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都不敢想的事儿,你居然敢说出来?
果不其然,李恒毫不意外地被荀心狠狠锤了一榔头,然后没收了他的储物袋,直接交由师衔羽代为保管。
师衔羽∶“……”哇哦,一夜暴富!
李恒∶“……”哦豁,一夜破产。
好在荀心私下和师衔羽说了,李恒的储物袋放她那里只是代管,后面李恒有需要,再拿出来就行。
荀心倒也能代管,但她自己兜里装的就够多了。
如果大家的资源全放在她一人身上,后面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她一个出事就等于全队倾家荡产。
嗯,大可不必。
而且将军之前就和她叮嘱过,李恒以往鲜少出门,对于修炼资源也没有多少的概念,平时修炼都是大手大脚,资源有多少就用多少,没想过积攒节俭……如果他们这沿途收获颇丰,最好还是给他没收了保险一点。
师衔羽对此是深以为然。
她跟着李恒锻体时,他给的丹药都是高品阶的,一骨碌给她用。
起初师衔羽还感动过——师兄对自己可真好!
后来才发现李恒师兄不只是对她好,他纯纯就是人大方……哦不,是毫不自知的纯纯大冤种。
对谁都一样,妥妥儿的散财童子。
但师衔羽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喜欢这样的大冤种。
跟着师兄锻体那段时间,她还很厚颜无耻地在他那儿薅了不少丹药,现在想想都哭笑不得。
当然,这沿途的收获,对师衔羽而言,并不单单只是修炼资源。
荀心他们接的悬赏很纯粹,全都是打架优先,师衔羽跟着他们混个边缘刮痧,再时不时捡个漏,倒也给自己那抠脚的入门枪法刷了一波熟练度。
眼下,她已经是能将之熟练运用,不会再瞻前顾后般,用着上一招就得在脑子里模拟下一式了。
剑法……倒是因为太玄剑被她正式确诊为社恐的缘故,到目前为止还没正式用过。
不过大家都觉得她剑法很菜,那就先“菜”着吧。
就这样,一行人到了入云西洲。
云来海府,除去一些比较辽阔的“无人区”之外,凡有人迹之地,皆被划分为三洲十二国。
国有四个修仙帝国位列前茅,分别是华云、流沙、九离和旧夏遗址。
这四个修仙帝国的境内资源要远超其他洲国,本土修士的起步也比其他地方的高得多,最近这几年更是天才频出。
而三洲则是东华胜洲、入云西洲、天海龙洲。
其中天海龙洲与无妄御都交界,由天海横穿两境,将天海龙洲围绕其中,洲内地势多以海上群岛而聚,分布着大小无数仙门支脉,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蓬莱仙岛。
至于师衔羽他们目前所在的入云西洲,也是三洲中最大,也是在外实力最强横的一洲。
入云西洲的疆域已不属于万仙盟所辖,而是归于逍遥盟,但在西洲之内还有个凌驾于三盟十会之上的仙门——昆仑。
传闻中,昆仑曾是天上神山,是神仙的都城。
但后来祈光祖帝登天后一剑削去神山之巅,倒坠入四境天,落地而生昆仑。
不过,如今的昆仑封印重重,外人基本进不去,昆仑弟子也只会在百年一次的祖帝诞辰宴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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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且山中修士也不会像其他仙门那样定时定期大开山门招收弟子,所有弟子皆是山中前辈入世修行时所带回。
凡自昆仑的出世修行者,无一不是世间佼佼。
不过那些,完全不是师衔羽会关心的东西。
从俱河国跨入入云西洲的疆域时会横穿界域大阵,越过阵法之后,所有人都看到周遭的天地景象全都发生了变化。
俱河国和沧澜国一样,地貌多是山川湖河,树木成荫。
而入云西洲……至少在和俱河国交界这一片,尽是黄沙弥漫。
师衔羽前世都只在电视上看过沙漠。
眼下陡然落入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即便是御剑在天上飞着俯瞰下去,也是黄沙漫漫无边际,好似看不到尽头。
师衔羽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异样感觉。
有点类似于一个人突然来到一个陌生地方的迷茫。
这种感觉,对她而言,不是很好,她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在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一个人也流浪过很多城市。
南北西东,辗转各地,她始终孤身一人,始终无处安身。
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她都会有这样的体验,久而久之倒也麻木不仁,逐渐习惯。
但习惯不代表内心接受。
刚来到四境天之时,也曾有过这样的彷徨无助,但那时候有大师兄给她引路。
他带她去青云,留她在青云,给了她安身之所。
于是,属于“漂泊”的孤独,和初来乍到的彷徨很快消散。
明明那种情绪已经远去许多许多年了,可此刻,她却再度陷入那种惶恐之中,又莫名想起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诗。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她不知不觉念出了声,主持剑阵的徐观棋却听见了,便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额……”师衔羽被他问得有点尴尬,她自诩学渣,本就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诗的含义,只是突然想起,念叨念叨罢了。
但徐观棋似乎已经自行领悟了诗句中的意境,又问她∶“怎会有此想?”
“额……怎么解释呢?”师衔羽强行解释∶“我还是比较喜欢四季分明的地方,能清晰的在草木身上看到春夏秋冬,也知道自己在每个时节该做什么,但入云西洲这茫茫无边的感觉让我稍微有些……额,可能是水土不服吧。”
“也许是因为你是刚来,还未接触过大漠的缘故。”徐观棋以为她只是没看过沙海无边,便说∶“入云西洲的金沙原是云来海府中最接近夕阳的地方,待到黄昏,你或许会改变这一看法。”
师衔羽心想∶嗯,徐师兄安慰人的方式果然符合剑修的刻板印象。
她笑了笑,抱着手臂,继续看着下边。
沙海之中,偶有妖兽穿行捕猎……倒也有趣。
如果大师兄在,应该会跟她说一说入云西洲的名胜风景。
从前在青云山时,他每每外出归来,总会讲述青云山之外的景色。
还有不少弟子跟他开玩笑说∶“大师兄就是我们的眼睛,有大师兄,我们也能看到四境天的全貌了!”
那时的大师兄总是莞尔一笑,然后笑着说∶“也不算全貌,西神墓我还没有深入过……不过没关系,等我修为再上去些,就能深入西神墓了,没准儿还能和祖帝的遗骸面对面喝上一杯,到时候再与你们说说西神墓。”
“……”
想到此,师衔羽忍不住偏头去看了看荀心师姐和李恒师兄。
二人都在闭目调息。
原本李恒师兄修炼还挺随心的,虽然一直没突破,但一点也不着急,主打一个自在。
最近好像是被荀心师姐给影响了,彻底化身修炼狂魔和悬赏狂魔……
师衔羽收回目光,抿唇,在心里叹了口气。
却在这时,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徐观棋突然开口,说∶“但也有个不一样的地方。”
师衔羽∶“什么?”
不是,咱们话题结束这么久了,你现在跟我但什么?
师衔羽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徐观棋已经伸手向前,竟是拨开了天边云彩,一指西南的方向∶“你看那边。”
师衔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云彩避让,却空无一物。
师衔羽∶“……”看啥看,你让我看兰陵王啊?
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给了个职业假笑∶“徐师兄,我的修为好像不允许我看太远啊……”
徐观棋忽地轻笑一声,说∶“那,冒犯了。”
说罢,忽然伸手,以食指中指相并,去碰了一下她的眉心。
指腹从眉心往上,划出了大约一只眼睛的长度。
师衔羽下意识闭了闭眼。
可在眉心触感传来之时,识海之中一阵猛烈地颤动,三道剑意齐齐震颤,似要冲出体外。 ? !
我了个去?!!!
师衔羽大惊,陡然睁眼,扭头就要去看徐观棋,入目却始终是那黑黢黢的破面具。
平静的话语正从面具之下传来,轻声道∶“你再看呢。”
她心神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去看先前徐观棋所指的方向。
原本被修为和距离限制的视线,此刻好似看到了数万万里之外。
像是斥巨资打造的电影特效一样震撼……
铺天盖地的朦胧之物光速从眼中掠过,一瞬间,天地万物都清晰可见,如风似云般倒退着,直至一片绵延不断的雪山,自她眼中拔地而起。
第45章 怎么哭了山高入云,层峦叠嶂,银……
山高入云,层峦叠嶂,银装素裹。
一柄巨大且气势磅礴的冰剑自上而下,悬于山巅。
剑光晖晖,如日之恒,如月之升。
它悬于昆仑,千年万年,恒古不变地笼罩着整座雪山。
如果传说没有错,那应当就是祖帝所留的昆仑剑。
传闻中,昆仑曾是神山,遥居天上万万里,乃是众神之都,白玉京的所在。
但彼时灵
气枯竭的四境天亦需要生机。
于是祖帝往返四海寻觅天材地宝,又请世间最好的铸剑师,以自身骨血为引,锻造出了这把世间第一的剑。
剑未赐名,直到斫去天宫圣地,令神山落为昆仑之后,此剑才得名昆仑神剑。
昆仑弟子世代守卫昆仑神剑,也是为了镇压昆仑。
因为一旦神剑出了差池,这昆仑山就会脱离四境天,重归上界。
届时,四境天恐怕又会陷入灵力枯竭的绝境。
一旦灵力枯竭,不仅修士无法修炼,就连这凡间的众多生灵都会失去生机。
师衔羽望着那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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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云霄的冰剑,内心大为震撼,虽已有猜测,但仍旧不由自主喃喃道∶“那是……”
“徐观棋”说∶“昆仑,那才是真正的剑修圣地。”
古往今来,世间修士无不以剑修为傲,而世间剑修又无不以昆仑为荣。
即便是他,也不例外。
他曾去过昆仑,亦曾听过神剑之悲鸣。
师衔羽望着昆仑怔怔失神,直到耳边再次想起“徐观棋”的声音∶“师妹,入云西洲不仅仅只有眼下的黄沙莽莽,待你行过这万里金沙原,就会到达无尽绿洲。绿洲险象环生,秘境众多,法宝无数,机缘无数,而大道三千,三千无穷的修士皆汇聚于此。再往后,还有天鹰潭,那是云来海府首屈一指的水下洞天……师妹,入云西洲比沧澜国的国土要辽阔数倍,若非行程匆匆,你也可以在这里看到很多不亚于四季交替的盛景,你不必为这片刻的陌生而迷茫。”
“……”
话音落下,“徐观棋”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是晏云山。
却也不是晏云山。
他这一丝元神碎片,是本尊在察觉到自己即将彻底入魔时,特意分裂而出的。
但在他贫瘠的记忆里,其实有很多关于师衔羽的画面。
是因为什么呢?
最初是因为从天而降的师妹,印证了他心中猜想——此世之外,必然还另有天地!
而他之所以踏上修行之道,除了是回报师门的养育生恩之外,还有在开始修行的前一夜,他看到的,不同寻常的一幕。
那时他还是个七岁孩童。
他生来就有一双可以看穿迷雾的眼,从小看到的东西都要比别人多得多。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喜欢追逐“无尽”的尽头,时常望着夜空出神,尽管因为一坐好几天而导致师门长辈们一度以为他或许是个“傻子”。
而那天晚上,他看到在这满天星河之上,尽是无穷无尽的阵法。
那些璀璨的星光,无一不是环环相扣的阵法漩涡。
他问师父:“那是什么?”
师父却只能看到星河漫漫,告诉他说:“河汉浅浅,星辰锦绣,大好之景。”
他摇头否定:“不是。”
于是师父大约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他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许多,说:“为师修为不济,看不了那么远,如果你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为师希望你……当它不曾出现。”
他歪着头,甚是不解:“为什么?”
师父的语气有些轻:“祈光祖帝陨落前曾说过,四境天是被天道蒙蔽的世界,凡境内修士,都无法开启第三眼,若有人看到的东西越多,最后要付出的代价就越沉重,为师目光短浅,不希望那个人是你。”
那时的他年纪尚幼,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而他始终认为,既然目之所及,那就必然存在。
他,做不到视若无睹。
他伸出手去触碰星辰,好似真的能就此摘星。
他还是对师父说:“可是,它就在我的眼前。”
他说:“师父,我可以打碎它。”
“打碎之后呢?”
“打碎之后,我们就可以看到真正的星辰河汉啦。”
“……”万里侯沉默了许久,才问他:“那,你想用什么去打碎?”
他一时也想不起具体的东西,联想到师父是剑修,就说:“用剑。”
于是此后,师父开始教他练剑。
每天挥剑一千次,一万次,十万次……他练了近三十年。
直到后来真正懂事之后,他才知自己修炼的真正目的,不过是打破此界那万年来都不让人飞升的天道。
既然天有禁锢,那他就劈了这禁锢!
他旨在开天,剑问九霄!
师衔羽的出现,是他坚定所行方向无误的一个契机。
她的存在即是错误。
但她又恰好是五行灵根,注定修行困难,好像也是因此,她的出现并未引起天道的注视。
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师妹若是愿意专注修炼之道,以他之能,有的是办法让她越过灵根桎梏,寻找适合她的大道。
届时青山之外,万丈山河云海,她处处都去得。
但她不愿意。
她没有那么大的野望。
她更喜欢脚下坚实的大地,眼前硕果累累的稻穗。
她说∶“大师兄,我不想活得太累了,我只想做个普通人,早出晚归,日升月落,生老病死,于百年之后,归于黄土。”
她不会被长生蛊惑,也不慕停滞的岁月。
他原本因为心魔而焦躁的心,好像也渐渐因此而平静下来。
天在头顶遥不可及,而师妹总在眼前。
此后的他依旧不忘修行,总会外出,归来时,总能看到她在田间,脸上永远挂着充满生机的灿烂笑容。
可梦想安稳的她,如今却行于沧澜之外。
山水迢迢,路程万万里,是她一人走来的吗? :
晏云山不敢想下去。
他只是一丝元神碎片,他本没有痛感。
可此刻,竟觉无尽刺痛,不知从何处传来,细细密密的蔓延在他的精神当中。
他知道,青云山或许已经遭遇不测。
青云山上上下下,不过三百余人。
修为最高的师父,也不过是金丹修为。
青云山从来都是低阶修士的乐土,从不主动招惹外敌。
只除了他自己。
只有远行在青云之外的自己。
根源,或许就在自己身上。
那供他他生长的青云……
好奇怪呢,明明记忆仍在眼前浮现,可他却觉得遥隔千万里。
是有疼痛触及心脏,可却没有着落点。
是因为他只是一丝元神碎片吗?
晏云山看向师衔羽,眼中无尽悲伤。
而遥遥之外的沧澜国盛京仙门中,玄天阁剑池之下,剑意肆虐的无名之地,一种类似于心跳波动的动静,一下,一下,缓慢地开始震荡开来。
云海之上,“徐观棋”垂下眼眸,隐去了情绪。
“大师兄就得有大师兄的样子,心魔一发作就去找师妹,成何体统?”
师父的话尤在耳边响起。
他忽地一笑,散去这片刻阴郁。
“……你怎么知道?”师衔羽哪知面前的人已换了芯子,正在心中郁郁感慨。
她开口便是话里有话,她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迷茫,怎么知道比起匆匆来去,我更想驻足观望?她还想问∶你明明是俱河国人,你为何要说沧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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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徐观棋”只是目视前方,语气带着说不出是笑还是什么情绪,轻声道∶“西洲而已,天下之大,你何处去不得?你处处都去得啊。”
“……”
这语气……
虽然声音不相同,但这自信洒脱的语气,只有一个人!
师衔羽心如鼓擂震跳,识海中剑意滚烫,她伸手按住心口,元神亦在识海中看到那剑意震颤不止。
这是为何?
仿佛有答案呼之欲出。
她扭头去看徐观棋,可入目的,只是那漆黑又狰狞的面具。
她很想靠近些许,可眼前人挺拔而立的身姿与她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她终究还是止了步,重新看向昆仑的的方向。
大师兄的身量,要比徐观棋高大些许。
他从来是半披散发,发尾有些微微卷,像他偶尔作妖又偶尔严肃的不羁性子,又常以一根发绳随意系着,显得懒散,漫不经心。不似徐观棋这样仔仔细细梳好每一根头发,再以发冠束缚,显得整个人刻板又顽固。
大师兄从来是以身养剑,从未将之收进过储物空间,但徐观棋的剑,只在打架时才会祭出来。
大师兄自诩形貌虽谈不上天下无二,但胜在无碍观瞻,所以他从不以假面目示人……
徐观棋呢?
处处与他不同。
他会是大师兄吗?
不太可能。
不,是完全不可能。
徐观棋身上一股子emo味儿。
大师兄不可能这样。
他哪怕是真emo了,也不是这种了无生趣的模样。
而且到现在为止,她只发现了徐观棋身上的两次异常,一次是现在,还有一次则是刚认识的时候。
但识海中剑意的震颤不会骗人。
如果是大师兄的话,第一次见面时为何会救自己,那就能理解了。
但为何……
师衔羽始终有满腹疑惑,犹豫再三,正要开口直接确认,原本在一旁打坐的苏音忽地开口∶“师妹,你怎么哭了?””
第46章 心随天地走师衔羽陡然清醒。……
师衔羽陡然清醒。
随着苏音话音落下,师衔羽眼中的昆仑飞快被云层覆盖,她被开阔的视线也随之倒退复原,识海中的剑意也归于平静。
徐观棋也不再言语。
师衔羽伸手去摸了摸脸颊,竟不知何时落了泪。
啊……?
她再去看徐观棋,后者还是那副死面具,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目,仿佛此前不曾有过交流,语气淡淡地反问∶“有事?”
师衔羽∶“……”
很好,这位朋友,你最好是没事:)
不过你放心,没事我也会让你有逝的:)
师衔羽深吸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看向苏音∶“师姐,你不要瞎说!”
苏音∶“嗯?”
师衔羽抹了把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情绪之后,才看向苏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师姐有所不知,我这是迎风流泪,风吹多了就会哐哐掉眼泪,这是一种不治之症,无药可医!”
她确实很想跟徐观棋问个明白。
但在这之前,还是得想个办法把苏音甩了。
她很少会有会带来负面情绪的强烈直觉,但这种直觉又偏偏很准。
虽然不知道苏音跟着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
她为什么会有青云出岫?
她的剑法为什么那么暴戾?
这两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心里,师衔羽不能问不能说,真是……tui!
糟心玩意!
她在心里骂人,苏音一无所知,还顺着她的话,若有所思地说∶“如果只是病症的话,我倒是也略懂一些医术,不如给你看看?”
师衔羽∶“……”丢,忘记你丫是清风谷出身了。
她回头瞥了一眼徐观棋之后,就兴致缺缺地走向苏音∶“那师姐帮我看看,此疾能治否。”
徐观棋专注着御剑阵法,好似从未顾左言他。
而他的识海中,却是看着那濒临消散的元神碎片,不敢置信但又不好发作,只余叹气∶“前辈,您冒着消散的风险,就为了哄您的师妹?”
虽然他窥探不了前辈的内心,但,前辈占用他身体之后的所作所为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前辈如今只是一丝元神碎片,而夺舍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消耗元神的事,但凡他再来这么一两次,也就不必再考虑何时离开这种事,干脆收拾收拾直接消失。
何况他还只是个碎片,连一丝灵魂也无,投胎之事都不必想。
听着他的话,晏云山轻笑一声,旋即却又语气无奈地开口,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都把人弄哭了,怎么能是哄呢。”
徐观棋无语,严肃地说∶“前辈,在你离开之前,我不会再允许你夺舍我了!”
“啊……没事没事,问题不大。”晏云山说得满不在乎。
他是早晚都会消散的。
不重要。
大概是本尊有意安排吧,他对自己的生死,并不是看得很重。
或许他的存在是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
但很遗憾,本尊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线索。
大约……
天道之下,本就没有秘密可言,对他而言,越无知,后路才越大。
他只继续说∶“不过,在这之前,你要找个机会把这个叫苏音的修士甩掉,我才能转入雪女引,我的气息稍有暴露就会被她察觉,那到时候,可能你们都要遭殃。”
徐观棋不解:“为何?”苏音只是一个金丹修士。
晏云山以往对于徐观棋的疑惑总是知无不言,但这次却没有,反而只是给了他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直觉。”
徐观棋不能理解的是:“前辈,您的师妹和她的同门,对苏音都……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将她杀了?”
晏云山笑了笑,说道:“杀,那自然是想的。不过以你的修为还杀不死,相反,你还会被她将心魔引出,彻底玩儿完。”
“难道您夺舍我也做不到?”徐观棋惊讶:“她只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谁知晏云山却道:“境界,只是大部分修士自我设立的门槛,这世上也不是没有修炼不受境界困扰的人。就像你看到的苏音只是金丹,和你诱导师妹她们看到你也是金丹一样,只是便于行走的表现。苏音其人,深不可测,如果是我本尊,尚可一试,你……劝你最好不要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他都这样说了,徐观棋这才彻底死了心。
前辈的话,他不会质疑,但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前辈,你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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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姑娘难道是故人?”
“故人?故不了一点。”什么故人一露面就会打打杀杀,晏云山哭笑不得,道:“我只能告诉你,别去招惹她……她的气息,非我如今这元神碎片所能克制。”
既然确定了苏音不是同路人之后,徐观棋就转而说起师衔羽:“那师姑娘呢,她是前辈的什么人?”
“师妹啊。”
“我不信,以前辈的修为,不可能会对筑基修士另眼相看。”
这……就有些刻板印象了属实是,晏云山语重心长道:“你这是对筑基修士有偏见,我多的是筑基练气的师弟师妹,那可都是我看着长大和看着我长大的家人。”
要说另眼相看,倒也不至于。
但不管是谁,都是他记忆里最鲜活的一部分。
徐观棋非常不识趣地小声哔哔:“……就算如此,以我对前辈的了解,你也只是看着很热心,根本不可能对人人都如此牵肠挂肚。”
晏云山:“……”呵,有点冒犯了你小子。
只不过……
徐观棋说得也没错。
他师弟师妹师姐师兄虽多,但确实,并无一人能如师衔羽这般,令他青睐有加。
他时常去看她,起初只是很想知道她会不会在某一天,又突然回去了。
若当真如此,他定能借此找到天道的缝隙。
不过师妹没有突然消失。
他不觉可惜。
毕竟,整个青云山中,只有师妹身边才让他毫无压力。
她没有如外门弟子那样,只是一味地沉醉于田地灵植,每日碌碌只为换取吃住资格的几斗米。
她也没有如碍于天资导致修行始终不得门道的内门弟子一样,只能一味地闭关修炼却毫无进展。
她有自己的生活。
她的院子里好似藏了一个四季,终年花草芬芳,牲畜环绕。
而她最喜欢在院中那棵跃金木下捣鼓她的“小灵感”,有时候是花酒果酒灵米酒,有时候花茶果茶奶茶。
虽然大部分都被他卷走。
她也有自己的节奏。
种植灵田遇到难题了,她从来不会坐以待毙地等死或者等人相助,而是第一时间去找问题,然后解决
问题,也因此,五行术被她练得炉火纯青。
她的灵田收成年年都是最好的。
后来更是带着所有外门弟子,都年年增收,免去了不少生活压力,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
……她好像竭尽了全力在生活,但好在,她过得还算怡然自得。
也只有在她那儿,与修行有关的一切事宜,他都可以抛诸脑后。
他可以不是人人称颂,人人都想挑战的剑仙。
他可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她不经意递来的茶饭果酒,总能洗去他在外染上的一身疲惫。
虽然喊着师妹,但她终归是与旁人不一样的。
但青云山……
他们还回得去么?
晏云山怅然若失,旋即开口,语气幽幽,阴阳怪气∶“唉,有些人要是早些时候对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的小青梅也有这么机灵就好了,也不至于包办婚姻的对象会跟别人跑掉。”
徐观棋瞬间心如死灰,原地入魔的冲动达到顶峰∶“……到底也曾同生共死,前辈若有心杀我,又何必诛心?”
晏云山:“哦哟哦哟,有些人要道心不稳咯!”
徐观棋:“……”前辈,有您,绝对是我的腐气。
又过了两日,徐观棋主持剑阵落在了金风岭。
金风岭是金沙原大大小小的黄山石窟形成的山体脉络,往里走一段路程,穿过一道隔绝沙海妖兽的结界,就是金风窟。
金风窟是一座建造在黄沙中心的沙城,沙城面积很大,但居住在城中的修士却不多,且大多是低阶修士,平日专门修行的人就更少了,大部分都在附近沙矿采集灵石以换取修行或是生活资源。
入云西洲虽然有着极其辽阔的土地,但其实绝大多数地方都不适合凡人生存。
这里的土地无法生长出丰硕的粮食,江河湖中也不一定都是能吃的水鱼,天上不常有云雨相会,又或是冰封万里,水淹多国……金沙原就是这样的一片“无人”区域。
凡人不适宜在此地生存,但对修士和妖兽而言却未必。
金沙原之下,埋葬着不知多少年前的古城遗址和废弃的秘境以及洞天福地。
经过岁月的冲刷,再如何废弃的遗址也会浸染上地底深处深埋着的浓郁灵力,诞生灵性。
而器物之灵,对修士修行大有裨益。
而黄沙之下,还有着纯粹的灵脉,天然的灵石矿。
是以,金沙原中,有着好几个宗门都以采矿取灵来维系主要的开支运转。
大约是因为气候干燥之故,此地的修士不论男女,着装都相对清爽,没有累赘繁复的广袖长裙,衣带翻飞,配色却十分大胆,多的是红橙黄绿等明亮的色彩,反而成就了沙城之中的靓丽之景。
嗯,直叫人大饱眼福。
师衔羽在金风窟里走着走着,一种莫名的既视感越发强烈……搞不好这是给她干到壁画的世界里去了。
李恒也还未见过此番别致景色,边走边看便问徐观棋∶“师兄,我们来此作何?”
徐观棋好歹是比他们要有些见识的,说:“如果在逍遥盟想继续接取悬赏任务的话,就需要先在逍遥盟境内的大宗门登记并核验,鸣沙窟是金沙原这一带的宗门首选。不过鸣沙窟只在每月初一会对外来修士开放山门,所以我们要在金风窟暂住几日。”
初一?
师衔羽原本和荀心手拉手看路过的漂亮姐妹,寻思着待会儿也去整一套当地特色服饰来穿穿,入乡随俗一下,听见徐观棋的话,她就来劲儿了,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所以,徐师兄,你是怎么计算时间的?”
不开玩笑,从前还在青云山种地的时候,她还会记一下日子,推算推算节气,但也只是推个大概。
自从青云山没了之后,她的时间观念就直线倒退,只有看到明显的季节变换时,才会感叹一下:啊,春天到了?什么,秋天到了?
但要问起具体什么日子,必然抓耳挠腮。
这就跟从前上学一样,在学校里还好,星期一盼星期三,星期三盼星期五,那至少有个盼头。
而等到一放假,尤其寒暑假,她直接连几号星期几都给全忘了。
而最近这些天,他们每天的安排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往打架的路上,以至于她对时间的流逝可以说得上毫无察觉。
不开玩笑,在听到徐观棋在说出每月初一时,师衔羽满脑子都是:so?初一是什么时候?今天是几号?
徐观棋听着她的问题,那叫一个汗颜,道:“这还不简单?以十天干十二地支组合位,各配单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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