫惹了他国皇帝怒恼。

    李杸半晌平息下怒意,想着此回来的目的,正容反问:“言而无信非君子所为,分明已和万晋缔盟,晟陵忽然撤去边境兵力,毁约在先,是为哪般?”

    “何人说朕言而无信了?先前与朕缔盟的是楚扶晏,朕只认他一人。”凌厉目光毫不偏移地落于其身,秦弘序抬指轻点着红木扶手,轻蔑道。

    “至于你这个无能的皇帝,没资格和朕谈此事。”

    这位万晋来的皇帝不免怔然,何曾知晓秦弘序对昔日摄政王极是偏袒,那缔盟之事也是依着楚扶晏来。

    如今话中之人已逝,秦弘序是承认并公然毁约了。

    “你!信不信万晋明早便发兵,攻下你们这座小城池……”

    李杸顿时急火攻心,未想晟陵君王一意孤行,欲将整个晟陵国置于水深火热中,连他的好言都不听。

    像是听了个笑话,秦弘序不止讥嘲,悠然道出摆于眼前的局势,让他莫白费气力:“尽管攻来,朕坐等着。”

    “屺辽若见万晋派兵攻之,兵力又将折损,恐是会借机南下,直攻你们的皇城。”

    事实不假,但字字戳心,现下不仅是晟陵,周围邻国曾行下的议和之举一个接一个地作废,似要群起而攻。

    各方说辞竟都与秦弘序一致,缔盟一举要看那楚扶晏掌权才可作数。

    生前将他操控,如今死了竟还能牵制着他,当真是辅佐他治理天下的好朝官……李杸气愤地瞪红了双眼,垂手紧攥着拳,却不敢在他国皇城发泄此怒。

    常芸见景走上一步,较为稳重地向威严之影拜去,试图挽回局面:“父亲稍安勿躁,儿臣来道上几语。”

    “陛下只认我朝楚大人,可陛下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