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审了？我还以为你们会继续派那两个废物来呢。
庄常吾没有接她的话，拉开她对面那张椅子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孙若琳。
是我。
我们已经查过你的资料了。庄常吾说，超人类组织注册成员，编号零零九，高级顾问之一。能力是高速移动和能量爆发。
孙若琳歪了歪头：功课做得不错。然后呢？
然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庄常吾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陈昊天是谁？
孙若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庄常吾注意到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很快就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姿态，靠回椅背，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陈昊天就是陈昊天啊。我们的老大，超人类组织首席注册觉醒者，全球公认的最强超人类。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们骑士协会的情报系统就这点水平？连这种基本信息都要问犯人？
基本信息我们都知道。庄常吾说，但我想知道的是——他的档案。出生日期，籍贯，家庭背景，教育经历，社交关系……这些，你们组织的资料库里应该都有吧。
孙若琳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你们查不到他？她问。这句话的语气不再是嘲讽，而是带着一丝玩味。
查不到。庄常吾坦然承认，我们动用了所有渠道，包括官方的户籍系统、教育档案、医疗记录……什么都没有。陈昊天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在超人类组织成立之前，没有任何与他相关的记录。
孙若琳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的嘲讽要复杂得多，有得意，有轻蔑，还有骄傲。
当然查不到。她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他在那之前根本就不存在。
庄常吾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什么意思？
孙若琳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偏过头，像是在欣赏庄常吾的表情变化，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以为超人类组织是什么？一个普通的公司？一个研究超能力的实验室？那你可就猜错了。
她向前倾了一些，双手撑在桌面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金属手铐撞击桌面，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陈昊天……是人造人。她说。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庄常吾没有动，但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人造人？
孙若琳靠回椅背，超人类组织成立后，我们的科研团队一直在研究一个课题——如何让超人类药剂的效果最大化。你们应该也知道，现在市面上流通的药剂，注射后只有不到百分之零点零一的人会出现觉醒，而且觉醒者的能力强度参差不齐。最强的陈昊天和最弱的那些觉醒者，差距大得就像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原因很简单——药剂的有效成分在进入人体后，绝大部分都被免疫系统清除了。真正能够发挥作用的部分，不到总剂量的百分之一。要提高觉醒率，就需要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庄常吾隐约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但还是没有打断她。
我们试了很多方法。孙若琳继续说，调整配方、改变注射方式、配合其他药物使用……都不行。最后，我们的首席科学家提出一个设想：如果从胚胎阶段就开始介入呢？
让超人类药剂与胚胎一起发育。这样，药剂的有效成分就会彻底融入生物体的每一个细胞，成为其dna的一部分。觉醒率可以达到百分之百，而且觉醒后的能力强度，将是普通觉醒者的数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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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是——她顿了顿，像是在故意制造悬念，——普通的人类胚胎无法承受药剂的能量。所有接受过药剂注射的胚胎，都在发育到一定阶段后自动崩解、死亡。我们尝试了上千次，没有一个成功。
庄常吾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陈昊天是怎么诞生的？
孙若琳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因为我们换了一个思路。既然自然胚胎不行，那为什么不制造一个呢？
人造胚胎吗。
孙若琳点了点头，我们用人造基质构建了一个完全可控的胚胎环境。然后，我们开始尝试不同的基因组合——比自然胚胎更稳定，对药剂的耐受性也更强。理论上，这种人造胚胎应该能够承受药剂的力量。
但事情没有那么顺利。她的语气微微沉了一些，我们尝试了各种参数调整、基因优化……但结果还是一样。所有的人造胚胎都在发育到一定阶段后崩溃了，跟自然胚胎没有任何区别。项目一度陷入停滞。
直到有一天——
孙若琳停下来，目光落在庄常吾脸上。
直到有一天，我们的实验人员决定换一种思路。孙若琳说，他们想，既然人造胚胎本身的基因和普通人类没有本质区别，那能不能在基因层面引入一些新的变量呢？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神秘的意味：比如说——假面骑士变身者的血液。
庄常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猛的站起身:“你说什么？”
孙若琳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你终于有反应了。
继续说。庄常吾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假面骑士变身者每两年都要接受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对吧？血液样本、dna信息、生理指标……这些都会被录入骑士协会的健康档案库。孙若琳慢条斯理地说，而骑士协会的安全系统，并不是密不透风的。
庄常吾的手指在桌面上握紧了一下。
“你们安插了卧底！”他肯定的说道。
聪明！我们的人在内部安插了几个棋子，在一些特定的节点拿到了血液样本。她摊了摊手，我们一开始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假面骑士变身者说到底也只是普通人，不是真的超人类。但——总得试试嘛。
于是，我们的科学家将那些血液样本与超人类药剂一起注入了人造胚胎。
然后呢？庄常吾问，这次他是真的好奇了。
孙若琳抬起眼睛看着他，眼中带着狂热，骄傲和挑衅：——其中一个胚胎，活了下来。
庄常吾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凝固在孙若琳脸上，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信息。
很震惊是吗？但事实就是如此孙若琳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轻松，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发育着，短短半年就长到了成年人的形态。而且——它不仅外表与常人无异，还拥有了远超预期的力量。
那就是陈昊天。
庄常吾终于确认了自己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dna……来自那管血液的主人？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可以这么理解。孙若琳点头，那管血液的提供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说是陈昊天的父亲或者母亲——取决于那管血液的主人性别。只可惜——
她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当初卧底怕被你们发现，拿到的血液样本上没有任何标识，所以我们至今也不知道那管血到底是谁的。
庄常吾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情绪。
假面骑士变身者的血液，被人盗取，与超人类药剂结合，创造出了一个人造人！
而这个人造人，此刻正在以碾压性的姿态威胁着这个世界。
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骑士协会！
那个卧底是谁？庄常吾问，声音低沉。
孙若琳耸了耸肩：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你刚才说的这些，如果传出去，足以让你们超人类组织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庄常吾说，非法人体实验、盗取他人生物样本、制造人造人……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全世界与你为敌。
孙若琳冷笑了一声，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傲慢：你以为陈昊天会在意这些吗？他生来就是为了站在顶端而存在的。你所谓的万劫不复对他来说不过是饭后消遣的小打小闹。他一个人，就足以扫平整个骑士协会？
庄常吾沉默了。
她说的确实有道理。陈昊天的力量体系与骑士协会完全不同。崇皇时王虽然强大，但底层逻辑的限制依然存在——他不能对人类下杀手。
而陈昊天没有任何限制，他想毁灭什么就可以毁灭什么。
好了。孙若琳伸了个懒腰，仿佛她不是在审讯室里，而是在自己的办公室，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现在知道了一个足够让你失眠的秘密，是不是很开心？
庄常吾没有再理她，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想……但他不敢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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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孙若琳靠回椅背，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
她抬起被铐住的双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属环：你会来救我的，对吧？
她所说的那个人，此刻正在a市最高处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轮廓。
陈昊天站在那扇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羊奶。
敲门声响起。
门被推开，宋青峰走了进来。他走到陈昊天身后几米处停下。
老大。骑士协会那边传来的消息——今天早上，庄常吾已经正式向a市警署提交了报案材料，同时召开了一个小型的媒体发布会，向公众通报了凤凰传媒爆炸案的相关情况。
陈昊天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发布会说了什么？
没有透露太多细节，主要提到的是超人类组织成员涉嫌非法入侵商业场所、蓄意伤害他人，没有提到具体参与人员，也没有提到被抓的三个人。措辞比较克制，应该是想先走法律程序，看看我们的反应。
陈昊天轻轻笑了一声:走法律程序。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是真的觉得我会在意？
目前来看，他至少是这么打算的。宋青峰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个消息……我们黑进了骑士协会的监控，发现若琳姐和另外两个人被抓之后，庄常吾亲自审了若琳姐。
陈昊天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转过身来：她说了什么？
我不太清楚，审讯室里面没有监控。但庄常吾出来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太好看。宋青峰说，大概是她说了什么让他不太舒服的话吧。
陈昊天把酒杯放在窗台上，双手插进裤袋里，慢慢地踱了几步。
若琳不会乱说话的。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比谁都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不过既然她被抓了，我也不能放着不管。陈昊天把相框放回去，转过身，目光落在宋青峰身上，去一趟骑士协会总部。
宋青峰微微愣了一下：去做什么？
接人。陈昊天说，告诉他们，我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把人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如果时间到了人还没出来，我就亲自去。
宋青峰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
老大。他说，您确定要我现在就去吗？庄常吾那边已经公开发布了消息，整个a市甚至其他城市都在关注这件事。如果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上门要人，可能会坐实我们超人类组织横行霸道的形象，对后续的舆论……
“你在质疑我吗？”
宋青峰瞬间汗毛直竖！
他抬起头，只见陈昊天正死死的盯着他。
“没有，一点没有！”他低下头:“您的计划很完美。”
“嗯，去吧。”陈昊天收回了目光，也就在他说完话之后，宋青峰这才感觉那种心理上的压力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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