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寒假刚开始没几天的时候，林悦正在卧室里与庄常吾打电话聊天，听着他的语气不是很活跃，就询问了一下。</P> “怎么了？”</P> 电话里，庄常吾沉默了一会，随后发送了一份文件给她。林悦打开，那是一份新闻报道，来自A市的官方媒体。</P> 林悦快速浏览了一遍。报道的大意是：官方在分析一块数月前坠落在一处山谷的陨石碎片时，发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能量物质。这种物质无法用现有科学理论解释，但它有一个极其特殊的性质——当以特定方式注入人体后，有极低概率使被注射者获得超越常人的能力。</P> 报道通篇都是正面描述，什么“人类进化的新篇章”、“超越极限的可能性”、“开启新纪元的大门”，措辞华丽得像是科幻小说的宣传稿一样。</P> 林悦说道：“这个我好像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当时还以为是假新闻。”</P> “不。”庄常吾说，“是真的。”</P> “超人类组织，这家公司是半年前冒出来的。”庄常吾继续说道。“它的注册地是d市，但实际运营总部在A市。有官方背景，所以很难查到多少公开信息。”</P> 庄常吾继续说，“它成立不到一周，就拿到了官方联合议会的特别许可证，可以合法进行人体试验。不到两周，就与多个城市的官方签署了合作协议。不到三周，它的‘觉醒药剂’就开始量产并在指定医疗机构向公众提供。”</P> “这么快？”林悦有些意外，“安全性呢？验证过了吗？”</P> “安全性……”庄常吾苦笑了一声，“药剂本身对人体无害。注射后没有任何副作用，没有排异反应，也没有后遗症。当然，这是对绝大多数人而言。”</P> “什么意思？”</P> “意思是，药剂注射后，绝大多数人——官方说超过99.99%——不会有任何反应。就像打了生理盐水一样，什么都不会发生。但剩下不到0.01%的人，会出现所谓的觉醒。”</P> “什么样的觉醒？”</P> “各种各样。目前已经确认的能力类型包括：身体强化——力量、速度、耐力、反应等全面提升；飞行——能够在空中自由移动；隐形——能够扭曲光线让自己不被看见；穿墙——能够穿过固体物质；超级听力——能够听到极远距离或极细微的声音；超级视力——能够看到极远距离或极细微的东西……”</P> 他一项一项列举着。</P> “这些能力……听起来和假面骑士的力量有些类似。”她说。</P> “表面上看是类似，但本质完全不同。”庄常吾摇了摇头，“假面骑士的力量来自驱动器，是外力赋予的。但觉醒者的能力是内生的，是他们身体本身的能力。这和用锻炼强身健体完全不同。强壮的身体是慢慢锻炼得来的，可觉醒是瞬间获得的，而且没有任何过程。一针下去，你突然就能飞了，突然就能穿墙了，突然就能听到几公里外的声音了。你不需要理解这种能力，不需要掌握它，甚至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它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你身上。”</P> “还有呢？”</P> 庄常吾继续说道:“真正的问题在于，这家公司的发展速度太快了，现在，它已经在咱们全球二十六个市都设立了分部，每个分部都有完整的科研、生产、销售、安保体系。它的‘觉醒药剂’已经以极低的价格——几乎是成本价——向公众提供了，累计注射人数已经超过一亿了。”</P> “一亿？”林悦这次是真的惊讶了，“这么短的时间？”</P> “对。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飞速增长。按照他们的计划，未来半年内要实现全球适龄人口全覆盖。”</P> “他们哪来这么多药剂？”林悦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不是说药剂是从陨石里提取的吗？陨石就那么一块，就算全部提取出来，能有多少？”</P> 庄常吾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这也是我最困惑的地方。根据他们公布的信息，那块陨石确实只有那么大，提取的能量物质按理说非常有限。但他们已经掌握了人工合成这种能量物质的技术，可以实现无限量产。”</P> “技术来源呢？”</P> “没有来源。”庄常吾摇头，“或者说，他们拒绝公布。只说是内部研发，涉及商业机密，不便公开。”</P> 林悦想了想，问道:“你担心的是什么？”</P> 庄常吾深吸一口气:“我担心的不是觉醒者本身。这个世界上多一些有能力的人，能更好地保护普通人，对抗怪物，这是好事。”</P> “我担心的是，这家公司和官方的绑定太深了，深到已经影响到了骑士协会的生存空间了。”他终于说出了真正的担忧。</P> “你知道现在全球有多少个城市已经取消了骑士协会的地方分会吗？”他问。</P> 林悦想了想：“我哥没跟我说过，但Z市的分会还在。”</P> “Z市还在，但有好几个城市已经不在了。”庄常吾说，“d市、E市、F市、G市……这几个城市的分会，在超人类组织成立后不到一个月，就被官方通知暂停运营了。理由是资源整合，避免重复建设。”</P> “官方的话是，‘既然有了觉醒者，就不需要假面骑士了’。”庄常吾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P> “而且，这不是个例。”他继续说，“我听到的消息是，未来还会有更多城市的分会被取消。官方的逻辑很简单：假面骑士系统依赖变身者，而变身者是需要培养、需要维护、需要付出巨大成本。但觉醒者不一样，一针下去就能量产，成本低，见效快，而且能力五花八门，几乎涵盖了假面骑士所有的功能。”</P> “最重要的是，”他加重了语气，“假面骑士在对战怪人的时候是不能对人类下杀手的，这是底层代码。但觉醒者没有这个限制。在那些制定政策的人看来，觉醒者是更高效、更可控、更安全的武力。”</P> ………</P> 回忆结束，林悦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的赵宇轩身上。</P> 他的手依旧保持着长刀的形状，刀刃的寒芒映在他眼中显得格外锋利。</P> “怎么样？”赵宇轩歪着头，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现在你还觉得，我只是一个除了撩妹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吗？”</P> 林悦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他。“你这是哪来的能力？”</P> 赵宇轩显然对她的反应不满意。他本以为至少能看到一丝惊讶、一丝恐惧，甚至一丝兴奋——有些人看到超能力确实会兴奋，觉得酷炫帅气。</P> 但林悦的反应什么都没有，这让他心里有些恼火。</P>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将那把变成刀的胳膊收回来，横在身前，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刀身，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你觉得一个普通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吗？”</P> “超人类组织？”</P> 赵宇轩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笑了。</P> “你个看上去家境普通的人知道的还不少。”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P> “你注射了他们的药剂？”林悦继续问。</P> “当然。”赵宇轩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以我的家境当然有能力知道这些，我是三个星期前注射的。当时也没抱什么希望，反正药剂也不贵，就当试试运气。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的手就变成了这样。”</P>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能力吗？”</P> 赵宇轩想了想：“速度比以前快了一些，力量也大了一些，但不明显。主要还是这个——手变成刀。”他又晃了晃那把长刀，“你看，多方便。随身携带，永远不会被没收，而且想变就变，想收就收。”</P> 话音刚落，那把长刀开始收缩。刀刃变短，刀身变窄，手指和手掌的形状重新浮现，不到三秒，他的手就变回了正常的人类手掌。</P> 他张开五指在林悦面前晃了晃，然后握拳，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P> “是不是很神奇？”他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得意，“这个能力，如果用来打架，谁能打得过我？我手一伸就是一把刀，谁敢惹我？”</P> 林悦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P> 超人类计划的发展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现在，连一个职高的学生都注射了药剂，而且拥有了实际的能力。</P> 这意味着，觉醒者的比例可能比官方公布的要高。</P>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一个她需要认真对待的事实——</P> 这个世界上，正在出现越来越多拥有超能力的人。而这些人，不需要付出努力，不需要经历磨炼，只需要一针药剂，就能获得足以改变人生的力量。</P> 这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当这些能力被滥用的时候，谁来制约？那些被取消的骑士协会分会，那些被迫收缩的假面骑士力量，那些因为资源整合而被边缘化的传统守护者——</P> 谁来填补这个空白？</P> “你在想什么？”赵宇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P> 林悦抬起头，看着他。</P> “我在想，”她说，“你拥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P> “做什么有意义的事？”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我才18岁，我的人生刚刚开始。我为什么要去给别人打工？我有这个能力，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能拦我？”</P>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悦身上扫了一遍，然后放低了声音：“比如说，我看上哪个女生，她要是愿意跟我，那大家都好。要是不愿意……”他又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变形，只是五指张开，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我有很多办法让她愿意。”</P> 林悦听着这些话，她没有立刻发作。因为她注意到一件事——赵宇轩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或心虚，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P>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做坏事时的心虚，而是一个已经习惯了这种思维方式的人的理所当然。</P> 当一个人突然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而这份力量又没有与之匹配的责任感和道德约束时，会发生什么？</P> 眼前的赵宇轩，或许就是答案的一部分。</P> 苏思和池晓羽还没有回来。而且餐厅里人声嘈杂，她们应该听不到包厢里的对话。</P> 林悦决定再问一个问题。</P> “苏思知道你的能力吗？”</P> 赵宇轩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P> “不知道。我没告诉过她。”他说，“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他顿了顿，“我们现在还在热恋期。”</P> “热恋期以后呢？”</P> “以后嘛。等我对她没兴趣了，或者……”他看了林悦一眼，“不告诉她也行。反正她对我也没什么用，只是玩玩而已。”</P> 他说“玩玩而已”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P> 林悦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握紧了一下。</P> “你就没有想过，”她说，“有一天，会有比你更强的人来制止你？”</P> “比我更强的人？”他重复了一遍，“当然有。这个世界上比我强的人多了去了。但那些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谁会来管我这种小人物？我又不是去杀人之类的，我只是……”他摊开双手，“和几个女生谈个恋爱，怎么了？”</P> 他说“谈恋爱”这三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玩味。</P> “而且，”他继续说，“就算真有人来管我，我也有办法应对。你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觉醒者吗？”</P> “不然呢？”</P> 赵宇轩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名片大小的金属卡片，通体黑色，上面印着一个银色的标志，周围环绕着复杂的几何图案。</P> “我是超人类组织的正式注册成员。”赵宇轩将卡片在桌面上推过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不只是那种注射了药剂就完事的普通人，而是经过正式注册、获得官方认证的觉醒者。有编号、有档案的。”</P> “那又怎样？”林悦问。</P> “那又怎样？”赵宇轩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这意味着我享受官方保护。如果有人袭击我，那不只是普通的斗殴，而是袭击官方注册的超人类！性质完全不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P> 林悦明白了他的意思。</P> 他是在告诉她——我是一个有背景的人。</P> “你也知道，有些人对这种药剂有顾虑，不愿意注射。还有些人仍然觉得假面骑士才是正统，对我们这种‘速成’的能力者不屑一顾。”</P>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特别是那些骑士协会的人，一个个趾高气扬的，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守护者，我们都是野路子出身。呵，也不想想，他们那个变身系统多麻烦？还得靠驱动器，还得变身，还不能对人类下手……限制一大堆。我们觉醒者呢？能力想用就用，没有任何限制。谁更高级，一目了然。”</P> “所以，被我这种人看上是你的荣幸，你应该对此而感激，我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吧。”</P> 听到这话的林悦很是不爽。她正在心里想着一会打算怎么做的时候，池晓羽和苏思已经回来了。赵宇轩也瞬间恢复了原来的样子。</P> 池晓羽和苏思走到桌边，将餐盘放下。池晓羽看了一眼林悦的表情，又看了看赵宇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P> 她太了解林悦了，能看出林悦虽然表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的气场和刚进来时不一样了。“你们聊什么呢？”池晓羽若无其事地问，一边将餐盘里的菜摆到桌上。</P> “随便聊聊。”赵宇轩抢先回答，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温和的笑，“林悦同学挺有意思的，说话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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