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只能被架着半吊在地。
有人伸手,扯他发顶将他逼仰起头来。
伸手的是个魔将,身形壮硕宽大,浑身缠着虎纹的袍子。
头上顶着一双锋利漆黑长角,眼如豆子,脸满是钩纹,一道一道像凿子刻出来的,凶戾而乖张。
偏偏这般生猛长相,肩上却趴着一只毛色油亮的松鼠。
那松鼠丝毫不怕满地血气,啮齿一动一动,尾巴撅起,还往魔将脖子上蹭了蹭。魔将一手拽着老修士脑袋,一手却还腾得出来,逗逗那松鼠,像是哄着别急。
逗完了,他才把视线挪到老修士上,
“你,就是万蠡真人?是这里级别最高的了?”他说着,嗓音粗哑得像碾石磨砂,满口还喷着沫子。
万蠡闭着眼,额头青筋都被扯得鼓起,血顺着他鬓角流下去,染红了耳根。
他却咬牙不言,装作看不见、听不见。
那魔将嗤笑一声,獠牙外露,“行啊,这也不说?”
伸出手一招,“灰枫,给我拎一个出来。”
话落,他身侧走出另一个魔将。
是个身披灰色熊皮的女魔物,体态丰腴,步伐却沉稳。胳膊粗若石柱,偏生手指还涂了黑色甲油,头上盘一对短而发亮的盘角,像牛角又像锻铁。
她走过去,目光一扫。
俘虏中一阵骚动,几个弟子吓得大哭,拼命往后挤。
灰枫却懒得挑,只是伸出那肥大的爪子,往前排一捞,拽住一个。
“不要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那修士哭喊着挣扎,四肢乱蹬,但哪里挣脱得出。
尖叫声直灌进万蠡耳中,他眉头止不住地跳,嘴皮却咬得更紧,就是不睁眼。
灰枫将那弟子往地上一丢,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细的牙,
“羌笛,你看这个成不?”
羌笛点了点头,灰枫也不再废话,巨掌一转,直一把扣住那修士的脖子。
忽地没声了。
这寂然让万蠡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却是——被掐住的小修憋红了脸,脖子一缩一缩地哆嗦,裤/裆渗出黄水尿一地。
女魔的手本就粗大,几乎能把那修士整个脖颈扣满,看着轻松就能掐断。
羌笛见老修士睁了眼,便吹了个口哨道:“把凌北风交出来,不然,先杀这第一个了。”
第一个,意思便是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我说过了。他不在岳山。他已经退宗了!”万蠡一字一句道。
他眼睛红得骇人,似要浸出血丝来。
“退宗了?”羌笛再嗤一声,“真的假的?凌北风这般鼎鼎大名人物,你们仙门谁人不知?谁人不敬?你跟我说他退宗?”
灰枫也跟着冷笑出声。
万蠡却气得一圈山羊胡子颤动。
羌笛舌头在嘴里滚一圈,又道:“退宗不退宗无所谓了。你只要告诉我,他人在哪。我就放了这只蝼蚁。”
“不知道。”
“不知道?那可是你们的大公子,你觉得我信?说吧。”
“我说了不知道。”
——“快说!!!”
羌笛没了耐心,一声怒喝,拽住万蠡的发顶猛地扯起,头皮似乎都要生扯下来。
灰枫也把那年轻修士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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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得紧了。
那弟子顿时像死了一半,瞳孔放大,牙齿咯咯打颤。
万蠡却忽地咧嘴笑了。
牙齿间还带着血丝,他一边笑,一边摇头。
根本是对牛弹琴。
这些魔物压根就听不懂人话。
他这一笑,反倒将两个魔将激得满脸阴煞。
羌笛蓦地抬头,厉声一喝:
“宰了他!!”
灰枫双眼瞬时亮起碧绿光芒,五指收紧,已隐隐听见一丝骨骼碎裂声。
所有人,近在咫尺的万蠡、其他俘虏,皆瞳孔收缩,面色紧绷,心提到了嗓子眼。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根青藤自地脉蹿起,势如蛟龙。
那藤条粗如碗口,蜿蜒若蛇,表面青皮泛光,似有生命般直取女魔将,
“唰!唰!”两记劲响。
藤条先猛地一绞,将灰枫伸出的小臂死死锁住。接着力道一转,竟将她整条手臂拧到身后。
随后藤条飞舞不止,转瞬缠绕她腰身到勒住脖颈,直将那魁梧女魔死死捆成粽子,倒悬空中。
青藤翻卷之间,扬起大片尘土。
烟尘之中,有声音徐徐,带着些嘲意:
“呵,都说南渊双煞不逊征战天罡,可选拔战上都不敢露面的人,又能厉害到哪去?……在下,还真想领教一二。”
话音落时,尘雾渐散。
两道颀长人影浮现,伴着衣袂与长发飘扬。
第264章 青藤之矛
羌笛一手仍揪着万蠡头发不放,另一手则不停拂着扑面而来的尘沙。
那尘沙沉浊又无孔不入,冲得他鼻中发痒,咳个不停。
他另一只手打了个手势,肩头那只条纹松鼠便跳起,腮帮一鼓,朝空中喷出一股旋风。谁料那旋风才起半分,便如陷泥潭,被那层层尘浪吞噬不见。
羌笛眉头一蹙,隐觉有异,方欲再施术,
却见眼前风沙裂隙中,飞来一物。
只是一粒小石,却势若惊雷,割破沙幕,朝他猛袭而来!
羌笛神色陡变,立刻松手甩开万蠡,松鼠飞窜上臂,瞬息化作一面风盾护住周身。
可没用。
“嘭——!”
仅一声钝响,风盾崩碎。
那枚石子竟强悍如斯,贯穿风盾不减其势,直打进他肩侧。
劲力穿骨入肉,羌笛壮硕的身形竟被生生掀起,撞向身后石柱。
只听一声闷响,魔将倒栽而下。
惊得台阶上的弟子是纷纷避让,虽手足被缚,却仍往边上颤颤挪动,唯恐殃及池鱼。
羌笛自石阶滚落而下,狼狈不堪。
他甫一翻身欲起,眼前倏地又一道幽黄亮光闪过。
那是一柄土象之力凝成的剑,剑芒劈开尘沙刺了过来——
羌笛赶忙斜身躲避,剑锋堪堪掠过肩头,挑破他的皮甲,带出一道血线。
未及他喘息,剑招又至。
白衣少年如一缕银光,快得如残影。
步法交错游走,剑锋似金月舞动。目标明确,直锁羌笛,丝毫不留喘息之隙。
羌笛节节败退,仓促招架。他着手一扬,手边持的风盾变回小兽模样,几步跳上他肩。
花鼠两颊一鼓,猛吸空气,又霍地连续吐出风团弹!
“砰砰砰”几声,风团弹砸在地上,一砸一个坑,石屑乱飞。
凌司辰却不紧不慢,身形如燕穿林,游走其中,一点未被沾身。
直到最后一发风弹飞来,汇聚如一团亮光,径直轰向他面门!
少年剑锋一横,稳挡身前。
这招却正中羌笛下怀。
“轰——!”
那光弹在触剑之刻炸开,竟是那花鼠所化,抑或本来就是羌笛的一部分。
只见它变出鼠身,大口一张,竟死死咬住凌司辰的土剑不放。
甩都甩不掉。
凌司辰却只是淡然一笑。
旋即五指松开,径直弃剑,脚步微屈,灵巧腾地一跃而起!
半空之中,少年右臂高高举起,厉声一喝:
“菩提!来!”
另一侧,正与灰枫缠斗的菩提闻声一闪身,卖招跃退,手势一引:
“少主,接好!”
一条青藤自道人掌中激射而出,于空中游走,似蛟腾空,又于少年掌中盘绕,顷刻化作一柄乌青长矛。
凌司辰接矛之瞬,金瞳闪耀。衣袂翻飞间,他身形一振,手中利矛狠狠投下!
这一投,便如山川倒压,势贯九霄。
下方,羌笛面色骇然。
他急急将花鼠唤回,再度化作风盾,层层旋转护于身前。
然这一支矛,却带着凌司辰锋利无匹的磐元之力,锐不可当——
只听得一声巨响,似是整座山岳都震了一下。
一矛落下如青光坠地,直直贯穿魔将之身,将他连同风盾一同钉入石地之中。
尘沙猛卷。
*
凌司辰轻稳着地之时,菩提那边的战局也已告一段落。
灰枫被藤条缠得严严实实,倒在地上挣不脱也动不得,半张脸贴着泥土。
凌司辰只扫一眼,便转身走向羌笛。
那魔将倒卧血泊,藤矛贯体,口鼻涌血,倒是再也变不出松鼠来了。
凌司辰一手扣住矛柄,稍一用力,“咔”的一声拔出。
血随即猛喷。羌笛剧烈咳嗽几声,尚未昏厥,却也再无反抗之力。
矛身在被拔出来的时候又褪成了藤条,凌司辰手松开,便被菩提收走了。
正好,先前那险些丧命的小修就蜷在旁边,凌司辰瞄他一眼,也不说话,伸手一扯便把他身上锁链拽断下来。
那小修怔了一息,旋即如梦方醒,惊慌连滚带爬退至石柱后头,气也不敢出一声。
凌司辰却没理他。
只垂眸看了看手中的锁链,指间轻抹,将磐元之力封于其上。再转身,拎起半昏的羌笛,连同菩提押来的灰枫一并捆缚,锁阵成印,堆在一处。
这俩肥硕的“南渊双煞”,此刻竟似两只死鱼并卧,毫无气焰。
——
一通麻利操作,凌司辰方才拍拍掌上的尘灰,目光扫过四周。
偌大青霄峰之顶,却是一片死寂。
那些仍被缚着的修士一个个怔怔看着他,惊惧、迷惘,仍在眉眼间未散。
即便似乎看起来他们得救了——可到底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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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而言,不过亦是魔物间干了场架而已。
凌司辰嘴角扯出一丝笑,似是自嘲。
“少主!”
菩提此时走了过来,问着,“现在怎么说,走吗?”
毕竟临来之前,他记得凌司辰承诺过,解了围便走。
如今看来,这围也的确是解了。
凌司辰却未应声。
他自始至终,只在半空唤矛时吐过一句话,其余时候皆缄默不言。这时候眉心微蹙,目光沉静,神色像是思索。
菩提等着他,也不催促。
就在此刻,一阵压抑的咳声自寂然中突兀响起。
两人循声望去。
只见万蠡真人半伏在地,胸前染血,面色惨白,口中咳出的尽是黑红。
凌司辰眉微动,扬了扬下巴,“先治伤。”
菩提无奈撇了撇嘴,颔首一点。他便走过去,唤白藤缠上老修士伤残的身躯,探入其灵脉将烈气一丝丝拔除,又替他稳住筋脉、疗补血肉。
万蠡早已无力挣扎,只能躺了任他救治。
凌司辰则脚步一转,径直走向门坊之下,逐一为其余修士解开束缚。
他不发一语,也不与任何人对视,只是手上不停。
一条条链子被他斩断,卸得极稳极快。
有的人一得自由,叫着喊着哭着就跑了;
有的仍瑟缩着,一动不敢动,仿佛还困在方才的梦魇里。
再之后,跑的跑了,哭的哭了,几近疯癫的也有,甚至有人失语,跪着不动弹。
等到人散得差不多了,整个青霄峰上还能站稳的,已不足三十人——
曾经辉煌一时的十二真人,此刻算上万蠡,只剩下四人。
其余留下者,以魏笛为首,多是高位弟子。他们修为尚可,见惯了魔物,心境也沉些、稳些。
再有几个,是往昔曾受凌司辰照拂者,也有几个女修,年岁尚轻,或曾心生憧憬,冲散了些许害怕。
凌司辰一眼看去,尽是旧日熟面孔——
有曾趁凌问天不在时,悄悄给他指点剑理的;
有曾在练场上与他切磋过数招的;
有曾于雪夜诛魔后,与他围炉共饮的;
也有曾红着脸递来香囊,却又匆匆逃开的;
更有曾壮着胆子要来做他的协应,被他婉言拒却,却年年坚持再问的……
往事如烟。
这些面孔如今不远不近,没有走,却也没开口,只那般站着,
似想靠近,又终究不敢上前。
山风吹动,拂过肩衣。
也吹乱了少年散下的发丝,青丝随风舞动,遮住半边眉眼。
“你们若要走……那便快走吧。”凌司辰往出山路口那边偏了偏头。
他语声温和,眉眼亦不见锋锐,看起来,好像仍是那个好说话、好相处的二公子模样。
山路敞开,结界早破。他们若想走,随时便可御剑而去。
但众人皆无动作。
半晌,一道声音打破静寂。
“二公子……”
开口的是围岐真人。
他站得最前,面上淌着血,半边胡子染得通红。他眼中未有敌意,只是盯着那少年的手腕。
那雪革护腕下,隐约露出小半截黑色纹痕,清晰地刻进了皮肤里——那是还未浇灌圣水的剑滕。
围岐望着,片刻才继续问:“你……怎么样啊?”
似是这一声,打破了某种隔阂。
余下两个真人,奉钦与拾景,也出声了,
“其他人走了任他们走,我们不走。剑在,岳山在,人在。”
几个女修亦走上前来,细柔脸蛋犹有尘痕未拭,唇角有未干血迹,
她们声音都很轻,问得小心翼翼:“二公子……你,还会走吗?”
最后是几个高阶弟子紧跟而至,那眼神像是终于下了决意,
“留下来吧,二公子。”
“我们都在的。”
他们这般说。
声音不高,落在空茫的岳山之中,又分外清晰。
凌司辰一时间怔住。
他本是垂眸沉静之姿,听到这些话时,那双清淡如水的瞳仁骤然睁开。
墨黑之中,映着薄日,映着山风,也映着人间一点微光。
*
少年动了动唇角,似要开口说什么。
可话未出口,忽而一道低咳声从身后响起。
这次是故意的咳嗽,凌司辰听得出是菩提的声音。
于是他便转过头去。
分叉眉道人仍半蹲于侧,袖袍垂地,一手扶着万蠡,一手正将白藤缠往他胸前。
虽专心救人,投过来的眼神却很有深意。
意思大约也明白——“可别在这种时候犹豫啊。”
可他到底没说破。
只是抬了抬下巴,拇指往门坊边轻轻一勾,
“少主,先处理那两个罢。”
凌司辰便循着他手势看去。
青石阶旁,被绑作粽子、方才还昏睡不醒的“南渊双煞”皆似隐有苏醒迹象。
男魔将在吐血,女魔将则在那里翻身呻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哼哼叽叽,神情痛苦得颇为滑稽。
凌司辰收回视线,再度转向身后的修士,道:“你们先疗伤,我过去一趟。”
第265章 山中有剑,因人而铸。纵只余一人,岳山也不倒
白衣微扬,凌司辰便朝那两个俘虏迈步而去。
刚行数步,他却忽然顿住。
低头一看,脚踝不知何时缠上一截短藤,牢牢将人拽住。
果然,熟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喂,喂,少主——”
菩提把声音压得很低。
他几步快行而至。
凌司辰再往后看一眼,万蠡真人伤势差不多稳了,身上的白藤依旧封着。
少年眉间不见往常的恼意,反而格外平静,只淡声:“作甚?”
菩提行至近前,却是向前边的两俘虏使了眼色,“我们可以把这俩人带走,换个地儿再审再问。总之,先离开这里吧。”
他话里何意,凌司辰又岂会不懂。
但少年却不语。
他抿着唇,看得出心情烦躁至极。
又缓缓回头,目光一扫。
那二十余个岳山修士已各自散开,或盘膝调息,或引息止血,也有扶着失魂未醒者,在一旁为之稳固灵息。
四下有残瓦断石、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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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未散,却在一片杂乱中,透出一股极深的静。
那是未熄的意志,是败局中的执火。
就像埋在灰烬里的火苗,尚有一点微光,红着,不灭。
凌司辰便静静地望着。
脑海深处却不经意,浮现出一幕旧事:
【
那是许多年前,不过一次随意的散步。
那时还健在的舅舅一边看天色,一边忽然问他:
“辰儿,你可知岳山为何而立?”
年方十二的凌司辰几乎是脱口而出,似背诵一般:
“山中有剑,因人而铸。纵只余一人,岳山也不倒。”
凌问天眯眼望他,问:“哦?只余一人,也能不倒?”
少年仰头,语声清亮:
“心中有正,剑中有义。身在岳山,自当守世;即便不在,执剑之人,也会立到最后。”
其实,那不过是人人都要背诵的古训罢了。
他记得牢、背得快,总比其他人熟。
可凌问天却看着他笑了,眼神柔和:
“你和你娘……是真的像啊。”
】
思绪至此,凌司辰收回目光。
“我还不能走。”
说得很轻,偏偏咬字很用力。
菩提是愣怔一瞬,“您说什么?”
凌司辰不立刻答话,只是看着他。
眼神不动,意思很明白,态度也很坚决。
“岳山需要我。”他这般道。
菩提眼睛顿时瞪圆了,也不压声音了,话语像连珠一样吐出来:“你现在的身份你自己不知道?仙门的律令你不知道?”
“你才从地牢逃出来,还敢在这里抛头露面——你是打算让蓬莱马上发现你人就在这里是吧?”
分叉眉道人满脸焦躁,凌司辰却异常平静。
他只道:“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找到北照,等岳山稳定下来,我就走。”
菩提听得牙痒,胸中气一口连着一口地倒腾,连叹了好几声,忍不住抬手啪啪拍了两下自己脑门。
他最后还是咬牙,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试着劝一句:
“岳山自有它的命数,少主你都给人当魔物抓了,还犯不着你来操这份心啊?”
本以为这话能稍微劝住。
可不曾想,凌司辰忽地抬起眼,一双明眸中却添了一丝浅笑。
“我姓凌。菩提,我姓凌。”
这话让分叉眉道人一时语塞。
他嘴张了张,终是一句没再说出来。
——
倒是这时,眼前那昏睡的男魔将也醒转了,声声咳嗽艰涩。
凌司辰一抬脚,便“咔咔”几声,轻松将缠绕的藤索尽数崩断。
一步迈将过去,神色挂着的浅笑却没变。
他蹲身在那两个肥硕的魔将面前,眉梢挑起,
“菩提来之前便口口声声提什么‘南渊双煞’……怎么,结果就这点实力?”
先前的淡然笑容,此时怎么看都像是毫不掩饰的讥嘲。
羌笛扭动身子坐正,瞥凌司辰一眼,又看一眼他身后的菩提。表情有些怨气也有些不甘,最后只撇嘴咄了一声:“我二人本就不是武斗派。”
“打不过,便说自己不是武斗派?”
“我们一个厨子,一个管事,专门伺候君上起居饮食。‘双煞’这名号,是我们背的,又不是我们真有多能打。”灰枫也跟着哼哼道,“风鹰殿下都不许我们离开主君身边半步,又如何磨练武技?”
“再说我们也不好武斗。”羌笛补充道。
“既如此,那今日为何又出手?”
凌司辰问这话的时候,甚至压着些怒气。
他赶来的时候,见二魔折辱岳山之人,可不像说的那般文弱和气。
虽唯一意外的,便是还未落下人命,若非如此,他约莫也不会如这般冷静从容。
羌笛与灰枫对视一眼,又看向凌司辰与菩提,见二人皆有些茫然。
灰枫便瞪着眼,“你们……当真还不知道?”
凌司辰转眸看向菩提,菩提则摇头。
羌笛方才神色一沉,低声道:
“黑阎罗……凌北风,杀了秋叶。”
凌司辰微蹙眉心。
有一丝微妙神色一闪而过。
秋叶他有过一两面之缘,带他去潜风谷的时候,为便联络,还给了他一片树叶。
她外貌寻常,举止安静,却偏偏那双眼里,藏着一抹说不清的狡黠。
凌司辰诛魔十年有余,他识得。
那便是属于魔物的眼神。
“仙门之人屠魔,本也无可厚非。”他缓声道。
“但他不是屠魔。”灰枫忽地冷声接上,“他是将秋叶活活剖心,炼作器胚,截她轮回,破她归途——如此手段,天理难容。他是我等未来的大患,少尊主身上也有瀚渊的血,怎能容这番行径?”
这话掷地铿锵,又一把钝刀,割得人心发凉。
凌司辰却低垂眼睫,不再答话。
忽然起了一阵风。
轻飘飘的,拂过耳畔,吹乱他鬓边的发丝,遮住了眼。凌司辰抬手拂开,视线落在那两个魔将身上。
二人正对视一眼,羌笛眼底一闪而过的神色,有些说不清的古怪。
凌司辰还未开口,被他先道:“对了。少尊主身边的菩提将军,提过我们‘双煞’之名,却不知,可曾告知这名号的由来?”
“重要么?”
羌笛被凌司辰这一问似逗笑,笑得嘴角歪斜,脸上的横肉都颤了几分。
他自顾自就答了起来:“我们可不是厉害,而是因为我们身上刻有‘神风符’。此符一动,无论身处何方,君上皆可瞬息降临。”
“君威所至,万劫俱灰。——此,乃‘煞’也。”灰枫补道。
菩提听到这话神色立刻就变了。
而凌司辰却不甚在意,只随口:
“那他人在哪呢?”
羌笛咧嘴,牙一亮,像是等这句话已久,“——来了。”
呼啦——
青霄峰上,狂风暴涨。
风卷得天光骤暗。
不止由一处而起,而是自四面八方汇聚,霎时间席卷整个山巅。
打坐中的众修士骤然睁眼,却一时不知所措。只因风来得太急,几乎睁不开眼,连术法都难以凝成。
耳边唯能听见菩提的厉喝声:“都散开!找掩体躲!”
凌司辰一手遮眉,勉力睁开眼,正见万蠡仍半昏半醒,躺在风阵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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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风声如厉鬼咆哮,回旋处竟有无数细微黑影随风而起。
起初尚难分辨,再定睛一看不对,赫然是好多数不清的竹叶。
可这些竹叶并非乱飘,它们旋动飞驰,夹杂着寒芒利气,直直朝风眼方向激射而来。
——是杀器!
万蠡也在范围内。
凌司辰眼神一敛,身形骤掠而去。
将及之时,他手中已凝出两柄短刃,一左一右,将短刃钉入万蠡肩衣。借势一挑,将那老者整个带离风眼,安然送出阵圈。
下一息,他再凝一把长剑,旋身斩舞。
幽黄剑光连成数环,横扫竹叶破空之势。
碎影飞舞之间,风叶顿时被尽数震碎,剑气荡散出一圈半圆,像护阵般围在他周身。
尚未喘定,眼前忽有绿光倏地闪过,
骤然,绿光之中,有一道人影撕裂风幕,自高空直贯而下。
足尖并拢,似羽毛落下般,轻立于风阵中央。
那人负手而立,长发被风高高扬起,苍蓝衣袍在风中翻舞成残影,浑身佩戴得恰到好处的鳞甲片辉光流转。下半面覆着铁面,只露出一双狭长眼目,瞳光碧绿,冷如霜夜。
他降落的一瞬,空气皆似凝成漩涡,瓦砾崩飞,竹叶翻卷。
叶随人动,旋而不乱,仿若自风中生出,环其周身,似翎羽披挂。
飓衍勾勾手指——
风阵便停了。
四下俱寂,场间残存也在风停后更加清晰。
原先还藏于乱石与古树后的众人,全都缩在掩体之后不敢妄动。场地正中被风势扫得一片干净,地面呈环形空场,寸物无存。
凌司辰立在空场另一头,二人对立而视,相距不过数步之遥。
第三次见面,不似以往般轻松有余,
今次,对方杀意昭然,极不友善。
故是凌司辰亦不敢怠慢。
他思索一番,便把土刃收了,双掌合于胸前,掌中灵息滚涌。
倏尔,双掌微开,其中一点金芒自掌中乍现。
随着双手分离,金芒由点成线,由线拉长,终化作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似光缠丝织,虚实交错,闪烁不定,却凝而不散。
那光照进飓衍的眼睛里,他微眯,却也不动。
此剑非原来的土象之刃,而是五行合土脉所成。
土脉造形,五行生光。
此物成型,昭示着灵气与烈气熟练操纵之极致,亦是使用者实力绝非同日而语的无声宣告。
两道身影,相隔不足十丈,目光相接,不闪不避。
*
便在这无声对峙之中,猝然,飓衍身后有动静。
两道硕大身影疾奔而至。
“君上!”
一左一右,跪于他身后。
凌司辰定睛一看,顿时心头一震。
原来方才不过短短一瞬,飓衍不仅设下风阵,掷出暗器,还解了磐元锁链,救出部将。
何等速度……
眼前的魔君却是气定神闲,甚至没回头,只微微侧首,
“人没寻见,物亦空手而回。……废物。”
话语从铁面之后传出,不带一丝温度,毫不客气。
“人……凌北风不在岳山。”羌笛说。
“神元……被战神带走了。”灰枫说。
凌司辰听得清楚,亦冷嗤一声:“所以你真正的目标,是神元。”
飓衍将目光转向他,却道:“受人所托之物,并非必须。但——”他顿了顿,语调更为冷冽,“凌北风身负南渊血债,必须偿命。”
他说“受人所托”的时候凌司辰还蹙了一下眉。
但旋即却是一笑,目色里添几分强加的轻松,多少有些少年人的挑衅:
“那你怕是白跑一趟了,兄长不在此处。便是他在——他也是岳*山的人,岂容你擅取性命?”
他语锋一收,眸色骤冷,“只要有我在,你休想伤害岳山一人。”
飓衍闻言,静立不语,忽而阖目。
片息后再睁眼时,眼底的恨意不再翻涌,只剩一抹清风似的恬然。
“好,那我就毁灭岳山。”他缓声道,“从你开始。”
第266章 你要不要看点没看过的?
“阿衍,阿衍,别冲动!别冲动!”
“这事真的有误会——”
菩提疾步而至,衣袍卷起细尘。
他方将万蠡真人带去安全处,眼见局势失控,甚至连童年的旧称都搬了出来,妄图唤起对方的一点旧情。
可那双碧绿的眼睛转过来,冷冽又陌生。
那是属于南渊君王的神色——当他下定杀意之时。
菩提从未在飓衍眼中见过这般神情,一时心神俱寒,尚未开口,便听身侧一声低喝:
“让开!”
听见的同时,凌司辰一掌已将他推开。
菩提身形踉跄退侧,脚步才稳,便见一道苍青残光贴地划过,擦着他原本站立之处疾驰而过。
地上留下一道弧形焦痕,风压撕开地面碎屑,被气流裹起旋入空中。
那不是术法,是飓衍的身影。
他一瞬间就冲来,移动到后方,奔来带起的风像刀一样锋利。
菩提的衣袂被割破一角,断布翻旋两圈才落地。
凌司辰反应也够快。
推开菩提的同时,脚下一错,身形已然旋转,手中灵金长剑已横起,正面抵挡袭来的锋刃。
“锵——”
刃锋撞上,一声震响。
碧蓝双钺不知何时已现,似怒兽之牙咬住金光灿灿长剑之身。
两人贴身交战,剑钺交错,寸寸逼近。
可这一次,飓衍再无留手的意图,也不想再做无意义的拳脚切磋。
他退后几步,脚尖轻旋。风口骤生,便将他整个人托举而起。
苍甲随风摇动,两缕系绳风铃微响,似与气流同频,助他平衡升空,悬停高空之上。
凌司辰仰头望去,风势扑面,吹乱了他鬓边的额发。
只见飓衍指尖翻转,结了个印诀,眼瞳依旧冷漠如霜。
菩提认了出来,神色大变,失声喊道:
“少主,小心!那是‘风螭落’!快退出去——!”
他说着想冲过去,可那双煞偏偏此时拦在他身前。羌笛的松鼠吐出风锁层叠,将他困封在原地,不得寸进。
凌司辰听得清楚,可四下一望,
说是退远……可敌人远在高空,俯瞰之下皆为射程,如何退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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