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将军府的护法长老,将军让我拜他为师。”
“人怎么样?”
“相处也不多,但太玄剑是他给我的。”
“……”晏云山点点头道:“若有机会,带我去见见你师尊。我们师门已灭,为兄为长,我也该走一趟……于你我而言,这后来的师恩总归是大于从前的生养之恩。”
师衔羽抿抿唇,点头:“嗯。”
他晃了晃手里的斑竹节,道:“这个就给我吧。”
“我有新的,我给你新的。”师衔羽说完要掏新的给他,却被拒绝:“这就足矣。”
“你要这个做什么?”
“……”
晏云山没回答,只是凝聚一道小小的剑意,对着斑竹捣鼓捣鼓。
一柱香之后,那斑竹在他手中,竟是被凿成了一支竹笛!
师衔羽静静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评价:“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你这种全能型选手。”
晏云山微微笑着,回望她:“我也很嫉妒你这种五灵根体质,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天赋跟你换,你愿意吗。”
师衔羽指着他,训斥:“刁民,又想杀朕!”
晏云山笑:“岂敢岂敢,想想罢了,不成么?”
“……”师衔羽欲哭无泪:“能被你这么惦记,可真是我的‘荣幸’。”
晏云山深以为然,赞同道:“跟在我身边可要保护好自己,千万别被我趁虚而入了。”
师衔羽‘咦’着声往后缩脖子:“?哪个嘘哪个入?”
“虽然听不太懂,但我好像能理解你那些话里的古怪意
思。“晏云山皱眉,道:“……我建议你不要说一些过于奇怪的话。”
“会怎样?”
“我打人一般不分男女,下手也没有什么轻重。”
“……”很好,威胁很到位。
师衔羽把脸伸过去:“来来来,你打一个我看看?”
晏云山用笛子敲敲她的脸,笑道:“你在挑衅一个剑修的威严吗!”
“不可以吗?”
“……行。”
晏云山发现自己拿她这欠揍样好像没办法。
不过……以前师父怎么说的来着?
越是放肆的人,活得才越自由。
自己的师妹,任性点,自由点,又怎么了呢?
他转头将笛子横在唇边试了试音,最后点点头,十分满意。
然后他就准备收起来。
师衔羽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不可思议道:“都到这一步了,你不表演一个先?”
晏云山装傻充愣:“啊?表演什么?”
师衔羽指着他笛子:“就吹个曲儿啊!”
晏云山‘切’了一声:“你什么态度,当我是云上沙洲的乐修呢?”
师衔羽试图以师妹的身份对大师兄撒个娇,声音都夹起来了:“那你当不当嘛!”说完她就在心里yue了一下。
果然,我等猛女天生就是嗲系过敏体质。
晏云山看着她扭捏的模样,也是看得表情都扭曲起来,似是妥协实则拒绝:“当一回也成,但你也知道,我这可是专业的音修,收费高,你兜里灵石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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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衔羽目瞪口呆:“我说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灵石都在我这里啊!”
“……”晏云山沉默一瞬,忽然抬手,食指摇了摇:“你说错了,那不是我的灵石,是这具肉身的,这肉身我是要还回去的,灵石你自己花的,你自己还啊!”
“……”师衔羽转头就把斑竹杖掏在了手里,作势要赏他一棍子:“……啊,刁民!我要杀了你!”
可谁知她这话音刚刚落下,晏云山就轰然倒地。
师衔羽:?
我超?
单杀剑仙?
我?
轰多尼?
第94章 斯密马赛“不是,我这都还没碰到……
“不是,我这都还没碰到你呢,你就算是登月碰瓷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啊!”
师衔羽给他这惊世骇俗的操作给震惊得不敢动弹,结果她这话都说完老半天了,人还倒在地上没反应,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他这肉身不稳啊!
他的元神虽然被他说得牛逼哄哄的样子,可也只有金丹巅峰的修为啊!
刚刚还打了一架!
歪,120吗?快来救命啊!
……不会真没了吧?
没道理啊,剑修这么脆?
哦不对,我就是医疗兵。
短短半分钟,师衔羽脑子转了八百个弯,才赶紧蹲下身去扒着他手,注入灵力查探情况。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哥们儿元神应该没问题,但是肉身似乎是因为无法承载元神的强力输出,才导致突然陷入昏厥……
师衔羽:“……”切,什么嘛,大惊小怪。
她刚准备切断灵力任其自生自灭呢,就忽然听到了晏云山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通过他的神识传来,有些苦恼的样子:“师妹,我好想要你的肉身。”
师衔羽果断无情拒绝:“不,你不想。”
我允许你想我,但我不允许你如此“想”我!
晏云山:“……哦。”
怎么回事,这简简单单一个字,我怎么听着居然还怪失落的?
师衔羽:一定是听错了!
她严肃地问:“那你现在这样,要怎么办?我把你扛回罗轻楼?”
“你对恢复之术的‘略懂’是说着玩的吗?”晏云山一副要死不活的语气,说:“这种情况你就算不用你那高级的功法替我疗伤,那高低也能随便塞点什么恢复意识和灵力的丹药给我喂下去行不行?”
师衔羽:“……”有道理!
她掏出自己的丹药,好几种呢,于是她就看看丹药瓶子,又看看‘江别弦’的身体。
晏云山等了半晌没等到动静,不由将元神飘出来,看她拿拿这个瓶子,又拿拿那个瓶子,抱着手臂,满目不解:“你……在纠结什么?”
师衔羽抬眼看他一眼,一眼一眼又一眼。
还是这个样子顺眼嘛……再看一眼。
她道:“我在想要不要直接投毒,把江护法给弄死。”没了这个肉身,他是不是就可以一直用自己的模样啦?
“……”晏云山:“您要不再干脆点,把我也一起杀了算了。”
师衔羽:“……”舍不得。
她瘪瘪嘴,然后既心疼又肉疼地拿出了相对低阶的丹药给他喂下。
晏云山都看神了:“……天天大师兄长大师兄短的,我这大师兄就不配吃你点儿好的丹药?”
他这师妹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掏来的,怎么如此欠揍?
“你配,江别弦不配。”师衔羽义正言辞:“你师妹我一向恩怨分明!”
晏云山:“……”行,恩怨原来是这样分明的,本座也是长见识了!
好在即使低阶的丹药也有着不错的药效,入口即化,药效生得也极快。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晏云山重回肉身,跟着坐了起来。
师衔羽坐在他旁边,看到这张脸看了半晌,还是没忍住讨厌,道:“我真的很不喜欢你现在这张脸!”
晏云山秉持着反正自己看不见就无所谓的原则,抹了一把脸,想了想,化了个水镜看了看……江护法这浓眉大眼的,多霸气啊!
也没有那么不堪啊,不过想到江别弦曾经害过师妹,倒也能理解了……晏云山散了水镜,说道:“你想一下,如果是我本人的脸长在这肉身上面,是什么鬼样子。”
师衔羽想了一下,果断终止遐想:“……那还是不要了。”
他自己的脸当然好看。
但是和这猛男肉身确实不太搭。
如果硬搭上去,那估计得是十万个冷笑话里的哪吒模样……光是想想都得裂开。
她转移话题,问:“对了,你之前和苏音打,很费劲吗?”
不然怎么会突然失去意识啊。
晏云山捡起落在地上的竹笛随意在指尖转着,摇摇头道:“费劲倒谈不上,只是很奇怪,我居然杀不死她。”
“啊?”师衔羽听得一愣一愣的:“这都万剑穿心了,还杀不死啊……”
“嗯,还活着。”
“那她去哪里了?”师衔羽看看附近,说道:“好像她的气息就是突然完全消失的,这是什么法术吗?”
“不算是法术,更像是一种本能……她不想死,这个欲望在她那里大过一切。”晏云山摇头,思忖片刻,才道:“而且,我感觉她不像是真身,更像一个傀儡,被什么操控着……”
说完,他用手里的竹笛指了个方向:“就在那边,很远……”
师衔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三秒后收回目光,面无表情:“……斯密嘛瑟大师兄酱,瓦塔西の方向感不太好得丝。”
“……”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
好在晏云山从她偶尔的胡言乱语也能提取到重要的关键词,笑了声,道:“那是沧澜国的方向。”
沧澜国的话……
师衔羽还是放不下她的猜测:“苏音真的不会是白首剑吗?”
“那就很恐怖了。”晏云山笑道:“你也看见了,我顶多就只是个元神,但白首剑可是剑骨所化,那玩意儿比我命还硬。如果本尊在我之后也分裂了元神置于白首剑中,不敢想……这玩意儿要是入魔了,鹤轩明祖都得退位,无妄御都都得易主。”
说到这儿,他两手一摊,开始摆烂:“算了,打不过,不打了,我去认个输得了,没准儿还能多活几天。”
师衔羽满头黑线,假意劝道:“……沧澜国还是太远了,你还是先表演才艺吧。”
晏云山挑眉问她:“这是非听不可?”
师衔羽皱眉:“你以前都会吹给我听的,现在扭扭捏捏是想干嘛,搞区别对待啊!”
“哈?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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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有那么听话?”晏云山不信,又道:“还有,区别对待是你这样用的?”
师衔羽不管,强词夺理:“那不管,反正以前在师门里的时候,大家想听什么,你都会吹给大家听的,干什么别人你不拒绝,就拒绝我?你就是区别对待,你看不起我筑基是不是?!”
晏云山:“……”好家伙,但凡我有你这口才,我能把苏音说成咱们的队友你信不信?
他给师衔羽竖大拇指,妥协道:“行,想听什么?”
师衔羽眼睛都亮了,脑袋都像是在放光,立刻说了个名字。
晏云山摇头摆手:“没听过,不会。”
师衔羽:“……”要不要拒绝得这么果断?
她沉默片刻,突然抬手,朝晏云山勾勾手指。
晏云山看了,这什么勾小狗的动作?
他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师衔羽气得不行,直接挪到他面前,对着他眉心拍了一巴掌,然后才将掌心抵在他的眉心。
晏云山:“……你是非得给我这一巴掌吗?”
师衔羽冲他略略略:“那你打回来啊!”
晏云山:“……”行行行,你就吃定我不还手了。
师衔羽深吸口气,将那一段被她珍藏的回忆,通过神识,传给了他。
“……”
晏云山在看到这段会议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神识传达的信息,往往是最直观的。
她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听到的是什么,到他这里就是什么,不会有任何变动。
晏云山其实不止一次想过,以师衔羽这对他始终没大没小的态度,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
本尊对她,一定是有足够的纵容和妥协,才会让人对他如此依赖和大胆。
可他却没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比“不错”还要好些。
师衔羽给他的那段记忆,是他去她院子里,第一次对她吹出那首她哼过的曲子。
记忆的角度是师衔羽,所以他无法感知本尊在这段记忆中的情绪。
但师衔羽在这段记忆中的情绪是极其饱满的。
她心中的甘酸苦辣,好像都溶于一人之身。
而在那段记忆中,比起师兄妹,他们好像要更……亲近一些。
说亲近,好像也有点不合适。
只是他对她,不曾拘泥,他大大方方展示他的情绪。
而她对他,亦无约束,所以畅所欲言地袒露心情。
而在晏云山此前的经历里,他从不会和旁人走得如此近。
哪怕是对着师父师叔,都不曾如此放松过。
这段记忆里的自己……
令他感到无比陌生。
他睁开眼,看着已经退回去的师衔羽,眨了一下眼,突然说:“师妹,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男女授受不亲。”
师衔羽:“……”
“我看上去很会发射光波biubiubiu地给你隔空传送资料的超级大佬吗?”鲨臂!
师衔羽说着,反手就在旁边用灵力震出一个巨大的坑,作势要把他推进去:“我看你就多余活着,直接死了算逑!明年的今天我给你烧纸!”
人,的确会给回忆里的人增添美好的滤镜。
而眼前这个大师兄,在煞风景这块,则属于原相机直出,令人心情复杂。
可她就只会那一种办法,她能怎么办嘛! :
非得跟她扯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就这么讨厌被她碰一下吗?
就碰,就碰!
师衔羽推推推,使劲儿推他!拧他胳膊!
妈的鲨臂江别弦,你练这么硬的肌肉要死啊!
你死掉算逑!
晏云山:“……”
嗯……
瞧瞧这脆弱的同门情谊,真是经不起一点玩笑。
所以本尊和她,到底是怎么混那么熟的?
晏云山被她又推又掐的,倒也没想过还手,只是下意识撑住沙子,本想侧身避开她的手。
结果沙子直接往坑里滑,他一着不慎,直接摔了下去。
师衔羽也是一个措不及防,跟着扑进去,手忙脚乱时,还按了他一脸的沙。
晏云山:“……”苍天在上,这四境天里到底是谁发明的师妹?
坑边的沙子还在往下滑。
晏云山只是抬手撑住她的肩膀,没让她磕到自己身上,但这骤然碰撞,身体难免会有些不合时宜的接触。
而他及时侧开了头。
师衔羽:“……”要死了。
她下意识想爬起来。
这什么天雷尬裂现场啊?!
她嗖的一声赶紧逃离战场,晏云山忽然喊了她一声。
“师妹。”
“……嗯?”
师衔羽应声的时候,人已经退出三米外。
完了,要死,鲨臂玩意又要叨叨他那‘男女授受不亲’经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师衔羽抬手,堵住耳朵,佯装失聪:“我听不见,你不要喊我!”
晏云山哭笑不得。
他不自觉地碰碰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索性,就在旁边盘腿而坐,捡起地上的竹笛,抖抖里面的沙子,就放在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师衔羽这才松懈下来。
以前听他吹埙,总也有些亘古悠远的意味。
但现在听这笛音,却好似多了些苍凉迷茫……是她的错觉吗?
师衔羽忍不住朝他靠近些许,坐在了他旁边。
一曲终了,晏云山却也安静了许久。
目光遥遥,不知道落在何方。
他在想什么呢?
师衔羽看着地上的黄沙。
这些沙子,以后会变成什么呢?
晏云山起身,也将她拉了起来:“还是得往前看,师妹。”
然后又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莫回首。”
师衔羽:“哦。”干嘛突然打鸡血。
“打起精神来,接下来该去找鹿王了。”晏云山,舒展身体,叹道:“啊……想想就是一场恶战。”
师衔羽茫然:“啊,我也要战吗?我只有筑基修为啊,我很菜的哦……”
“可是你的风雷云雨,深得我心啊……”晏云山对她的肉身仍然念念不忘:“我有一个绝妙的主意。”
“什么主意?”
“等打起来了,你就先上前线,等你被打死了我就夺舍你肉身,这样一来,你不会白白牺牲,你的肉身也不会白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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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能给你报仇雪恨!”
师衔羽:“……你不如把算盘珠子蹦我脸上直接砸死我算了。”有你,是我的福气!
“哪里敢呢……”晏云山深吸口气,道:“走了,大师兄再带你去玩点刺激的。”
师衔羽:“……”谢邀,我现在对这两个字都快有ptsd了。
没等她开口,晏云山拿出鹿王灯,在沙地上轻轻一点。
脚下沙子入水波纹一样缓缓荡开,紧跟着,一道金光便自脚下生成,朝着某个方向无声地蔓延出去。
他一手拿着鹿王灯,一手朝师衔羽伸去。
师衔羽看着那宽大的手掌,几度张口欲言。
晏云山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一把拽过她手腕:“你最好连舌头都一起咽回肚子里去。”
说完就直接带着师衔羽飞了出去。
师衔羽小声哔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男女授受不亲哦……”
晏云山冷笑:“信不信我丢下去摔死你。”
师衔羽在嘴边拉了个无形拉链:“我闭嘴。”
“……”
第95章 月金,跃金晏云山似乎没有全速赶……
晏云山似乎没有全速赶路,而是慢悠悠地飞了约莫两个时辰,才带着师衔羽落在了一片……没那么荒凉的沙丘上。
落地之后,他就立刻传信给李长歧与烛沙。
而师衔羽则开始熟悉环境。
此时天色已是日暮,黑夜降临,但月明星稀,倒是映得沙漠也多了几许清辉冷清。
老实说,师衔羽很想有个随身相机,可以随时记录下看到过的美丽景色,不过,这个愿望在这个世界,多少有点不太现实……她环顾四周,入目所见皆是沙丘叠起,能听到沙漠里的虫兽鸣叫,也
有半枯的草木在沙地里顽强活着。
看似荒凉,实则生机勃勃,但并没有鹿王的痕迹。
师衔羽忍不住问:“鹿王在哪里呢?”
“就在这前面,但这里有个流沙结界,进去之后容易错乱方向,先等等将军和神女,到时候再一起过去。”晏云山已经收起了鹿王灯,转头看向师衔羽,突然道:“正好还有点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后半句话,师衔羽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俗话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你小子,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师妹,”晏云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后退两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师衔羽:“……你还没说你要做什么呢!”
晏云山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竟是满脸失望:“同门一场,却如此防备师兄,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师衔羽:“……你要不要先想想你都对我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防备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晏云山:“过来。”
师衔羽摇头,又果断再后退两步:“不要。”
“过来!”如果不是翻白眼不太雅观,晏云山真想把白眼翻出天际去,无语道:“你这脑子一天天的,到底都在想什么呢,我真想杀你还用得着等你过来?我是要看看你的御剑术。”
师衔羽:“……”哦,错怪了啊。
她一步当成三步走,磨磨蹭蹭到他面前,诡异地涌起了一阵儿愧疚,狗狗祟祟地小声问:“大师兄,你要怎么看啊?”
晏云山睨她一眼,也是懒得和她叽歪废话,直接抬手招来黄沙,凝聚成了三柄巴掌长的剑,然后转交给师衔羽:“用它们攻击我。”
“哈?这不简简单单,有手就行?”
师衔羽看着三柄剑,瞬间自信满满地说着,谁知刚一接过,剑就散成沙,当场回归大自然。
晏云山立刻学着她的语气:“啧啧啧,哈?这不简简单单,有手就行。”
师衔羽:“……”请问你这剑修的剑,是贱嗖嗖的那个贱吗?
晏云山嘲讽值拉满了,冷笑一声,而后又递来三柄剑。
师衔羽赶紧接过来,结果下一秒还是回归大自然了。
师衔羽看着他再度送来的三柄剑,忍不住开口:“您老人家,就不展开说说?”
“元神啊,运用起来!”晏云山道:“哦,忘了,你元神还不能离体。”
师衔羽:“……”
你有种你就等我化神,到时我第一个摁死的就是你。
晏云山继续道:“那就用你的神识,裹住剑的同时,也要渗透每一粒沙子,同时,稳固好它们的形状,但不可以用你的五行灵力去改变它们的本质……能做到这一步之后,你再操控它们,来攻击我。”
他一边说,也在一边示范,外放神识,去凝黄沙聚成剑,一气呵成。
说到这儿,他的目光在师衔羽身上停顿片刻,继续道:“据我观察,三柄剑,只是你神识的下限,等你熟练之后,可以做得更好,到那时,就可以和青云出岫同时施展,青云出岫是战修剑法,御剑是法修,可借此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师衔羽一愣,眼睛都亮了些许:“大师兄,你这是在夸我吗?”
晏云山看着她这期许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声,却并不吝啬自己的肯定:“是。”
师衔羽有些怀疑他是在敷衍自己,晏云山却又补充道:“别用这么不肯定。你就是很优秀,不仅仅是天赋。”
“……”
啊啊啊师衔羽要飘起来了!
晏云山眼见她即将膨胀起来,当即神色一肃,竟是摆着大师兄的谱,冷冷地呵斥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修炼?等出了金沙原我们可就不同路了,到那时你可就只能靠挨打进步了!”
“……”挨打进步可还行,她问:“不同路是什么意思?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归川京吗?”
“什么时候说要和你们去归川京了?”晏云山道:“我要回一趟青云山,自然不同路。”
师衔羽无端失落:“……哦。”
“别哦了,天天怀疑我要取你狗命就算了,要走你还不乐意。”晏云山鄙夷她:“赶紧修炼,重振青云门庭的重任可就指着你了。”
“……”
师衔羽赶紧收敛心神,顺着他说的去做,但,她道:“重振门庭不该是你的责任吗?”
晏云山没回答。
师衔羽也不在意,只是专注修炼。
但感觉吧,她这御剑没御个明白,更像是在玩沙子……
嗯,不管她怎么玩,剑到手之后,都是一下子就散掉了。
但晏云山还很仔细地观察了她一会儿。
师衔羽的神识其实要比同境界的人强出许多。
一开始从她手里散去的沙子都是散的,但渐渐的,两三粒互抱着散落。
而这,没有用到半个时辰。
她若有心,成事不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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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晏云山不由笑了笑。
而后,他便收起心神,就地盘腿而坐,闭上眼,开始调息吐纳,恢复灵力。
但他身边,一直凝聚着三柄剑。
在师衔羽手里的沙子回归大自然之后,就立刻会飞到她面前。
师衔羽偶尔会看看他,然后继续专心致志玩自己的沙子。
而另一边,李长歧眼下身处于鸣沙窟中,烛沙的梦道秘境深处,正和烛沙对面而坐。
二人久久无语,直至烛沙起身,竟是要躬身,朝他拜下。
李长歧像是预判到了她的动作似的,率先一步抬手,止住她的动作,摇着头道:“神女,不可如此。”
烛沙垂眸,恳切道:“烛沙接下来的计划,还请将军成全!”
“你还有更好的选择。”李长歧皱着眉,并不赞同,道:“你与鹿王同出一源,你们可以共生……两全其美的办法不是没有,何苦非要搭上自己?”
但烛沙闻言,只是淡淡笑道:“可能是我真的太累了吧。”
此前,她已从晏云山那里确定了罗帐就是天魔之心转世的猜想。
天魔对四境天有无仇怨,烛沙不知。
天魔之心对压制了他万年之久的金沙原有无仇怨,烛沙亦不清楚。
她从晏云山那里得知道,罗帐一直在压制的本性,并没有他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天魔苏醒,必然要向上界宣战。
但即便是苏醒他的力量也不复从前,天魔的遗骸还在西神墓,但力量经过万年流失,恐怕早已不完整,到那时,他会不会……因此反噬四境天?
在这个情况下,还能压制罗帐的,就只有烛沙。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苏醒之后的罗帐,还会是罗帐吗?
那还真说不准啊……
关于这个计划,烛沙早在李长歧来到鸣沙窟的时候,就已经和他商谈过了,但李长歧并不是很想冒这个险。
他对烛沙说道:“会累本就是人之常情,累了就休息,人都是这样的,神女,你看过的人比我多,你和人共存的时间也比我久,应该比我更了解。”
烛沙却摇摇头,神色淡然道:“既然如此,将军就当我是休息去了,又有何不可呢?神女万年清醒,可我只想晚年糊涂一回……”
“……”
李长歧叹气,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如今……”
其实在上一次来到金沙原的时候,他就大概看出烛沙对尘世有了断绝之意。
一个人,若
是对世界还有期许,即使活得再难,都会想尽办法活下去。
可如果这个人对生命没有任何期许,那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烛沙或许就是后者吧……
李长歧只是个外人,也并不愿多管闲事去过问烛沙的往事。
但他却知道,修行万年,是何种孤独……
如果是他个人,他尊重每个生命的选择,毕竟世间从无不朽,万物终有一死。
可他不能这样去劝烛沙。
她身上,本该有更重的责任。
他道:“四境天需要能与‘天道’对抗的力量,你一旦陨落,祖帝留在你这里的力量就永远消失了,到那时,我们又该如何?”
说到这里,他苦笑道:“说实话,并非我想以此要挟于你,但四境天已经没有第二个祖帝出现,也没有第二个万年岁月能等得起了……”
烛沙怅然道:“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没有力气去对抗天道,我或许就是个胆小鬼,如果当初没有答应祖帝,就好了。”
李长歧闻言却是哭笑不得,他道:“若是你没有答应,祖帝应当不会强人所难。”
“也许吧。”烛沙轻声说着,忽地取出一物送到李长歧身前,继续道:“我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也无法完成了……将军,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帮我讲此物放在祖帝墓前。”
李长歧看向她递来之物。
是一片树叶。
烛沙道:“这是金沙原尚未形成时,这片土地上生长得最繁茂的树枝,月金。我曾用此物引来祖帝的瞥视,如今,还请将军替我归还。”
她曾以此叶片吹响密林之音。
那时候她也许就如同凡人的少女,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她就如那密集的月金一样,总是生机勃勃,对一切盎然之物充满期待。
这叶片她珍藏多年。
如今,她要断了这因果。
西神墓里,埋葬着改变了她这一生的人。
可她这一生如此漫长,却从未出过金沙原,从未去看过他。
只因他让她守在此间,天地不移,山海无改。
到如今,她才发觉自己,竟然反悔了。
若是祖帝九泉有灵,她愿意承受他的滔天怒火。
可惜,她死后不归轮回……
李长歧看着树叶,总觉得有些熟悉。
在准备收起来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被师衔羽种在闲林院中的跃金木。
抛却那鎏金一样的色彩,外形及脉络走向竟也是一模一样……
跃金木,是月金吗?
但树木的传承会有万年之久吗?
李长歧收起叶片,压下心中好奇,继续劝说道:“天魔之心在苏醒之时,上界必然有所察觉,即便诸神无法下界除魔,但……此界早在万年之前便濒临破碎,如果众神再怒降死劫,此界恐怕难逃一毁,如此,我们何不隔绝罗帐的生机……他有无尽轮回,不如就让他死去,哪怕以此去拖,总也能拖到看见此界一线生机的时候。”
“但那时候,谁还能确保他是罗帐?”烛沙说:“他还愿意一直保持着自己的神智吗?再说了,天魔与上界的仇怨谁能磨灭?上界对四境天的迁怒又该谁来补偿?与其博那一线生机,倒不如……自在一刻是一刻。”
第96章 复活吧我的爱人“若我不曾得了传……
“若我不曾得了传承造化,恐怕也会如你一般。”李长歧忽而长笑一声,“罢了。”
未经他人过往,不必废话大堆。
烛沙猛地抬头看向他:“将军,您……应允了?”
李长歧起身,望着这灰暗的梦道秘境。
梦道秘境,往往映射出的就是修行者的内心世界。
就和修士的识海空间一样,有的人内心刀山火海,有的人则是荒地灿阳……而烛沙的梦道秘境,足足十八层,却一层比一层灰暗。
她应是受人敬仰信奉的神女,却陷入此等境地,难道就是她所愿吗?
一个人想活成什么模样,李长歧从不予评价,他只问:“你不后悔?”
烛沙点头:“不悔。”
“如此,且随你心意吧,只不过……”说到这里,李长歧的语气有些迟疑,犹豫着要不要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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