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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三合一】只有一次机会……
云宛白耳边刺耳的警报声仍然没有解除。
面对根根尖刺,在极度的危险之下云宛白顿时升腾起了滔天的怒火。
我这么努力地修炼化形,就想在这个世界留下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结果还是有人不愿意放过我,非要让我在这个无人问津的阴暗角落里死去。
凭什么!
就因为我只是魔尊的宠物,就因为我很弱是吗!
那就让你们看看,经历了无数场生死险境的我,到底……
弱!不!弱!
伴随着云宛白的愤怒大吼,她在空中强行扭转了自己身体,噼里啪啦,每一寸筋骨都发出了可怕的断裂声。
极限的拉伸让她如一条细线盘缩成圈,薄如纸片,散发着阵阵刺骨的寒意。
看似轻飘飘的身体就在刹那间猛然收紧,旋即极速膨胀,她的毛发根根竖立,紧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
嗖——嗖——嗖——
拳头大小的冰锥如同天女散花般爆裂飞出,精准地定位在了每一根朝云宛白射来的铁刺上。
在冰与铁接触的那一瞬间,冰锥上的寒雾极速扩张,像吞噬万物的大嘴一般,在结合中形成了张牙舞爪的狰狞模样。
冰锥的阻拦让铁刺的飞跃速度大大降低,就在铁刺即将飞至云宛白四周的极限距离时,它们终于被截停在了空中,然后——
砰!砰砰!砰!
像是冬日的烟花在盛放,在幽暗的雨哭林中发出着莹莹白光,晶莹剔透,纯白无瑕,短暂的照亮了这一片阴暗之地。
极致的危险就这样变成了无害的花朵,伴随着一阵阵的冰雾悄然消失在了空中。
这样的场面荒诞中透着奇异的美丽,可惜没有人有机会驻足欣赏。
云宛白咚的一声落地,与此同时,脚下的这片地以她为中心呈辐射状飞快结冰,方圆百米倾刻间就变成了一片雪地。
雪地的边缘还凸起着和雨哭林同样风格的丑陋狰狞的根根尖刺,像是一圈用冰做的荆棘丛将主人围护在中央,愤怒地无声咆哮着。
云宛白大口喘气,呼吸声中还能听到明显的哮鸣音。
方才她将身体机能发挥到了极限,冒险一举的后遗症很快就体现了出来。
她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灼烧,眼睛也像蒙了一层雾一样看不清楚,微微转动眼球时还伴随着直刺大脑的疼痛。
不过幸运的是,她耳边的警报声应该是已经消失了。
但她总觉得还有别的声音在耳边萦绕,听起来很是烦躁。
虽然躲过了最危险的一劫,可云宛白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她很清楚,如果是针对她下的杀手,那么绝对不止眼前这些,一定还有什么东西隐藏在暗处等待时机。
果不其然。
“桀桀桀——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这道声音自四面八方而来,根本无法捕捉源头,一听就知道经过了某种处理,让人无法从中分辨出更多的信息。
云宛白咬牙撑住自己的身体,耳朵不停微动,用她动物的直觉判断来人,同时疯狂思考对策。
眼下她在明敌在暗,局面悬殊非常之大,这对她来说很不利,处处陷入被动。
只有把敌人诱骗出来,她才有胜算的可能。
在正面战斗上,云宛白对自己都相当有自信。
但凡被她抓住一次能够主动攻击的机会,云宛白都会死咬不放直到最后。
她绝对会让幕后黑手后悔做出招惹她的决定。
以上都只是云宛白设想的理想状态。
对方像是预判了云宛白的内心想法,做事滴水不漏,任凭云宛白如何挑衅或者是示弱都绝不现身,俨然是一位捕猎的老手,很有耐心,也十分谨慎。
而且在双方的僵持和试探阶段中,云宛白一边往雨哭林中跑,想用对地形的了解来增加自己战斗的优势。
但与此同时她又被一些冷不丁的暗器和埋伏所伤,疲于奔命的她一下子多了大大小小几十道伤口。
她跑出去了一段距离,法宝被消耗了许多,一些保命手段也被骗出来不少,随着底牌的逐渐减少,云宛白无论是心态还是斗志上都受到了一定影响。
她疼的麻木,被敌人折腾的有些发晕,但她不停地告诉自己绝不能倒下。
她之所以还能够站着,全凭顽强的意志力强撑着,攒着一口气。
她在等。
等对方的破绽。
等逃跑的时机。
等血冥的发现。
关于这三手准备,她都做了相应的预案。
当然了,她最相信的还是自己,如果能够凭自己的力量逃出升天,那自然是最好的。
但如果不能,她也一定要争取足够的时间出来,好让血冥发现她的异常从而赶过来。
此刻的云宛白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并没有因为嫌麻烦而忘了给血冥留记号,即使这件事情已经做了一年也没有懒散放弃。
她也庆幸自己在出发之前就和统妖司的妖使们报备了出行时间。
一旦在规定时间内她没有赶回来,那么他们就一定能够察觉到异样赶来救她。
这是她对于大家这些年来累积起来的信任,她无比坚信这一点。
只是有没有另一拨人也同样拦着这些救援,那她就说不准了。
所以,被动等待是她的最后选择,不到万不得已,她都不会放弃靠自己逃出生天的机会。
更何况与其束手就擒,倒不如拼个命,试试自己真正的极限在哪里。
云宛白曾对自己暗自发过誓,她不会再像上辈子的自己那样唯唯诺诺总是等着别人施舍,等着所谓希望的来临。
现在的她是妖兽,心够狠,哪怕逃跑失败付出生命,那也算是真正的为自己而活。
因此,即便风险性极大,她也愿意搏一搏。
云宛白狠下心,不再犹豫不前,她只需听从自己内心的冲劲果断执行。
于是在敌人的眼中,云宛白像是到达了身体机能的极限,身体再也强撑不住,出现了轻微的晃动。
就连妖气都无法锁在体内,而是外溢成冰,在泥地中开出了朵朵冰花,随着它的行动将地面冻结,妖力损耗加快。
它的眼神也有些摇晃无力,表情不再那么凶狠愤怒。
看来,这只豹子一直坚韧到此刻的意志终于出现了能够趁机击溃的漏洞。
如此重伤撑到现在,已经足够让人另眼相看了。
这个世界是个残酷的世界,但同样也是一个惜才的世界。
一个惊才绝艳的妖族后辈,本可以在乱世中大放光彩,眼下却只能死在雨哭林里,不被任何人知晓。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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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大抵反派都有一个众所周知的通病,那就是在放大招前特别爱长吁短叹,直抒胸臆。
好像不把精心准备的计划说完整,就愧对自己的努力和聪慧。
“不愧是魔界圣宠。”
那人说道,语气有些感慨。
“若放任你自由生长,假以时日,你定能成为大妖,只可惜……”
对方啧啧一声,话锋一转继续道:
“换而言之,若你只是普通妖族,你今日不会有此劫,怪就怪你生错了地,跟错了人。”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云宛白隐隐察觉到这个人跟妖族还有魔界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说,是妖族哪一支的余孽与魔界勾结?
不,不对,这人的语气虽然轻蔑,可在提到“跟错了人”时却并没有丝毫不敬,这本身就很反常。
要知道,我跟的人可是魔尊,一个吞并了妖族的“大反派”,然而对面那个家伙的反应却如此耐人寻味,难道说……
他不是外人,而是魔界三门五堂的人?!
这个推测让云宛白血液倒流,浑身冒冷。
倘若连三门五堂的人都出了叛徒,那他们会是打着维护魔尊的旗号推行暴政的拥护者?
还是被仙界策反潜入三门五堂的内应?
无论哪一种猜测,对魔界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更让云宛白寒毛竖起的是,既然此人敢在她面前透露一定的主观情绪,是不是意味着他早已做好了所有的后手,认为她绝对不可能逃出升天?
他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下辈子投胎去别处吧,当只人间的普通阿猫阿狗就挺好。说起来你还得感谢你的好主子灭了冥界,不会再有亡魂被人拘着魂魄难以转世,要不然,死了比活着还惨。”
那道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踩雪的吱呀声,语气听起来很是轻松愉悦。
可就在对方缓缓走进的过程当中,云宛白浑身的毛噼里啪啦地竖了起来,那种扑面而来浓厚至极的危险简直汹涌的叫她窒息。
耳边的警报声再度响起,刺耳的像是要在她耳边炸开。
云宛白又颤栗又激动,她知道,敌方的最后一击终于要来了!
危险不言而喻,但这也是她唯一能够逃出生天的好机会!
云宛白继续尽职尽守地装虚弱,半真半假展示着自己的畏惧和慌乱。
与此同时,她抓紧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来记住对方的特征。
那人身披宽大的黑斗篷,将全身上下遮了个严实,根本看不出任何样貌。
但他的走路姿势有些奇特,说是跛脚不太恰当,倒更像是双腿的长度略有差别,以至于他的重心更集中在右腿上。
再多的信息一时之间也无法判断出什么,而且,云宛白也没有时间继续分析了。
因为……
“就这样吧,给你一个痛快。”那人的情绪逐渐归于
平静,甚至说是冷漠。
这场闹剧他已经欣赏的差不多了,时间也耗费了不少,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他缓缓抬手,手中的魔息溢出旋转凝结成球,不断变大的过程中还有电花在闪烁,周围的风越来越大,混杂着她留下的冰粒,砸的人生疼。
等等,这熟悉的魔息……果然是魔界的人!
云宛白震惊的忍不住想动,但这个时候她就已经动不了了,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对方牢牢锁定。
好,既然如此。
那就来吧!
云宛白索性放开全身桎梏,让这种被受控的滋味更加夸大沉浸。
她甚至在疯狂的警报声中找到了一种莫名的宁静,这样的极限与癫狂,这才是魔界的正确打开方式是吗?
想活下来的话,还是得……
“受死吧!!!”
一道黑束划破了被雪覆盖的雨哭林,重重击打在了云宛白的身上,她顿时皮开肉绽,当即吐出了一大滩血,轰然倒在了地上。
巨大的伤口被黑色的魔息不断腐蚀着,发出令人胆寒的滋滋声,甚至都能看见伤口之下的白骨。
依托着自己的金手指把疼痛程度降到最低,云宛白还是被这攻击疼的完全说不出话来,眼前只剩下一片黑影,在昏厥的边缘徘徊。
好痛。
云宛白已经没办法再思考别的了,她脑子里就只有这两个字。
本以为已经疼的麻木,再疼也不会疼到哪里去了,可是当全身经脉受到严重冲击后,她才发觉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原来疼痛并没有上限,她还是高看了自己的忍耐力。
这种疼,简直是之前的万倍,噬骨钻心。
其实云宛白如果护住了自己的心脉,她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受到了致命伤。
可她不仅没这么做,还特意让自己处于“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完全放开了对心脉的相护,为的就是让神秘人将她打的只剩下一口气。
这样的尝试极为大胆,一不留神就很有可能过了生与死的界限。
好在她赌赢了。
此刻的云宛白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的攻击能力,对方在仔细考量了她的状态之后放下了戒备,终于舍得向她走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冰棘豹,负手抬脚踩着它的身体晃了一晃,奄奄一息的样子完全没了最开始的张牙舞爪。
又踩住了它的伤口脚尖微微用力,被他击穿的血窟窿中顿时涌出汩汩红色。
咔!
他一不小心又踩断了一根肋骨,而这头豹子已经毫无反应,它没有能力再反抗了。
神秘人冷笑了一声,肩膀明显往下沉,看样子已经解除了警惕。
而且从他并没有拿出任何武器的动作来看,对方想要抓活的,再不济也要留冰棘豹一条全尸,所以并没有选择继续动手。
在这一点上,云宛白又赌对了。
“放心,你会做出你应有的贡献的。”对方笑道,上前抓住它的尾巴往上一提,背过身拉着它拖行,想要把它带出这雨哭林。
就在他露出后背,明显没有什么防备时——
终于抓到对方防御漏洞的云宛白总算拿出了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血冥给她的护身法宝,魔麟贝甲!
她当即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贝甲,齿尖的粉墨在顷刻间凝聚成了超出云宛白攻击能力的巨大杀招。
这一招,堪比血冥八成功力,对付绝大多数敌人都绰绰有余,这也是为什么云宛白把它放在了最后。
但正因为只有一次机会,云宛白必须确保这张底牌能够命中敌人,才能一击毙命不留后患。
所以,在她的蛰伏之下,她挑中了现在这个时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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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宛白愤怒嚎叫,对准神秘人的后背释放杀招。
强大的魔气震的她整个人都快容纳不了这种逆天的力量,全身的骨头更疼了。
但眼下的她根本注意不到这些,她在为自己博一条生路。
快了,就快了!
正当飞快放出的杀招即将打在神秘人的后背时,云宛白都认为自己胜券在握,忍不住扬起嘴角。
可偏偏这时候,对方敏锐感知到了危机,突然掏出了明显不属于魔界的护身法宝进行抵御。
砰的一声!
云宛白的杀招撞在了同样霸道的防御罩上,她听到了那人闷哼一声吐了一口血,听到了防御罩一点点被冲碎的破裂声。
那破碎的防御罩有着十分特别的味道,云宛白曾经在宿庚爷爷做过专门的嗅觉练习,她对这个味道有印象。
……是仙气。
这是仙家法宝。
等一下,形势变得更复杂了,魔界叛徒居然还勾搭上了仙界!?
这个问题来不及细想,既然杀不了对方,那就先逃命再说。
云宛白很坚决,她要趁着对方受到冲击时挣脱开身体。
可那人即便心脉受损仍死死抓着她的尾巴不放。
该死!
浑身脱力的云宛白再度咬牙,她满嘴是血艰难弹起,爪起爪落间,她用最狠的力道断尾求生!
“呲!!!”
鲜血喷溅在了这片雪地,留下了黑衣人和一条灰白色的尾巴。
她陡然弹起,先是往左跑,跑出一段距离后弹到空中再极限向右转。
黑衣人本想无视伤口冲上前追击,可就在冰棘豹突然转向的时候,他的右腿重心不稳,慢了那么一步。
就差一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冰棘豹越跑越远,将手中的断尾越抓越紧。
温热融化了冰雪,逐渐渗入了地下,艳色的花朵在那一条灰白画布上绽放,却再无主人的身影。
到手的猎物就这么跑了,还反将了自己一军。
神秘人愤怒大吼,将那条该死的尾巴狠狠甩在了雪地里,旋即大口喘气,争取用最快的速度平复伤势,眼神一点点的恢复冷静。
一个断尾失血的家伙跑不了多远。
只要他恢复的够快,他还有机会能抓到它。
黑衣人懊恼:早知道不该抓活的,直接带着一条全尸回去了,不至于再多生这些事端。
可惜再后悔也没有用。
刚才猝不及防的冲击让他魔息逆流差点经脉寸断,还好他反应及时,用法宝护住了心脉,但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再加上他刚才下意识向前追击,于是强行运转受伤的心脉,这对他的伤势来说又雪上加霜。
以至于他不得不停下来调息片刻。
可恶的冰棘豹,居然就这么浪费了他好不容易求来保命的仙家法宝!
罢了,伤还能再养,为了大业,他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能放过这个心腹大患。
黑衣人粗暴地吞下了几枚丹药,用魔息草草的运转两周吸收,便撑起身体打算循着血迹继续追杀它。
然而刚走几步没多久,他忽然感知到了自己最为熟悉的魔气波动。
即便受伤也能保持理智的那张脸顿时大惊失色,直接怔在了原地。
——
血冥近日总是有些心神难安。
原本今日,他有事需要离开一趟魔界,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预兆总让他放心不下。
于是血冥刚走到半路,就还是选择相信直觉折返回来。
事实证明他的第六感没出错。
他一回来就看见统妖司的妖使们正在集结出发,全队神色凝重。
他上去一问才知道乖乖在雨哭林耽搁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已经快到约定的最后期限,这显然不正常。
乖乖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要想完成修炼任务根本花不了这么长的时间,而且它也不是一个会在外面长期逗留的性子,不出意外早该回来了。
所以,雨哭林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血冥顿时面色凝重,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快。
他不由得想到之前那群想对乖乖下手却一直没找到机会的家伙们。
没想到过了一年他们还没死心,而且居然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重新冒出来。
血冥越
想越担心,他不等统妖司的魔一起出发,就自己先径直飞往雨哭林的传送阵,按乖乖的路线追查。
然而那些心中不好的猜想似乎成为了现实,当他抵达传送阵后,他感受不到周围有一丝一毫的魔力运转或波动的迹象。
血冥赶紧上前检查,单手结印催动,可阵中凝滞的残余魔气无一不在告诉他:阵已损坏。
这可是他亲手设的传送阵,想要将其破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下子血冥无法再安慰自己了,传送阵出了问题,那就说明乖乖那边一定出现了危险,并且幕后之人来势汹汹。
该死!
血冥不愿再往下想,他屈膝微蹲猛然弹起,化作一束黑光直冲雨哭林而去。
与此同时夹杂在这束黑光中的闪电更加暴戾激烈,如同咆哮的电蛇狂怒嘶吼着。
黑发在风中张扬,血冥眸中的阴沉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浓郁而又幽暗。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沉寂过了,上一次还是在杀穿冥界的时候。
血冥双拳紧握,黑光愈发粗壮,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极速前进着。
半个时辰的路被他用一炷香的时间赶到,血冥一言不发地落在雨哭林传送阵旁。
这片被血色点缀的冰雪之地,让血冥周身涌现的黑气越来越狂躁,像是一团张牙舞爪的黑线将他完全笼罩在了其中,根本看不出他的神色。
是乖乖的血。
他闻的出来。
越到了极致的愤怒,他就显得越冷漠越无言。
乖乖在雨哭林的修炼路线是他一手规划的,包括到底在哪里留下记号,什么情况下留什么样的记号也都是他规定的。
他沉下脸,半蹲在传送阵旁,从角落里注意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冰块,将它拿起来翻转到背面。
【敌袭】
这是乖乖留的。
乖乖很聪明,尽管还不会开口,但是它把血冥教它的每一个记号字符都记的非常清楚,会很熟练的用爪子随时刻下,并会在不远处留下自己行动方向的记号。
如果遇到雨哭林的怪物攻击,它不会加上“敌”这个字,只会用“袭”。
果然有人对乖乖出手了。
血冥将这枚冰块收在袖中,抿嘴起身,沿着记号代表的方向继续追查。
这一路上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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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有看到过血迹,但血迹可能会被利用伪装,而独属于他们之间的记号语言不会骗人。
只是,在追查途中,乖乖留下的记号越来越仓促,有些甚至已经很难看出原本的样子,全靠血冥用直觉辨认。
而且印记中的血色也越来越浓郁,这也说明乖乖受的伤越来越重,形势愈发危急。
它没有时间或者说根本没办法再留下更多的信息了。
血冥面无表情,更加快速的循着路线前进。
直到他看到了这一个字,并且周围再也找不到其他记号。
【凶】
线索断在了这里。
他们约定好只有在处于极端危险的时候,才可以用这个字作为警示。
这是危险程度最高的字。
而这个符号,是乖乖这近一年来头一次使用。
也就是到了这一刻,血冥很清楚的意识到事态发展已经不可控了,乖乖那边的状况一定非常紧急,危及生命。
他心里越是慌乱,就越强逼自己冷静,锐利的目光划过四周,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但很显然,周围的环境被刻意的清理过,任何的脚印和打斗痕迹都找不到,干净的像是根本没有人来过这里一样。
但这肯定不对!
如果说乖乖做的记号已经被敌人发现,那么说明它的安危将更加……
血冥脸色铁青。
乖乖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乖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该死的,为什么所有线索到这里断的一干二净?
血冥知道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才能够救乖乖,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体内的魔息已经开始紊乱,以至于眼前无端出现了一些幻觉。
【儿!你快走!】
【不母亲!别丢下我!求您别丢下我一人……】
一片火海中,周围充斥着尖叫声,火光映照在母亲癫狂的瞳孔中,她拼命将自己推出门外。
他还记得母亲看向他的表情,一半是慈爱解脱,一半是仇恨疯狂,整个人格外扭曲诡异,他感觉母亲的指甲掐在了他的肉里。
【快逃啊!你对抗不了他们的,听母亲的话,乖,你跑,你跑,跑的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
【母亲,我们一起逃好不好,一起……】
【我逃不掉的,我能逃到哪里去,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不能在这里继续下去,你得活着,好好活着】
他听到母亲报仇雪恨一般的大笑,他知道这场大火是母亲好不容易策划成功的,就为了让他离开这个炼狱。
可是没有了母亲,他逃出去又有什么意思。
啪的一声,他狠狠挨了一巴掌,母亲面色狰狞。
【听着!你得活下去,你要为母亲报仇,杀光他们,让罪孽就此消失】
【母亲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终结这邪恶的一切,用血,用血来祭奠!】
母亲的表情又变回了他记忆中的温柔善良,她哀求着他,心疼地紧紧抱着他,随后狠狠用力将他推出了门外,将大门锁紧。
隔着一条门缝,他看到有人抓住了母亲,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愤怒地抽她巴掌咆哮着。
母亲的双脚在空中不停地挣扎,她青筋暴起,却嘶哑着大笑,母亲她……疯了。
【母亲!!!】
火光吞噬了所有画面,记忆一转,他已成了魔尊,跪在冥界的轮回大殿里。
他看到母亲的魂魄被一根根尖刺拘着,不停地将她投放到不同的躯体中,轮为仙冥妖三界创造各种怪物的母体,按照指令麻木地开膛破肚,不断重复。
明明母亲已经死了,却还要遭受这非人的折磨。
他这儿子当的,就是一个废物!
血冥记得自己杀了好多人,他痛恨自己居然会相信了母亲同族姐妹的话,让自己成了伤害母亲的罪魁祸首。
是他没用,即便成了魔尊也无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他没用。
他活该孤身一人。
他不配再拥有任何的羁绊。
在血冥三尺之外的地方,有一枚放置在空心树干中的“罪念之泪”终于等到了它要等的人。
它在此处已经启动了很久,也不负主人之托,顺利捕捉到了血冥最脆弱的一瞬间,趁虚而入,勾起了被血冥一直压制着的心魔。
它还会利用血冥脑海中的记忆将其打乱顺序,篡改并加深他对痛苦的理解,让他在罪恶的忏悔中被心魔彻底掌控。
一切如计划般顺利,罪念之泪发出着莹莹辉光,充满了净化黑暗的瑰丽之美。
可就在这时,血冥突然感知到自己留给乖乖,并且叮嘱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的最后一张底牌被触发。
——是魔麟贝甲!
他在魔麟贝甲中曾注入过自己的一道魔息,一旦被使用,他就能以最快速度定位到乖乖的位置。
对乖乖的关心超出了被心魔的控制,血冥迅速从梦魇中挣脱清醒,而恍然之后的清明让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居然也被幕后之人摆了一道。
他怒而抬掌,巨大的黑刃劈砍在了那棵树干上,埋在树心的罪念之泪顿时碎成两半,被魔息侵染成了黑色。
血冥化为一道黑光,朝着魔麟贝甲的气息飞快赶去。
而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被血色覆盖大半的雪地,空气中满是乖乖的血的气息,还有雪地中央令血冥目呲欲裂的断尾。
他不会看错!
这是乖乖的尾巴!
血冥双眸瞪大,瞳色顿时变成了深红,发丝竖起飘扬在空中,雨哭林直接被一阵黑气笼罩 ,从阴天变成了黑夜。
黑衣人没想到血冥来的这么快,他还没来得及停止调息前去追杀冰棘豹,魔尊就赶到了。
良机已失,大局已定。
这一局,他们败了。
黑衣人心中叹气,可对上魔尊向他投来的凝视,他还是下意识颤颤巍巍地开口:
“尊主……”
他想要解释,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但暴怒之下的血冥怎么可能会给他狡辩的机会。
血冥二话不说就将眼前之人狠狠撕碎,撕成两半还不够,他还用魔刃将其削的只剩下一地血水,粗暴地勾出魂魄放入囊中。
泄愤之后,他走上前小心收起乖乖的断尾,立马随着魔麟贝甲最后的气息方向寻找乖乖。
他不敢看见任何危险的记号,可他又盼着乖乖能给他留下任何证明它还活着的信息。
怀着纠结而又害怕的情绪,血冥走出了将近一里地,终于一个树桩的角落处重新看到了云宛白的字迹,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血冥早已知道它的状况十分危险,可即便在这样的险境之下,乖乖给他留的记号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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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逃】
【安】
【勿急】
【安】
尽是些安抚他的话。
血冥已经记不清上一次鼻腔发酸是什么时候了。
他只觉得既愤怒又心疼,乖乖拖着这么重的伤,又被逼的跑了这么远,可却一心想着让正在找乖乖的他不要着急保持冷静。
它怎么能这么懂事,这么叫人难过?
血冥长吐一口气,确实更加冷静了几分,继续追着记号前进。
从留下记号的路线中血冥能够察觉到,乖乖很听话的完全按照自己教授的方法严格执行,不停绕路迷惑敌人,甚至还留下了不少假记号来提高自己生存的几率。
最后估计是它的力气已经无法支撑它逃的再远,血冥在雨哭林东南角的一片枫叶林中找到了用红色枯叶隐藏自己身形的乖乖。
它同样被血色浸染,几乎和红色枯叶融为一体,叫人难以察觉。
如果不是魔麟贝甲残存着自己的气息,血冥也会忽略它的踪影。
血冥无声的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间却溢不出任何话语,他小心半跪在乖乖的身旁。
只见虚弱的乖乖身上没有一片好肉,骨头与血肉混在了一起暴露在空气当中中,连尾巴都断的格外吓人,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血冥听不见它的呼吸声,俯下身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去探它的鼻息。
乖乖。
你千万要撑住。
千万要活着。
血冥在心里不住的祈祷默念,探了很久才隐隐约约探到了微弱的温热。
活着!
乖乖还活着!
血冥的大脑在此刻终于恢复了运转,他立马将保命的丹药炼化,小心喂到了它的嘴里,再用魔息锁住它的心脉,确保它尚存一线生机。
血冥想将它抱起却又不敢伸手,它的伤实在是太多了,一想到它现在该有多疼,血冥的双眸就一直发热发红,心里像是被一块石头堵住一样。
可是一直躺在这里也不行,血冥得赶紧把它带回去治疗。
“乖乖,我这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血冥的语气是那么的轻柔,他手上的动作也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了。
他伸出手,用魔息将乖乖慢慢包裹,像一层蚕蛹一样给它套上了透明的防护膜,确保它不会再感到疼痛之后这才将乖乖慢慢抱起。
平日里踩到被褥上颇有重量的小家伙,现在却比旁边的枯叶还要轻飘飘。
乖乖现在满身血污,脏兮兮的,但有洁癖的血冥却完全不在意地将它拥紧在怀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后怕。
他第一次有意识去设想,假如乖乖真的死了,他会有多难受。
那样的结果他承受不了。
“对不起……”他道。
此时。
云宛白的意识非常模糊,在她快要彻底昏死过去的时候,她感觉有一种温暖的力量将她包裹了起来。
像是溺水边缘渡给她的一口气,让她短暂恢复了力气。
嗯?
熟悉的气味,有点令人安心。
云宛白很努力地睁开眼,她好像看到了血冥,远处还有统妖司的妖使们。
那我…大概是得救了吧?
她想晃尾巴,但只感受到了一阵钻心的痛。
云宛白闭眼,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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